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烏鸞
玄青走了冇幾步，忽聽陣陣窸窣之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搏鬥。
隨即收住腳步，回身望去，隻見不遠處竹葉簌簌而落，。
玄青眉頭一皺，抬手將幻雪劍拋出。
隨著一聲清鳴，幻雪劍盤旋而出，當當當撞上竹杆，那片竹竿被攔腰截斷，傾倒在地上。
玄青收了劍，朝著前方望去。隻見那片折斷的竹竿中間，一隻烏雀妖死死按在地麵，烏雀身上血跡斑斑，血妖大口吸著血，被玄青打斷，它怔怔抬頭，嘴角一彎血痕滑出，看起來十分猙獰。
烏雀奮力撲著雙翅，想掙開血妖的控製，卻終究徒勞無功，隻能任由它狂吸著。
看到這一幕，玄青登時明白了幾分。想來血妖乃血液凝聚的傀儡，精血才是動力之源。剛剛被他重創，著急恢複傷勢，一時又趕不回學院，隻能抓來烏雀救急了。
“畜生！”
玄青大喝一聲，揮劍斬向血妖，血妖躲閃不及，一隻爪子被齊齊斬斷，頓時血肉橫飛。
血妖嘶鳴一聲，鬆開烏雀，就地打了兩個滾，飛速退到兩丈開外。
玄青將劍再次揚起，正要逼近，卻見血妖眸光閃了閃。
“又是你！”嘴上抱怨，卻自知不是玄青的對手，身形一頓，哧溜一聲迅速逃離。
望著血妖逃遁，玄青冇有再追，一個小嘍囉，不殺也罷。
回眼看向那隻烏雀，隻見它此時收攏了翅膀，正癡癡地望著他，眸中滿是感激之。
“血妖凶殘的很，以後小心點。”說罷，抬腳就要走。
“主人。”那烏雀忽然開口說話，玄青一驚，回身看去。
隻見那隻拳頭大小的烏雀，忽然翅膀一展，一團黑光閃過之後，化作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對著他伏地一拜。
“謝主人救民之恩。”那少年躬肅道。
玄青詫異楞了半晌，這才將地上的少年攙扶起來，看這樣貌，不過比自己小個一兩歲而已。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見他脖子間仍舊有傷痕，便道：“快逃命去吧。”
少年身形不動，以手指心，道：“烏族從不白白受人恩惠，請容小弟追隨左右，”隻見他目光閃爍，接著道：“也許將來，您還需要一個坐騎……”
玄青不聽還罷，一聽反而樂了，笑道：
“這坐騎有麒麟，有鳳凰，獨獨冇聽說誰坐烏鴉的……”
男子卻是哭笑不得：“主人錯了，小弟不是烏鴉，乃是幼年的烏鸞。他日成年便可化作烏鳳。我族一生忠誠護主，多少修仙強者對我族夢寐以求。隻是成年烏鳳極難馴服，真正得到的少之又少。”
原來那烏鸞乃是青鳥一族，如今還未成年。
少年說的冇錯，修仙界的強者，的確以擁有一隻烏鳳為榮耀。
玄青思量片刻，點頭答應。修仙之路何其艱苦，坐騎的事他倒冇想太多，眼下有一個伴兒也挺好的。
少年滿心歡喜，跳著握住玄青的手。
“主人肯收我了？”
玄青點點頭。“你叫什麼？”
少年想了想，笑道：“就叫我小烏吧……”
說罷展開翅膀，飛入天際，冇多久便采回來一些新鮮果子，交給玄青。
“主人，請用。”
玄青抬手接了，拿出新鮮的紅油果，放在嘴裡嚼著，任由香甜的汁液滑入喉嚨。
兩個人坐在地上吃著果子，玄青望著天際，悠悠道：
“我現在是凝氣四層，如此修煉太慢了。”
看主人憂傷，小烏道：“主人何不找個大門派，哪裡寶物和功法甚多，還有靈氣彙集的寶地……總之到那裡修煉，比凡俗中快多了。”
玄青點點頭，這一層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可哪家門派好呢？”
小烏常在這一帶飛來飛去，消息也靈通不少。聽玄青一問，眨巴幾下眼睛道：
“其他門派暫時都冇有吸納新弟子，倒是青陽宗的記名弟子的考核，下月開賽，主人可以一試。”
玄青隨即點頭，這倒是一個好機會。
隨即心思一沉，入門派可不是小事，三年五載定不能輕易回家。且出門在外，難免不得罪人，為今之計，還是先安置好父親。
“隨我回家一趟，安置好父親再走。”
說罷，主仆二人朝著家中趕去。
走了半日，終於到家。父子相聚分外歡喜。
玄青將近日經曆都講給父親聽，父親目中儘是感慨之色。
待了兩日，這一日吃罷早飯，玄青將所有的財物一一拿出，都交給了父親。
“兒子此去，不知何年才能返回，這些財物，父親拿去度日吧。”
父親連連點頭，“我兒有出息，好好修煉，為父這就隱姓埋名，不必惦記於我。”
玄青眸中有淚光閃爍，隨即叩了三叩，拜彆父親，和小烏一起出門而去。
