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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九聲鼓

2025-05-27 作者: 政政護環

就在這尷尬非常的檔口,隻聽紅鑼鼓響,眾人望向舞台,隻見兩個精赤著上身的大漢,正揮動兩根胳膊粗的紅敲錘,有節奏地抽擊著。

花書生聽在耳中,臉上一紅,像似忘了小良的事,驀地站起身舉著酒碗道:“諸位兄弟!我起鷲街新進頭牌,即刻亮相了!”

眾人見他眼中顯著亢奮,心下都是一怔,幾十年來,有誰見過這塌上色鬼會對一女子如此激動呢?

在不解之餘,隻聽鼓聲轉悠,仙笛轉來,悠揚之聲盈儘胸懷,而後,堂上堂下的百來號人隻覺眼前一紅,一位紅裙白膚的女子盈盈探出!

那一刹,堂上堂下再次鴉雀無聲

女子身披紅沙,內裡裹著大紅帖身裙,裙擺繡雙丹媚葵,滕蔓沿著叉口直抵腿根,隱見隱現的白膚不時爍著晶輝,耀人眼睛,一頭盤謦黑發下,雙眉如月,眼如霜絲,兩彎睫毛叢中,雙黑的眸子掠過迷媚,正巧櫻唇微吐,那俏麗之色令得眾人嘡目結舌!

“美美人啊”藤熊忘記手中之杯,矢魂般站起身,緩緩步至二樓扶欄前,與花書生一般激動不已。肥團頭那摸著禿頭的手也停了下來,蛤蟆眼睛精凸著,那色魂早已被擄了去了!

飆子先頭倒愣了愣,忙呷了口濃酒才覺暢快,喃喃道:“格老子的世上怎會有此等妖蹄子”

霜冷似冇聽到飆子的說話,隻是靜靜的望著那女子,可心內卻如翻江蹈海一般!

“寶月”

他隻是在心裡不停的念著這兩個字,而這兩個字就似啄火的源頭,湧遍了他腦海深寒之處,直到那女子抬起俏眸,深黑的眸子抵進霜冷的眼中,霜冷才猛地一震!無數莫名的片段在他頭中蕩閃開來!

“你不能!”

“為什麼不能?”

“你會忘記我!”

“我不會。”

“你會!”

“相信我我不會。”

“你會失去人格,就為了你那荒唐的任務!”

“世界上冇有不荒唐的事!”

“那麼你就要為這荒唐將我忘記?”

“我說了我不會”

“為什麼還要去做這種荒唐事?你答應我永不做的!”

“為了”

“榮譽吧”

“若我懷了你的孩子!你還去嗎?”

“你還去嗎?回答我!”

“霜冷!”霜冷驀地一震!“謔”地站起身!那瘦弱的身子向扶欄彈去!“呯”地撞上才令他整個人清醒過來!

眾人這時也從那紅裙仙媚中緩過一點神,卻見霜冷這不堪的動作,以為他的魂被那女子奪去,無不捧腹大笑。

飆子上前一把扶穩霜冷,哈哈大笑道:“原來你這般急色!哈哈哈~這個好說~隻管花書生要人便是了~”

飆子話音剛落,卻聽花書生“嗷”地一聲尖叫!形同厲鬼一般!眾人驀地一驚!哪見過他這般過!花書生陰著臉雙目凸出!大叫道:“休想!誰也彆想要走寶月!”

藤熊、肥團頭、飆子一震!真是萬冇想到花書生會迷戀到這種程度!隻是霜冷瞪著眼,喃喃道:“寶月寶月?果是寶月!”

“寶月如何?你這痞子休想染指!她是我的!”花書生歇斯底裡的瘋叫幾乎嚇壞了在席人等!

這個一向色心花塌且又專攻心記的人怎會變成這樣呢!

藤熊拉拉著臉,悶哼一聲道:“誰說要你的寶月了!若不是你今晚邀眾兄弟來此!誰會知道有這麼個天仙人物!”說罷!酒碗一灑!轉身招呼手下便下了二樓,直出了大堂!

花書生愣了愣,再望向寶月,全身一陣抽搐!喃喃道:“我我”

飆子泛疑的瞅著花書生,剛要發問,一旁的肥團頭“嘰嘰”笑道:“這老花定是喝多了,這宴席到此也算儘興,不如各自去了。”隨後盯著飆子道:“你那乾妹子還要料理,還想說什麼哩!”

飆子咽下話頭,知道由於小良的事再不可胡為了,哼了一聲,一手扶著霜冷,一手拉著小良便下了二樓。

霜冷形同傀儡,任由飆子拉扯,那眼睛卻一刻不離舞台,台上的紅裙寶月嬌唇微吐,霜冷耳內便掠過一席話:“我是你的”

一路歸來,雲頭閘口。

飆子安頓好小良,徑直闖進霜冷房中,見他木納地盯著桌前霜啼刀,不禁搖頭道:“霜兄弟,你若這般,我可真是看不起你了。”說完便一屁股坐在椅上。

霜冷也不搭話,隻是凝著眉盯著霜啼刀中空的地方。

飆子“呯”地一拍桌子!冇趣道:“好!還以為你是個人物呢!卻由於個娘們跌了麵子!格老子地!那花生仁也是個揪心揪肺的家夥,與藤老大這般下去,可有瞧的了!”

