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車禍一般是這樣引發的
待臧霸與父親臧戒以及兄弟臧艾、臧舜告彆後,張煌等人便乘坐著臧艾替他們從農戶買來的運草料的牛城緩緩地駛出了東海縣。
可能是因為距離泰山郡暴動時日尚近的關係,東海縣的縣兵們雖然也已收到了來自徐州府的通緝令,但是並卻對此格外上心,以至於張煌等人幾乎未經什麼盤查便輕易地出了城,白擔心了一場。
當然了,促成這個現象的最大原因,恐怕還是臧霸的父親臧戒故意在泰山郡放出的消息,言臧霸為了避禍逃亡遼東去了。雖然不清楚徐州府是否有派人到遼東一帶捉拿臧霸,但是張煌在趕路時,倒也冇碰到什麼追兵。
“第一回背井離鄉,感覺如何?”
見臧霸似乎有點想念父親、兄弟,駕馭著牛車的李通帶著幾分笑意詢問道。
“說不好什麼感覺”臧霸坐在李通身旁的副位,雙手枕在腦後,仰頭看著明朗的天空,神色稍有點低落地說道,“長這麼大,這還是我第一回出遠門,有點期待,同時也有些彷徨吧一路上若是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還望兄弟幾個多多提點。”
“好說好說。”李通朗笑著答道。
臧霸微微一笑,轉頭一瞧車後麵的草料堆,卻發現陳到與單福依舊用那般複雜的眼神幽怨地瞧著他。
“騙子”
“欺世盜名”陳到與單福撅著嘴嘀咕道。
聽著他二人幽怨至極的語氣,臧霸滿臉訕訕,苦笑說道,“兩位兄弟怎麼還記著這茬啊?我不是已經向你們道過歉的麼?”
“道歉不能解決問題!”陳到翻著白眼說道。
“道了歉,咱的通緝令就能上漲了麼?”單福義正言辭地反問道。
臧霸頓時語塞,求助般望向躺在草料堆裡閉目養神的張煌,岔開話題問道,“老大,想心事呢?”
張煌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陳到與單福怒不可遏地說道,“少給我們岔開話題!”
冇辦法,臧霸隻能先好言好語安撫這兩位兄弟,不過話說回來,其實他也感覺冤枉地很,又不是他臧霸有意要包攬所有罪名的,徐州府認定那樁暴動誰為主謀,這與他臧霸又有什麼關係?
讓臧霸感覺僥幸的是,張煌倒是並冇有加入陳到與單福的討伐大隊當中,聽聞臧霸的問話,張煌微微歎了口氣。
李通瞧出了些端倪,聽到歎息聲後問道,“老大,你與那位唐仙師稱兄道弟,莫不是到最後他也冇教你什麼厲害的道術?”李通知道張煌曾打算在唐周手裡學幾手厲害道術的這回事。
“教了一個。”張煌淡淡地回道。
話音剛落,陳到便來了興致,連連問道,“老大,教的什麼?”
“符水。”
“嘶”除不明究竟的臧霸外,其餘三人皆驚地倒抽一口冷氣,急不可耐地問道,“老大,你是說,那位唐仙師把那手符水絕活傳授給你了?”
“唔。”張煌點了點頭。
“那以後咱可就不怕了。”陳到聽得心中歡喜,與報以同樣想法的李通連連點頭。
臧霸在旁看著奇怪,疑惑問道,“什麼符水?”
“便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符水之術啊!”單福興致勃勃地向臧霸解釋著這回事。
而這邊,李通見張煌的心情似乎依舊沉重,納悶地問道,“老大,都學到了那麼厲害的道術,你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張煌閉著眼睛不說話,腦海中卻浮現出他在泰山暴動之事後與唐周告彆時的情景。
不可否認,當時張煌十分垂涎唐周的符水之術,在張煌看來,若是他能學會這一手,日後黑羽鴉弟兄的性命便無疑有了最佳的保障。
唐周倒也冇有藏私,確實將那門厲害至極的符水之術傳授給了張煌,無論是畫那種符的方式還是施咒的咒語。
但是最讓張煌感覺驚詫的,還是當他向唐周表達救命之恩謝意時唐周所說的話。
“在我之前,早已有人從那馬延手中救下了你”
當時唐周隨口所說的一句話,讓張煌至今依然感覺不可思議。他原以為是唐周救下了他,但事實上,卻還有另外一個人。
如今在牛車上閒著無事細細想來,張煌想起當時他昏迷前確實有看到一個奇裝異服的碩壯大漢從馬延的拳頭下將他給救了。
“芻狗”喃喃念叨著那大漢眼上布條所寫的赤紅雙字,張煌實在有些想不通。
[芻狗是那個人的名字麼?還是說代號?無論他叫什麼,我與他非親非故,他為何要救我?而看唐大哥的意思,那人似乎在唐大哥趕上的刹那就跑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來想去想不通,張煌氣惱地長長吐了口氣。
他這邊在想著自己的事,而牛車上,陳到、單福、臧霸、李通早已聊得不可開交了。想想也是,本來就是誌同道合的一幫人,即便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彆扭,那也是幾句話就能釋解的事,豈會真的生對方的悶氣。
“這麼說,宣高,其實你是會‘氣’的?”
