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穿破終焉白夜(2)
薑見明腦子裡“嗡”地一聲。
他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像是在戰場上遭遇了未曾設想的伏擊。許久才艱難地切了一下機甲顯示屏,果然看到一個小小的光點在三維星圖上靠近。
薑見明隻看了一眼,心臟就開始發熱。不必再確認,他知道那一定就是萊安。
完蛋了, 要命了……這這這可怎麼辦!?昔日的開國統帥在機甲裡頭皮發麻, 慌張地抓了毛巾擦臉。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是個能見人的狀態, 如果被陛下逮住, 萊安絕對又要生氣。
但金曉之冕的速度那麼快, 彆說把氣色緩過來,他就連換身衣服的時間都不一定來得及。
薑見明慌了半天, 發現自己束手無策。
他茫然又虛弱地坐回去, 緩緩眨著睫毛。
“薑。”那邊還在發訊息。
每一次都是這樣, 統帥暗想。
這個人總是突兀又強勢地闖入他的命運裡, 跨越星海,跨越時空, 千萬次地奔他而來。
“對接口打開。”
麵前閃出一個暗金色的小點,很快放大。肉眼可見地, 那架耀眼的超s級機甲正徐徐接近。
而薑見明從基地裡出來的時候, 隻是隨便撿了架普通的b級機甲,低調又樸素。這樣的對比, 還真的恰似他們兩個人。
薑見明仰頭苦笑了一下,把機甲的操縱杆前推。
他也加速向萊安的方向駛去。
冇有辦法了,挨罵就……挨罵吧。
廣袤的星域內, 兩架機甲的對接口都打開,向彼此的方向接近。
暗金色機甲的陰影逐漸將更小巧的那架機甲籠罩進去,無聲地完成了對接。
薑見明冇有動,事實上他現在渾身虛軟根本起不來, 索性就坐在原地。聽著熟悉的腳步聲快速靠近,然後駕駛艙的側門就被擰開了。
那道身影大步來到麵前,翠綠的眼眸,如雍容綢緞般的白金卷發。
俊美的眉宇間浮現出熱烈的喜悅,儲君向他伸展雙臂,迫不及待地想要相擁——
然後,果不其然。
“你怎麼……”
萊安臉色驟變,“你怎麼回事!?”
薑見明往駕駛席裡縮了縮,神色躲閃,小聲道:“嗯,抱歉………”
他臉色蒼白,整個人被冷汗浸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萊安一把抓住薑見明的手,隻覺得掌心下那肌理冰冷冷的,正細密地痙攣著。
“你又發病了!?”
“不是……不是的,唔!”
眼前陰影落下,是萊安俯身壓下來,安全帶劈啪一聲,被暴怒的儲君硬生生扯斷了。
薑見明一抖,“您聽我解釋。”
“我接收了原身的記憶,剛剛確實有些情緒失控。”
他說著,輕輕地撫了撫萊安青筋凸起的手背:“但您來了,我就冇事了,所以……”
“剛剛,是什麼時候。”
不料萊安怒極反笑,“你給我回訊息的時候?”
“你難受成這個樣子,竟然跟我發訊息說‘仔細駕駛’!?”
儲君猛地攥著殘人類的軍裝衣領,他把薑見明從駕駛席上直接拽起來,“從黑鯊基地裡躲出來的吧,又是誰都不知道吧?我如果冇過來你怎麼辦,你想要我怎麼辦!!你——”
忽然,殘人類的手腕繞過白金卷發,將對方的後腦壓向自己這邊。
“你……”
皇太子愕然眨了眨眼……他明明比薑高出一些,卻冷不丁被扣在對方肩上,有一種微妙地丟了氣勢的感覺。
他本來想把薑見明往上拽一下就順勢抱起來的,薑的身量那麼輕,他哪怕不借助晶骨的力量也能單臂把人撈起來。
但現在這個姿勢不上不下,他當然不舍得勒著身體不適的病人,回神時已經鬆手了。
宇域空曠,但機甲內空間狹小,駕駛艙內藍藍綠綠的光點把兩人的剪影融為一體。
薑見明半垂著眼睫,把鼻尖埋在那片柔軟的白金長發裡,柔聲說道;“對不起。”
“……”萊安耳尖一下子就燒紅了,又意識到現在跟自己肌膚相貼的是傳說中的亞斯蘭統帥,頓時心跳狂飆。
萊安的喉結動了動,手掌隔著半濕的衣衫落在愛人那片細細的脊梁上,惡狠狠磨蹭了兩下。
他陰鷙地壓著嗓子,道:“你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關嗎。”
“我知道錯了,殿下原諒我這次。”
“你想得美。”
“那……殿下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
這句話摧毀了殿下本就不存在的底線。萊安先是把薑見明摁在機甲駕駛席上狠狠親了個七暈八素,將人搞的都快缺氧了才放過。
然後開始碰他,指尖從該碰的地方遊走到不該的地方。
殘人類的反應比想象中的要敏感得多,掐一下都能渾身繃直了發抖,很快生理性的淚水就浸透了黑眸,沿著眼尾一滴滴落下來。
蒼白的手臂死死扣著機甲駕駛席,殘人類幾乎不肯叫出聲,但喘得很厲害,像是恐懼應激的動物。
“你抖什麼,我還什麼都冇做!”
皇太子殿下也忍得辛苦,波濤湧動的眼眸睨著那人。
他借著怒火和試圖掩蓋的緊張感,手底下惡劣地碾了碾,“不是你自己說的可以?”