霜冷呼了口氣,起身踱到堂口,飆子瞪眼睛疑道:“你做甚去?”

霜冷木然的回頭道:“出去走走。”

飆子哼了一聲,玄又歎了口氣,道:“說實在的,有時我真看不起你,當兄弟麵咱把話說開了有啥不行,你定是去找那妖蹄子,去便去吧!我不管你了!”說完大屁股一抬,往樓尖晃去。

霜冷轉過頭,一聲不吭地出了門

抬頭,天紫朦朦的,月亮漸漸沉去,後夜也快過去了,周圍還是浪聲酒妖,霜冷木納地徘徊在雲頭集,似乎這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幾個不知明的堂口鬼子,和他肩撞著肩走去,有幾個還衝他瞪眼睛,可霜冷依然默默地向前走著。

這人呐,說來也怪,非要想點什麼的時候,卻忘得一乾二淨,什麼夾穀究,什麼寶月,什麼這個,什麼那個,一股腦地渦得暈頭轉向,可自己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卻有誰能說的清。但有一點他明白,這起鷲街的寶月,是條古怪的線索,為什麼說古怪,這是霜冷打心裡湧起的莫名念頭,不知為何,麵對著寶月,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衝動,那種衝動有快樂、有親近,甚至有痛苦,而且還有一種剪不斷的千絲萬縷,這一點他必須去證明,也隻有破開寶月這迷障,他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想著想著,卻一頭撞在身前人的胸膛上,霜冷抬頭一看,是大土。

大土苦著臉,強擠著笑容哼哼道:“主子,小心暗算”說罷竟納頭倒在霜冷懷裡!

霜冷大驚!一看大土的身後,直直插著三把短竹!正股股抽著血往外湧著!

霜冷暗罵自己是笨蛋!一手夾起大土閃進一家人聲鼎沸的行院!內裡正有百來個男女鬨酒,台上排著十多個納鼓的妖娘,人們也不管外頭的風雲,自顧尋著樂子。霜冷揮開所有陰戾,將心境提升至最敏感的境地,一時間所有的聲音在他耳中排除著,直到他夾著大土往後院擠去時!終於有一種聲音被他抓住了!

他橫眼望去!正撞上那聲音的始作者!

鬥笠人正抽出五寸短刃在人群中巧妙地切來!

這時鼓聲大做!**重起!人們晃著杯中灑落的酒水和舞娘們淫猥著,霜冷一刹間矢去了鬥笠人的蹤影!但他知道他正接近自己!

大土已失去知覺,這短竹雖不是暗器的頭子,卻最令人頭疼,插著流血不止,拔出又冇法縫合傷口,而且處理不及時可能會感染,這漢子的命就算交代了。霜冷流下冷汗,右臂緊緊夾住大土的腰,想要換臂是來不及了,霜啼刀在人群中也派不上用場,他陷入完全的被動之中!

突然!他腦中閃過一個很怪的念想,這一切,這一切他原始的動作和分析怎會是一個將軍想出來的呢!

不,不對!

霜冷感到一陣寒風錐來,隨著鼓聲達至最**!他身體微轉,硬生生用左臂夾住來刀!順勢一帶!將鬥笠人甩向身前!同時間左腿微起鬼魅般連蹴出數腳!竟避過三個玩樂的人直擊向鬥笠人!

鬥笠人也叫個了得!身子一旋堪堪躲過三腳!卻在最後被蹴中腹腔!他悶哼一聲!一把抓住霜冷的大腿!一刀紮了進去!就在這一聲鼓的瞬間!兩人已迫出十來招!

霜冷壓下錐心的疼痛!左手撮指成刀!激電般劈向鬥笠人的天靈蓋!鬥笠人腦袋一扭!右肩狠狠挨了一記!肩頭鎖骨的斷裂聲和著二聲鼓同時爆響!與此同時!兩人向相反的方向退去!

人潮依然,鼓樂依然,霜冷拔出腿上的刀刃,靜待著鬥笠人第二波功擊。

在這殺戮的瞬息,他似乎喚回真正的自己,那是一個殺手永恒不變的特質,那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感觀將他骨子裡的一切暴露無遺!

三聲鼓!

四聲鼓!

五聲鼓!

六聲鼓!

來了!那是暗殺氣滿的腳步聲,不像隨著音律跳動的腳步聲,那是殺戮之聲!

鬥笠人從人群中飆出!左手閃點般戳出錐針!直紮向霜冷的太陽穴!可在鬥笠人的眼裡!卻看到了那個傳說中最冷酷無情的眼睛!那是霜冷快過一切的刀斬時迸射出的精芒,挑過了他的左手筋時才看到的!

八聲鼓!鬥笠人不甘心地嘴角一緊!“哈”地吐出一口綠濃!直噴向霜冷的麵門!霜冷獰笑看著他最後的反撲移過身形!避開綠濃的同時,左腿飛揚著血水重重踹進鬥笠人的腹肚!

九聲鼓後,鬥笠人撞開人群!直跌進邊廊的席間!和那些紅男綠女滾做一團。

霜冷放下大土,濺著血水飛騰上前!一記“膝壓”磕碎了鬥笠人的胸骨!

直到這時!人們才知道!雲頭集的今晚,開始死人了。

第五話九聲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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