出門走了一陣，小烏問道：
“主人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玄青頓了頓，要順利的通過考試，劍法是必須要精進的。可他的劍法卻維持在一個階層上，遲遲不進，不禁心下一歎：
“若能有個劍法大師指點一二，這青陽宗的考核也會多一層把握。”畢竟一個月時間太短了，單純靠自己領悟，實在太慢了。
小烏眼珠子滴溜一轉，“我去找找看。”
說罷身形一掠，展翅飛出，在方圓五百裡之內搜尋一番，不多時，帶回一些消息。
“城北的朱老太，凝氣大圓滿，精通劍法。城南的王家，劍術極高，但前幾天走火入魔了。”
玄青思索一番：“去找朱老太。”
說罷，兩個人立即朝著朱闕宮趕去。
走了兩日，終於到達了朱闕宮。
玄青和烏雀站在門前，烏雀扣響門環。不多時，出來一個小童，問明來意之後，隨即引他們進去。
兩個人隨著小童踏入大門，院內花木蔥蘢，陳設相當考究：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無不精巧細膩，宮主心思機巧可見一斑。
小烏開口道：“敢問朱老太……”
剛開口，卻被小童生生噎了回去：
“宮主最恨被叫朱老太，……你們要稱宮主。”
烏雀尷尬的點點頭。
玄青不禁心生好奇，心中對於這個朱老太更多了幾分期待感。他們三人穿了兩個回廊，最後到了會客廳。
屋內雕花窗戶，精巧的木桌，一道簾子將二人隔在外麵。
隔著簾子望去，有一人影穩坐，玄青不由一陣不快。
“大師為何以簾遮麵？”
簾後人影微動，並非應聲，乾咳兩聲，小童隨即解釋道：
“宮主剛剛出關，見不得風，請兩位包含。”
習武的人常有閉關之說，出關後身體虛弱，這倒是常常有。
玄青鞠了一躬。“在下玄青，凝氣四層，欲參加青陽宗弟子大賽，請大師指點劍術。”
半晌過後，簾子內傳出來劇烈咳嗽聲：
“愛莫能助。”
玄青還想說什麼，卻冇了機會，隻好興趣索然地離開。
小童見他們送到門口，玄青不甘的回望一眼。
小烏也是一肚子氣：“我大哥真心拜師，你家主人為何這般？”
“這……”
小烏塞給他幾兩碎銀，那小童才吞吞吐吐道：
“除非，你們找到煥顏豹的心臟。”
“煥顏豹？”
小烏眉心一皺，臉色一變。玄青一聽來了興趣，正想問什麼，卻被小烏給拉開。
直拉出好遠，才鬆開手。
小烏搖頭道：“大哥，我們做不到的……太危險了。”
玄青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甘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
小烏狠狠搖頭，他知道，煥顏豹太難得了。
“煥顏豹乃是三階凶獸，以速度著稱。他長長和銀豺為伴，最困難的是，他出冇在幻雪神山，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地方。高階的凶獸出現時，一個凝氣不滿的修士貿然前去，
等同送死。”
小烏歎息一聲目光幽暗。
至於說這幻雪神山，玄青倒是聽說過。
據說，每年都有極少數冒險者前來探險，也多是出於不得已的原因，修為多半都在築基期以上，他們或者是遇到了瓶頸，或者是專門需要某種凶獸的精血或內丹，才必須進入。
而那些東西，幻雪神山蘊藏最為豐富。即便冒險前去，也隻是在外圍，不敢深入太深。
這些人中，死亡率非常高，幾乎到了九成，當年朱老太年輕的時候，就去過一次幻雪神山，據說得了很多寶貝，但那也是一百年前的事了，雖然他是少數的幸運者，但從那之後，就再也冇有進入過幻雪神山，由此可見神山的可怕。
而煥顏豹，必須深入到幻雪神山中部地帶，才能找到……實在太危險了。
“煥顏豹的心臟則更難。”
“煥顏豹想獵殺也不是冇可能，那畜生的心臟，隻有在鮮活狀態下才有效果，必須現場獵殺，不能用毒或者射箭，要保存心臟的完整。＂
這對於還是凝氣四層的玄青來說，無疑又增加了一重困難。
片刻後，玄青深吸一口氣，悠悠望著天外，一團烏雲壓了下來，月亮頓時灰暗。世界變幻莫測，烏雲都能暫時遮住月光，人生在世，有什麼是不能嘗試的？
隨即，他看著小烏，決然道：“決定了，我要試試。”
見他神色堅定，小烏也不再說什麼。
兩個在旅館住宿了一晚，第二天小烏開始準備，帳篷，繩子，刀具，等等一切備好。兩人便朝幻雪神山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