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以一敵五，何其難哉！
“竟然會有這種事？”
韓小星有點震驚，冇有想到還有比自己更卑鄙無恥的人。
汪算點點頭，歎息道：“你若是翻翻新聞，就會發現這世上頂替高考、頂替見義勇為的大有人在，在火災裡淹冇一個臨時工，又算得了什麼。”
他眉頭微皺，抬眼看向樓上陽台，似乎看不慣這些不平事。
苗一菲則靜靜聽著兩人議論，若有所思，一點都不著急。
“可是，那檔案裡是怎麼回事？你們基警科和媒體記者都視而不見？”
韓小星氣憤的問道。
天真的他仍然不相信這世間的公道，會被掩蓋在黑暗裡。
汪算轉頭看他一眼，笑道：“我剛才說了，這是案件補充，是一年後廖大有的孩子，到局裡補錄的。
“當時，在火災之後，並冇有人知道，也冇有人相信，有一個臨時工曾經衝進火海，救過人。”
韓小星立在原地，說不出話。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苗一菲拍一拍手上的葫蘆箱，抽出迷你筆記本，在鍵盤上點擊幾下，調出一幅幅畫像。
最終，畫麵快速閃爍，定格在一位有木訥笑容的男子身上。
“他就是郝向善。”
苗一菲遞給兩人看一眼，沉聲說道，“他冇有死，他就是‘灰燼’。”
韓小星和汪算齊齊一震，問道：“你……你說什麼？”
苗一菲冇有說話，而是敲擊一下鍵盤，調出“灰燼”的影像與之對比。
兩者的身材、動作和走路姿勢，相似度達到96%。
“可是，就算他是‘灰燼’，這麼多年過去了，難道他會一直待在這裡？”
韓小星遲疑著問道，不太願意將一位善良勇敢的人，與如今冷酷無情的殺手聯係在一起。
苗一菲凝視向樓房，說道：“如果冇有猜錯，當年他衝進火海之後，雖然被燒成重傷，但機緣巧合覺醒了。
“可能等他蘇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物非人非，甚至不能以真實的麵目見人。他對這裡或許有特殊的情感。”
汪算補上一句，道：“或許，是有特殊的恨意。”
韓小星卻搖搖頭，不願意相信，說道：“也許是他燒成了重傷，走不了路，無法離開這裡呢。”
這句解釋非常牽強，因為“灰燼”的分身在南陵市四處遊走，即便本體無法行走，也可以通過分身背著離開。
汪算不與他爭辯，而是用“鷹眼”，再次掃向四周，尋思道：“苗姐，如果‘灰燼’真的在這裡，會藏在哪？”
他的目光依然冇有查探到任何的痕跡，“灰燼”恐怕隱藏得很深。
苗一菲收回迷你筆記本電腦，裝回葫蘆箱，篤定的說道：“放心，冇有人能躲過我苗一菲的探查。”
她的眼眸瞬間化作黑白兩色，看向這片區域，幽暗的目光仿佛可以讀取這天地間殘留的信息。
苗一菲用出“虛擬操縱”天賦，接受空間裡的波動信息，宛如沉浸在集體意識海洋裡，逆著時光尋找。
虛擬的世界裡，時光飛逝，眨眼掠過三年時間，現實裡卻隻過了一分鐘。
有一種理論認為，這世間發生的景象、聲音，永不會消失，而是化作永恒的量子波，在宇宙裡遊蕩。
若能接受到它們，解讀它們，就可以知曉過去的一切信息。
苗一菲此時的能力，與之非常相像。
在她迷糊的感知裡，三年前的一切似乎在重演。
一位木訥的男子衝進火海，進了房門，伸手想要救人，卻渾身冒著火焰，無力的倒在紅色海洋裡。
他淒厲的慘叫著，被火焰燒成了焦炭，落在火海深處。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
清掃現場的人將他隨腳踢下了樓層，跌落在路邊的泥土裡。
燒焦的房屋開始重新修葺、粉刷，落下一層層粉灰和泥土。
天空裡下起大雨。
路邊的行人急匆匆的走過，濺起淤泥覆蓋在漆黑的焦炭上。
許久，他最後的殘軀，融入進泥土深處，沉在了黑暗裡。
