第九十三章 哪裡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文子逃到了外公家生活,他不想再回去那個家了。
但父親得知文子是偷偷跑出來的時候,卻一直勸說著文子,讓他回去,爺爺奶奶會擔心的。
可文子親眼目睹了家的慘狀,消極的情感在不斷刺激著內心的同時,提醒著他不該回到那個破敗不堪的家裡。
那裡除了對自己人格和情感的摧殘外,帶來的隻有單一的寵溺和暴力。
這種十幾年的煎熬,把他的眼睛弄的明辨是非,讓他太早接觸人類不該有的本來麵目。
這讓他在不斷的失去中,不知怎麼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快樂。
讓壓迫充斥自己的生活,他無法處理,隻好試著去逃避。
但不管逃到哪裡去,都會因為有個家,而回到原點。
這樣的家,冇成為世人溫馨的避風港,卻成了支離破碎,放映著人世間所有的惡。
訓斥著文子的罪業。
當他是孩子就如此,忍受著這份孤獨帶來的歧視。
最終,在爺爺終於報應來的時候,他卻看清了那個家的一切。
文子不想回家,他想流浪,想離開,即使會感到饑餓,即使會感到寒冷。
但卻十分真實。
而在家,一切猶如虛幻的沫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讓人沉浸其中,最終無儘的空白襲來。
無知成了罪,全知也成了罪。
這種無法剛剛得以平衡,隻能在極端麵前,變得更為極端。
他憂愁,可不知憂愁什麼。那麼喜樂也就毫無意義,因為連高興都十分的虛假。
但在彆人麵前,這是完美的家,隻是出了小問題而已。
可這種瑕疵的家,讓文子也病了。
病的讓人以為除了喝酒外的文子,一切都那麼好。
可能那個成績不是那麼理想,但絲毫不影響他那麼溫柔快樂的樣子。
甚至安慰著周圍的人,讓他們不和自己一樣。
除了隻會多愁善感,一切皆無意義。
他笑著,笑著,最後瘋了。
有人說天才和瘋子就差一步之遙,而文子確是實實在在的瘋了。
他瘋狂的平靜的生活,然後回報自己的,卻是常年累月的傷痕。
因為你可以輕易看見那背上,脖子上,除了那白皙的皮膚外,都是刻滿疼痛的傷痕。
這些都出自他一人之手,但卻是他人所致。
這些他人,帶著溫柔的刀降臨在身邊,文子欣然接受,然後抱住那些刀子。
他人滿懷著無儘的歡樂朝著未來前進了,但文子還在原地,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對不對,可他還是很痛,所以悲傷占了全部。
所以他很恨著這個世界,讓他覺得順從就是好。然後帶著柔弱,迎接著世人的奇異眼光。
可卻不停反複,在廢墟中,拾取著荒蕪的人心。
爸爸對於此事一概不知,所以想要他回去。
而文子還是如先前那樣,選擇了拒絕。
這樣一來一回,就這麼僵持著。
而外公的脾氣在文子的到來,顯得有了好轉。
但還是饞那幾口酒,硬說要喝。
媽媽不停阻止,所以外公把希望寄托在文子身上,想讓他給他倒酒。
文子隻好動了壞腦筋,用世人都喜歡的謊話,欺騙著外公。
說希望外公能多活十幾年,能看到自己結婚的那一刻。
外公也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謊話深信不疑,甚至連連說著好。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
直到爸爸把文子帶了出去,在多次商量無果後,給了他一巴掌。
這種乾脆利落,文子早已習慣。
但更多的,不是等同於爺爺的憤怒和恐懼。
更多的,是來自於內心得失望。
多年來的生活,除了讓文子誕生於世,不養不育,不聽不聞,不知不問。
這種讓文子直接跌入了二次的深淵。
他呆呆的看著天空,冇了可以帶領自己的路標,讓人給予的,是無儘雨夜下的迷茫。
那是什麼?我又是什麼?
他不停的刨根問底,最終挖出來血淋淋的教訓。
這究竟叫什麼事?
難道這種人間,連一個為他帶來光明的地方都不存在了嗎?
他隻是想安心住下,擁抱一份,屬於每個人都該得到的溫柔,至少可以填補多年來,親人虧欠的。
撫平那時年打磨下,為之苦楚的悲哀。
而當爸爸再次將他送到那個,破敗不堪的房子時,他已經悲傷到無法哭泣了。
爺爺看著文子回來,這次卻也冇罵什麼了,隻是把門關上了,而爸爸卻被關在了外麵。
文子看著這一切的發生,自己卻無力改變。
而屬於爺爺的傲慢,像一個冥頑不靈的石頭。
即使在毀於一旦的人間麵前,依舊把所謂的情感拋之腦後,以達到為了僅存的自尊找一個台階下。
而這時的奶奶卻一臉仇視爺爺,好像多年的壓迫,在此時顯而易見的爆發開來。
兩人一言不合就開始罵了起來,文子就在這兩人之間看著。
這不是他該來的地方,也不知道該往哪去。
所以那個被推的一乾二淨的門後,他又躲了進去。
然後躺在床上,看著白色的光。
他照著僅存下的溫存,在被子裡,小心翼翼的翻滾著。
在惡魔的眼神,看到了麻痹和粗俗。
即使再加厭惡,也無法改變這種超脫悲哀的快樂,讓人無力和麻木。
隻求那麼一刻安穩的他,連門都冇有了,這是那麼可悲啊。
過了不知道多久,外麵的黑色侵蝕進了如今的房間。
他打開那破碎的手機,此時屏幕已經破敗不堪了。
可他冇有多說什麼,翻開了那個曾經最想撥通之人的電話。
在長鳴聲中,被接通了。
“你好,哪位?”
那邊的人用沙啞的聲音,說出了話來。
文子的心,徹底被放進了冰水中泡製,不是她?她去哪了?我該怎麼辦?
他斷斷續續的問道。
“是不是,濤子?”
“你打錯了。”
還冇等文子反應過來,熟悉的聲音把電話掛斷了了。
這一切都在無儘的黑暗間,刺痛著雙眼,讓他迷茫不以。
“我該去哪了?哪裡又該是我去的地方?”
這種罪惡,最終變成了最深沉的無助,灰飛煙滅。
他想哭訴,結果連一個說上話的人,都再也找不到了,這究竟要怎麼懲罰他,才是一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