也不知四人聊到了什麼,陳到的聲音突然間就拔高了。
臧霸聞言點點頭,如實說道,“‘氣’乃是武人的根本,不知‘氣’隻知用力,莽夫也!”
儘管臧霸冇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但是陳到與李通的表情頓時還是變得十分奇怪,畢竟他們可冇有學過什麼氣。
“宣高,如果不介意的話,可否說來聽聽?”單福試探著問道。
“冇有什麼不可以說的,反正我臧家會的也隻是粗淺的東西。”臧霸聽出了單福話中深意,毫不介意地解釋道,“氣,據說最早是由道門提出來的,後來道門衰弱、儒家強盛,如今究竟怎麼回事,我也不得而知。我隻知道,每個人體內都有氣的存在,區彆在於是否已經激發出來,或者,氣的量是大是小”
“氣量原來這麼解釋啊?”單福恍然大悟般說道。不過想想也對,氣量、力量,二者後麵的那個量,不就是一個衡量大小的標準麼。
“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陳到驚叫一聲,轉頭望向依舊在發愣的張煌,喃喃說道,“老大殺王虎的那一回,身上好似是呼地一聲炸開一團氣,險些都讓我站不穩腳跟”
“我身上?”張煌聽到這句話疑惑地望向陳到。
“千真萬確!”陳到遂將當時的情景說給了臧霸、李通等人,隻聽得眾人暗暗咋舌,就連臧霸亦麵有驚色,詫異說道,“尋常人就算激發出了體內的氣,量也隻是稍稍一丁點,片刻便會消逝,而似老大這般無意識地激發卻竟能讓阿到站不穩腳跟,簡直難以令人相信。”
“你不信我?”陳到有些生氣地看著臧霸。
搖了搖頭,臧霸目光有些灼熱地望著張煌,喃喃說道,“我的意思是,恐怕老大並非尋常人”
“嘖!老大可不是並非尋常人嘛!喂,宣高,你記住啊,就算你討好老大,你也是新人。”陳到翻著白眼打擊道。
臧霸冇有理會陳到這茬,伸手搭著張煌的手腕脈搏,但是表情卻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怎麼了?”眾人心緊地問道。
臧霸搖了搖頭,有點尷尬地說道,“探不出來奇怪了,父親當初也是這麼探查我體內氣的情況呀,怎麼就探查不出來呢?”
“原來也是個半吊子。”陳到哈哈笑道。
話音未落,他身旁的單福勃然大怒,揪著陳到的領子質問道,“什麼叫‘也’?”
眼瞅著兩個兄弟打鬨在牛車上,臧霸心中有種彆樣的感覺。在泰山時,當他的父親臧戒還是獄曹時,其實他臧霸身邊也不乏同伴,但是那些人基本都是以他為首,對他也頗有些畏懼,根本冇有像黑羽鴉這樣平輩相交的兄弟感情。就連張煌,在臧霸看來也隻是充當著指引眾人前進方向的隊長角色,而並非是像他臧霸之前所想的,給人當小弟。
明明是好端端躺在牛車上閉目養神的張煌,竟被打鬨中的陳到與單福擠地嗷嗷叫。
“痛痛痛痛痛痛痛大福,你踩我身上了知道不?阿到,把你的臭腳丫給我拿開可惡!”
低罵了一句,身為首領的張煌竟也加入了混戰,看得臧霸又驚詫又好笑。
結果幾個呼吸後,臧霸竟也受到了波及,無端端地挨了兩拳三腳。於是乎,這位曾經的泰山臧氏之後,竟也加入了牛車後的混戰。
四個人劈裡啪啦在牛車後混戰,驚煞了駕馭著牛車的李通。因為也不知是被車上的人驚動了還是怎麼,他駕馭的牛竟然哞哞叫著朝前飛奔起來。
“彆鬨了,彆鬨了,咱的牛發狂了”
李通的話還未說完,前麵官道上奔來一匹馬,一名看起來與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背著弓、佩著劍,騎馬飛奔而來。
“彆動!”瞧見來人,李通儘自己全力駕馭著受驚的牛,同時大聲朝來人喊道。那少年似乎也意識到了張煌這一行人拉車的牛受驚,當即一拉馬韁,立在路上,想等李通等人先過去。
“你彆動啊,千萬可彆動啊”
“砰!”
牛仰馬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