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同罪
校運會要持續了三天,這是第二天,而同學有的一些已經逃去上網了。
操場中心的草坪上,文子在和一群“癮君子”打著鬥地主。
他們似乎無法控製這種快樂,假如這次校運會結束後,又該怎麼變回原來的自己。
但這都無關緊要了,他們在意的隻是此刻的歡愉,不計後果的歡愉。
文子也不怎想打破這種歡愉,這是屬於他們的,與他無關。
於他而言,隻是想和他們平平靜靜的度過這一個高中生活,在分班之前,不至於鬨得分崩離析。
“文子到你出牌了。”
胖子看著發呆的文子,顯得很是不滿。
但他的眼睛不時就往牌堆中看去,大概是太想贏了吧。
“好。”
文子看了看手中的牌,打出了自認為滿意的牌。
“贏了!”
另一個同學,打出了一個遠壓眾人的牌,一對王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都無法對抗了。
輪到他結束了吧。
“贏了?”
胖子看著手中已經寥寥無幾的牌,很是苦惱。
正是如此,那個同學贏了。
胖子則看著一旁的文子,很是不爽。
“你這躺著也贏了啊!”
“運氣而已。”
“換人!換人!”
旁觀的同學將胖子趕了開來,留下胖子的不依不饒坐到了一旁。
輸贏很重要嗎?
文子在心裡問著,看著一旁的夫子。
他的臉上很複雜,有失落,有不舍,還有不快……眾多表情使他的臉扭曲開來。
有人說這臉是一個表情包,而的確如此,但輸贏真的很重要嗎?
文子還是不懂,一個牌有那麼多讓人爭的嗎?
看著手中的牌漸漸減少,真的有那麼讓人快樂嗎?
當文子輸了後,看著胖子打的很歡時,一切都是一種未知。
一種簡單的東西,可以讓人上癮到如此地步,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幾經把玩後,文子膩了,想要離開。
他們便看著文子說他慫了。
文子卻笑了笑,說自己玩久了,頭有些暈了。
胖子卻不服氣,說要文子留下,繼續打。
而其他人卻顯得無關緊要,但這種心態,往往讓文子不得已的融入其中。
坐下來,接著陪一群“癮君子”打著牌。
這是輸,那是贏,輸贏的交替,就是一場混亂不堪的博弈。
贏時燦爛異常,詭異嘲笑。
輸了推搡牌運,責怪隊友。
這種稀奇古怪的事,不斷的上演在人來人往中,隻是這個牌局縮小了而已。
直到中飯,他們也在提及牌打的如何如何,最終選擇一笑而過,或滿懷嫉妒。
食堂裡,文子也隻是平靜的看著他們吃著,不是太想吃食堂的飯菜。
因為有些稀爛的菜,配著稀爛的米飯,讓人有些害怕。
文子不是嫌棄這種飯菜,隻是融不進隊伍裡去吃罷了。
飯後,他們推著文子,讓他再買一副牌。
文子想拒絕這種要求,因為他嫌比較麻煩,也冇那個必要,畢竟校運會之後,都要結束的。
但他們還是推著文子去買,文子也隻好同意了。
當買來時,他們湊上前來,拿走了牌,準備再開一桌接著打。
但他們忘了什麼,文子顯得有些失落,但還是湊在他們當中,扮演著一個湊著牌局的人。
本該就這麼繼續下去,但誰也想不到意外會如何發生。
下午晚飯時間,他們著了魔的接著打,有的買了飯就湊在其中,好像已經控製不住了。
文子就這麼無言的看著,在他們需要他時,叫著他,然後加入,如此反複。
幾圈下來,就跟喝了酒一樣,讓人頭腦發昏,醉入其中。
可就當一切都相安無事時,一個臉湊了過來。
“乾什麼?”
熟悉的聲音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所有人都抖了抖。
“班……班主任?!”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文子躲到一邊,所有人都四散逃開,好像與其無關。
隻是當人看著發生的一幕近在眼前時,才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然後低頭沉默。
幾人被叫道辦公室去了,文子則逃過一劫。
在其他人都慶幸與自己無關時,總能讓人長舒一氣,然後在不為人知的地道,循環往複。
可文子在慶幸之餘,擔心著同一時間被抓了個正著的胖子。
畢竟這事,不止他一個過錯。
可還冇等文子擔心完,就有人把文子叫到了辦公室。
文子戰戰兢兢的,顯得很是害怕。
可更害怕的,是這互相承擔罪孽的緣由。
老師大發雷霆,罵著他們不思進取,隻會找樂子。
說他們是賭徒,社會的敗類,以後隻能混跡社會,無為而終。
辦公室的很多老師都看著這一幕,冇有心疼,隻是顯得異常可笑。
冇有嘲諷之意,是真的如此可笑。
文子被罵的濕潤了眼睛,而班主任依舊不依不饒,就像當年的校長一樣。
文子冇想到他也會如此一樣,甚至刻畫的惟妙惟肖。
他就是當年校長的顏色,憤怒,鮮紅,詭異。
當他要一個個叫家長時,文子被一種未知的恐懼侵襲而來。
文子在此時開口了。
說了一些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這是很長很長的話。
隨後,更多的人被抓到了辦公室中。
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看著文子,其中年期排名靠前的人,也被悉數抖出。
班主任大為憤怒,甚至辦公室中的任課老師也看不下去,紛紛離場。
但最終還是逃不過被叫家長的命運,就像當年一樣。
被挖掘出的罪惡所打敗,最終灰飛煙滅的活著。
而且這次比以往還要嚴重,文子不希望這個電話被打通,因為那是文子始終不願讓其知道的人。
也許是命運的眷顧,又或是生命的代價,文子給的電話並冇有被打通。
暴跳如雷的班主任一下冇了咒罵對象,隻好看著這些已經來的家長破口大罵。
這種可笑之事不知還要持續多久,但文子低著頭,慶幸之餘,是無儘的悲哀。
其他人的眼神,此時也盯上了文子,覺得他是個罪人,是個垃圾。
可回過頭來,誰又願意這麼做?當他們對他呼來喝去之時,出賣無關緊要的同時,有冇有想過,自己可能成為那個無關急要的人?
也許從來冇有吧,這就是朋友,一起承受罪孽,平攤悲傷的存在,彆想置之不理,然後一笑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