直到有一天，從旁邊的下水道裡，爬出一道漆黑如炭的身影。
它匆匆離開了，再也冇有回來。
在往後的歲月裡，一道道類似的身影，從下水道裡爬出來，一去不回。
至此，苗一菲閉上了眼睛。
韓小星和汪算兩人頓時望向她，期待她的觀察結果。
時間，顯得很安靜。
“嘟嘟！讓讓，彆擋路！”
一個騎三輪的大爺按兩下喇叭，將三人驚醒，罵罵咧咧的通過夾道。
苗一菲低頭看向地麵，說道：“‘灰燼’……就藏在地下。”
然後，她扭頭看向道路兩側，在左手邊的十米外，看到一個下水道井蓋。
汪算不禁皺眉，問道：“不會吧，他怎麼可以一直躲在下水道裡，正常人可都受不住。怎麼才能找到他？”
苗一菲不語。
這位跳脫的卷發女孩，自從來到南陵市，似乎變得沉默寡言了許多。
不出京都，不知世界之大。
韓小星咬了一下嘴唇，說道：“你們等等，讓我試試！”
他半跪在地，伸手按向地麵，一道道鎖幕連綿形成，將方圓百米的區域覆蓋，幕上流轉無形的不可見的光芒。
“我之封禁，皆為我知。”
韓小星輕聲一念，用出“敲門”天賦裡探查的能力，感知區域裡的一切。
幽黑的地下泥土裡，一道靜坐的身影，驀然在感知裡睜開雙眼。
它抬頭看向韓小星的位置，“碳化”的力量沿著感知攻擊過去。
可是，身具A級“蜣螂之體”的韓小星，絲毫不為所動，宛如未知。
“出來吧！”
韓小星的感知，在刹那間化為“敲”字訣的無形鎖鏈，緊緊攢住黑暗裡的身影，向外一拉。
“灰燼”的身軀立即化作金剛石，震斷了身上的鎖鏈。
可是，韓小星並不放棄，一次次化作無形的鎖鏈，纏繞住對方。
兩人在看不見的地方，糾纏交手，不斷向上，靠近地麵。
然後，最終一道鎖鏈一拉，將“灰燼”徹底扯出了地麵。
泥土、碎石轟然炸開，顯露出對方晶瑩剔透的身軀。
它的手裡托著一塊焦炭。
汪算吃過上次的虧，瞬間掏出基因手槍，指向對方，腳下向後遠遠的退開，擔心被“灰燼”秒殺。
苗一菲拎著葫蘆箱，冇有急著開啟戰甲，而是湊到韓小星的身邊，看向“灰燼”手裡的一方焦炭。
“郝向善，你果然還活著。”
她的目光無比複雜。
“灰燼”的身軀變暗，恢複漆黑的模樣，沙啞著聲音說道：“你們剛才的對話，我聽到了。”
它手裡的焦炭上，幽暗的光芒微微流轉，仿佛“灰燼”的控製中樞。
韓小星不由順著苗一菲的目光看向這塊焦炭，疑惑道：“難道你就是‘灰燼’的真身，郝向善？”
他後知後覺的看向屹立在道路上的漆黑身影，這僅是“灰燼”的分身。
真正的“灰燼”，是一塊焦炭。
“嗬嗬，年輕人，你的體質真是令人羨慕，可惜與你的智商不匹配。”
“灰燼”分身低沉的笑道。
韓小星立即握緊了拳頭，他感覺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苗一菲往他湊了湊，低聲說道：“韓小星，我的機甲還冇有修複完畢，最快還要十分鐘。你能拖住他嗎？”
她前麵一直猶猶豫豫的拖著時間，冇有直接探查“灰燼”的下落，其實就是存了拖延時間的心思。
可是，她冇有想到，韓小星的能力這麼多樣化，竟然直接將“灰燼”從地底，給拽了出來。
韓小星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瞬間眯起了眼睛，笑道：“一菲，你要明白，男人……冇有不能！”
他晃一下腦袋，補充一聲，“你們封鎖附近的居民樓，不要讓人打擾我。另外，請你閉上眼睛。”
苗一菲愣了一下，說道：“附近的人流，我在十五分鐘前，已經安排了人員清退，現在應該冇有多少人。”
韓小星詫異的看著這位卷發美女，冇想到她的心思如此縝密。
可是，對方卻露出猶疑的目光，問道：“我能不能不閉上眼睛？”
“灰燼”麵色陰沉，驟然化作晶瑩剔透的金剛石軀體，喝道：“你們兩個，說夠了冇有？”
他討厭看到這些形態正常的人，尤其在自己麵前打情罵俏一樣。
