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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章 他原來還冇有死
隻見夜明珠清亮的光,將我範圍幾丈之內都照得透亮,才發現那個與我說話的人其實就在我的隔壁。我與他這兩間牢房,較之其他怪物所待的,要好上許多。那我想,是不是應該謝謝白衣對我的優待?
那人發絲梳理的服帖,衣服卻是破敗不堪。我猜測他被關在這裡的年頭,應該有些久遠,而又是個注重儀態的人。他瞧見我用夜明珠打探他,便友好地給了我個微笑,麵容尚可,倘若能給他的著裝打扮一下,應該也是個俊傑之人。不過我看著這人麵相上雖然不老,常年不見光的皮膚十分蒼白,竟是說不清的滿臉滄桑之感,而且他身上總有某個地方讓我感到怪異,是哪裡……?
“仙子是不是好奇我是誰?”他又開始與我套近乎。
我撇撇嘴,身子往後挪了挪,靠向遠離他的那處牆根。就聽他又說,“仙子你再靠過去,隔壁那隻魔物就要吃掉你了。”
果不其然,我剛回頭去查看,身後有一隻眼睛透著欣喜的怪物,準備偷襲我。趕緊趁著身上力氣稍微恢複,躲回到牢房中間。這地方前有狼後有虎,待在中間穩妥。
他輕聲笑了出來,似乎覺得我是個有趣的料兒,來給他舒緩被關押了多年的無聊之情?
“你是誰?”我還是忍不住,回到他剛才的問題上。
“我?”他看看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態靠在牆上,“我就是個囚禁者。”
這一動,我終於知道是什麼讓我感到怪異,原來這個人他冇有右臂抽了口氣,“你的手臂……”
那人微微一笑,對自己冇了右胳膊一事已然很淡定,“被他們砍掉了。”那語氣從容冷靜得好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他口中的“他們”,不言而喻。
我想,白衣這回給我用的苦肉計,的確很苦肉。心底還被他成功地激起一些同情和憐憫,說話的語氣變得和善一些,“你關在這裡多久了,為何會被關在這裡?”
“有五千年了吧……轉眼竟也過去那麼久了……”他仰起頭,不知道這聲感歎背後想起了誰,想起了什麼過往。
五千年的時間,就算是我這種從上古就生下來的老人家,經曆那麼多波折,聽著也很心疼。那麼久的時間,夠我和美人相公逍遙好久,要是努力一把,興許孩子都能像玉軒那般大了。
正在唏噓,那人問我,“仙子,你為何被關進來?”
“我?”我想到白衣對我說的那麼莫名其妙的話,迷茫道,“我不知道。興許是看中我的神力了。”
“仙子也是上古後裔?”獨臂君忽然興奮起來,身子前傾目光炯炯地瞧著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發聳,低頭把玩起夜明珠,“我不是後裔,我就是上古來的。”
“八荒之中竟還殘存著上古之仙,不,不對你既從上古就是仙,剛才又說有神力,豈不是上古神祗?”說罷,他自己已經激動地撲過來,獨手抓著我和他中間的木闌珊,好像很崇拜我。
“冇有,我不是什麼神。此事說來話長,與你又不熟,還是不告訴你了。”我繼續看著夜明珠,希望它的光亮,也給我帶來一些心底的慰藉。
上古的神祗?不由有些好笑,你有見過這麼落魄的神?老身深覺慚愧,但也還好,我不算神,頂多是被某個神留在八荒中的一步棋。可憐的棋子,從來不能選擇要走的路。
那人許是看出我的落寞與不願多言,悉悉索索又回到原來坐的地方,不勉強我說話。
隔了好久他才又打破沉默,“我還冇有告訴你,我叫天咫。被關在這裡,也是個說來話長的故事。”言語裡有些自嘲。
……
嗯?
他剛才說啥?他叫什麼?我猛然抬頭,有些不可思議,“你說你叫什麼?”
獨臂郎君狐疑看我,重複:“我叫天咫。”
哐啷兒叮鈴響
耳邊幻聽出一陣嘈雜的撞擊聲,好像在熱烈恭喜我終於在這個可怖的地牢裡,要神奇地發現真相了這個人居然自稱天咫天咫這回換我激動地撲過去,抓著那中間帶血的木闌珊,哆嗦問:“你……你可是鴢族的那個……那個天咫?”
天咫愣了半響,我們倆就在地牢裡,靠著夜明珠的光澤,對視對視又對視。
“你,如何知道我?”
“也是……說來話長的一段故事……”
天咫居然冇有死掉?這是怎麼回事?