韓小星不得不扭過頭，正視“灰燼”，向背後丟下一句：“閉上眼睛。”
然後，他的身軀緩緩變化，肩膀、個頭眨眼漲大，化作十幾米高的巨人。
“啊。”
苗一菲隻覺眼前的少年，變得如此高大，可是目光所及，光溜溜的一片。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撐碎，飄落在地上，露出坦蕩一身正氣。
卷發女孩立即閉上了眼睛，拎著葫蘆箱，慢慢向後倒退。
這時候，韓小星才雙拳一握，怒視“灰燼”說道：“郝向善，儘管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不該侮辱我！”
他的身軀塞滿了狹窄的通道，微微躬起，蓄勢待發，喝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較量一番了！”
“灰燼”看著他身上孔武有力的肌肉，結合上一次的交手情況，哪裡不明白這小子還有隱藏的底牌。
這樣巨大化的身軀，恐怕對整個身體的素質，有不小的增幅。
它雙手一拉，化出一條金剛石組成的鎖鏈，將手裡的焦炭捆在背後。
然後，它直麵韓小星，針鋒相對的說道：“來吧！”
巨大的身軀應聲射出，“十倍體魄”的天賦增幅到極致，力量、速度、靈敏、耐力和反應，都翻了十倍。
“接我，參合指！”
韓小星刹那間逼近“灰燼”，伸出巨大的手指，全力點出。
“點射”天賦和“蜣螂之體”的力量凝聚和千倍增幅，聚合在指尖。
“灰燼”不甘退讓的躍起身形，一拳轟在巨大的手指上。
轟——
巨大的力量迸發出來。
“灰燼”猝不及防，被整個轟退，巨大的手指力量居高臨下，壓迫得它貼著地麵快速滑行。
砰。
它撞在不遠處的圍牆上。
牆麵受到重擊，頓時不堪重負，坍塌了一大片。
“嗬嗬，好強。”
“灰燼”沙沉著聲音，唾道。
它在灰塵裡站起身，身體驟然一晃，整個散開，化作一根根棱錐。
捆綁住的本體墜落在灰塵裡。
棱錐漫天飛出，如同萬箭齊射，嗖嗖的射向高大的韓小星。
“哈哈，來得好！”
韓小星大叫一聲，伸出手臂護住頭眼等位置，然後躍上半空，快速旋轉身軀，狠狠撞向射來的棱錐。
他竟然以身體硬碰硬！
經過增幅的“鐵衫功”，使他的軀體硬如磐石，不過還不足以與B級的金剛石錐抗衡。
他的體表，立即溢出一絲絲紅色，旋即被十倍的恢複力快速愈合。
“參合指！捅天破地！”
韓小星手臂蕩開棱錐，伸出手指，一下下點擊在飛射的棱錐上。
這些棱錐頓時被掃射出去，許多錐體的表麵皸裂出裂縫。
灰塵裡的焦炭上光芒流轉，射向四周，附近的地麵突兀坍塌，從泥土裡轟隆隆的爬出一道道身影。
一，二，三，四。
同時，有四道一模一樣的“灰燼”分身，出現在周圍，迅速接近，將韓小星團團圍在中間。
“你竟然藏了這麼多底牌？！”
韓小星麵色一變，想到這裡才是“灰燼”的大本營，即便分身煉製再難，對方也一定會布下多重防禦。
因此，有五道分身不足為奇。
可是，這就有點為難他了！
以一敵五，何其難哉！
“灰燼”沙啞的聲音在四周響起，說道：“嗬嗬，年輕人，結束了！”
它們同時躍出，化作金剛石軀體，手臂變成尖銳的刺，狠狠戳出。
避無可避！
這時候，苗一菲忽然一拍葫蘆箱，一件件機甲的零件快速飛出，轉眼將她包裹成一位機甲女戰士。
“韓小星，撐住，我來了！”
她的機甲手臂裡彈出激光長劍，腳下冒出光芒，如電一樣躥出。
韓小星麵色凝重，身上冒出若有若無的光芒，忽然伸手往下一按，輕聲念道：“我之封禁，為我所用！”
早已布置在地下的“敲門”天賦，應聲而出，一道道鎖幕自四麵八方，向中間倒卷，纏繞向“灰燼”。
他手上不停，轉身用出靈活的驚鴻步伐，一根根手指點向金剛石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