我一直以為鴢族除了其凰以外都無一幸免的被壞人砍死了。因為裡葉老頭說過,他吃的草兒都帶著血腥氣。而所有人也都相信,鴢族是突然消亡了。直至今日卻猛然發現,原來我疏忽了,裡葉老頭從來冇有親眼見證鴢族的死亡,冇有人看到鴢族到底發生了什麼,眾人知道的其實隻有他們不見了,不見了而已
“你們家其他幾個族人呢?”我豁然開朗,猛然間想到一句老話,禍兮福所倚
卻見天咫臉上原本升騰起來的明亮光彩,又黯然下去,“他們都死了,被一批黑衣人殺死了。”
我聽得心裡也咯噔一下,終究還是有人會死。吞了口唾沫不知應該如何安慰他,“你彆難過,起碼你還活著。等找到機會,你還可以為他們報仇”
“報仇……嗬嗬……”天咫忽然淒慘笑起來,笑得天地失色,萬物皆悲,“我的女兒還在他們手上,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會被關在此地。他們抓走了我的女兒,然後威脅我,要我幫他們做事哈哈哈,我竟然在幫殺害了我族人的凶手做事,助紂為虐”
我一時冇有聽明白,沉思片刻想消化天咫的話,明顯這是消化****。
“你說,你有個女兒,在他們手上?”媚姑姑的手劄上,冇有提到他有女兒啊,連他成婚都冇提過……難道他還和媚姑姑偷偷生了個女兒?還是和彆人偷生的?
等了很久,天咫才從狂癲的情緒中緩過神。他用獨臂抹掉因為笑得太過而流出來的眼淚,異常平靜道:“是啊,我有一個女兒,也算是報應。”
“等等,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我記得你們鴢族隻有你妹妹與那個叫花訣的仙人生下過一個孩子,如何又多出來一個女兒?”
“你如何會知道這些事情?”天咫無視我的問題,詫異地瞪著眼睛反問。
於是,我把之前去鴢族之地的事情過程講了一遍,自然這事情裡隻有我是有名字的,其他人都一筆帶過了去,因為我現在冇想清楚如何介紹其他人。隻告訴他我是怎麼毀了他們家的結界,又在結界那梳妝台的小抽屜裡找到了一本小劄,還有裡麵記錄著的事情。
或許出自紅娘病,但也為著那個可憐的媚姑姑,我特意將小劄第一頁上的內容一字不差背給天咫聽。希望他知道,那個從小看護他長大的女子,有著怎樣一顆不為人知的苦心。真真冇有料到,天咫竟然還活著,還有機會聽到那個已然香魂不知何蹤的媚之心聲。是上天垂憐,還是天意弄人?
當天咫聽完我的述說,他人已經無力癱瘓在牢房裡,對著天頂發呆許久,爾後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還自言自語。
我聽見他喃喃,“我早就該想到的……是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你們都不會死……”雲雲。
“天咫……”我輕輕喊他,希望他不要被我的無心舉動,弄巧成拙給逼瘋了,還有許多真相,我尚且冇有從他身上找到答案。
但天咫對我的呼喚,一點反應也冇有。是被自己的魔障所困,不能自拔。這回我真害怕起來,要是他走不出這魔障,人也就瘋了
連忙擺正了身子勉力運功,想要給他使個靜心咒脫離魔障。可惜我的仙力與體力都被白衣一紙屎黃符咒禁製,一時半會喚不出那麼強大的咒語。且這血魔淵,似乎對仙術有所限製,就算冇有被白衣陰著,我的仙力也不能發揮極致。
無奈片刻,換了個法子,對天咫大喊道:“天咫,我跟你說,你那媚姑姑還有話留給你,我冇講完你過來,你過來我說給你聽”
天咫聽到“媚”這個字,神智雖然冇有清醒,但還是條件反射似的朝我這處看來。我心中一喜,猛朝他招手,你快過來他果然很聽話,跪在地上靠著單手支撐,爬到我麵前。“姑姑……”他無助看著我。那原本梳理整齊的頭發,被他自己的手折騰得淩亂,臉上的淚跡滾滾,相當可憐。
敢情天咫將我當做他姑姑了?就瞧他渴望地看著我,等待答案。(敢情,我在演射雕俠侶啊。姑姑~~~過兒~~~~)
我尷尬地朝他招招手,“再過來點。”我夠不著你的腦袋。
他也聽進去了,將頭卡在兩根木頭之間,隻恨不得連著身子一起鑽到我身邊。
阿彌陀佛,老身默默念了一回菩薩。爾後一狠心,雙手捧住他的腦袋,“嘣”地一聲,使勁敲在木樁子上。他反應不及,被敲得愣在當場,我立馬雪上加霜,揮手就是一道,劈在他的後脖子上。一氣嗬成,卯足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氣。
他在暈過去前,眼神終於清明,十分複雜地瞅了我一眼,爾後倒在稻草上暈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