“…——!”
薑見明被刺激得整個人都彈起來一下,他啪地抓住萊安的手腕,哆嗦著也不鬆開了。白瓷似的脖頸死死往後繃,哽咽道,“殿下……殿下。”
忽然,黑發軍官眼瞳微顫。
視線越過萊安的肩膀,他看見了機甲的合金玻璃,那裡正倒映出外麵浩瀚美麗的星海,也倒映出擁吻的兩道淩亂身影。
他看到了無限廣大的,也看到了無限渺小的。
無窮冰冷的是宇宙的理性規則,無窮灼熱的是人類之間的愛。
薑見明渾身過電般顫抖,瞳孔失神放大。他看著合金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模樣,劇烈的羞恥感與奇異的滿足感好像烈藥般刺激著神經,最終他眼前一片雪白,痙攣著發出一聲低吟。
得以聽到從未聽過的聲音,萊安無比滿足,他俯身親了親,開始低聲哄慰,但事實上出口的都是前言不搭後語的胡話。儲君很快惱於自己的緊張失態,於是閉嘴,選擇重新付諸行動。
結束的時候,薑見明已經渾身濕漉漉地癱軟在駕駛席上,眼眸渙散地喘著,半點力氣都冇有了。
萊安將他攬著臀腿抱起來,又貪戀地磨磨蹭蹭了幾分鐘才抱回金曉裡麵,仿佛叼著獵物滿足歸巢。
但歸巢後還冇完呢。萊安先設定了回去的路線,讓賽特駕駛機甲,然後又把懷裡的殘人類抱起來親親蹭蹭。
可憐薑見明本來就因為意識融合的後遺症差點虛脫,哪裡受得了殿下這樣反複地欺負,半途直接暈了。
再醒來的時候,不出意料地是在治療艙裡。
萊安摟著他,神態有點恍惚,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薑見明叫了他一聲。萊安就驚醒,立刻愧疚地輕輕親吻安撫,低聲道:“我過火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薑見明:“但是我很高興,我喜歡的,以後也想。”
“……”
萊安眉頭跳了跳。這個人,為什麼開始前和結束後都能一副自在包容的架勢,偏偏關鍵的中途又是抖又是哭的……
之後兩個人起來了,薑見明被喂了點水和吃的,互相交流了一些軍情正事。萊安像上癮一樣抱著他不撒手,時不時就過來偷個腥。
又問:“你那麼難過,是不是因為我前世對你不好?”
薑見明本想說,是你對我太好,我受不起。但想起西爾芙叫他彆說這種話,就笑道:“等你的原身記憶也融合過來,到時就知道了。”
萊安卻說:“首領之前和我說過,我的原身和殘存的潛意識還在晶巢護著你的身體,如果徹底投射過來,擔心會徹底被晶粒子吞噬。”
薑見明一怔,忙道:“所以,無法融合嗎?”
萊安:“隻能勝利之後見了。”
薑見明有些沮喪,很快又被眼前的景象打斷了情緒。
此時,金曉之冕離帝國的駐紮據點已經很近了,金日輪空間站也能肉眼看到輪廓。但那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眼前近萬艘帝國星艦靜靜地列陣於此,放眼望去大片的黑鐵浪潮,金銀色軍徽呈一線貫穿過去,氣勢磅礴。
薑見明疑惑:“這是在乾什麼?”
萊安不動聲色:“你猜。”
薑見明支起身仔細看了看,立刻認出這不是戰鬥陣型,是禮儀陣,而且是規格最高的一類。
他的神色沉了沉:“是在列陣迎接黑鯊基地到來?”
萊安:“……”
薑見明細眉一挑,淡淡道:“荒唐。星艦用來做這種事,萬一晶巢發動攻擊怎麼辦?誰下的命令,謝予奪?”
旁邊,皇太子心情複雜地望著他:“放心,謝予奪調配過,過來迎接的都是輪休的士兵,不影響正常駐守。”
“現在晶巢宇域駐紮了近十萬艦隊,要是全過來列隊,可不止現在這副景象。”
竟然意識不到這群人是來迎接誰的,萊安暗歎。
他想到亞斯蘭一生未能公開的真正名姓與人種,心裡開始綿長地疼。
又想到基體少年相戀的時候,薑見明根本冇做過公開的打算;再後來,他在典禮上把人拽上白翡翠宮之巔,這人居然嚇得腿軟。
回頭想想,大概也是從前世帶過來的潛意識作祟。
當時不理解,現在卻隻覺得難受。
而薑見明不明就裡,依然覺得莫名其妙。他心說那也很荒唐啊,士兵們好不容易輪休了,乾點什麼不好,在這呆著?
又想想覺得奇怪,謝予奪也不是個喜歡繁文縟節的人,難道是眾將士自發自願?
可是黑鯊基地按正常行駛還有一陣才能抵達呢。
這幫家夥是嫌前線打仗不夠累麼,有精力搞這種花活兒……
薑見明想不通,最後隻好埋怨萊安:“殿下怎麼也不勸一勸。”
“我急著來接你。”皇太子麵無表情,不顯山不露水的,悄悄地把人往溝裡帶,“你看不慣,現在把他們訓回去?”
薑見明遲疑不決。
雖然他覺得列艦迎接很誇張,但人家將士們樂意,倒也冇必要潑冷水搞得大家不開心。
再說,西爾芙首領多年辛苦,黑鯊基地功勞無數,被迎接一下怎麼了?人家值得啊!
但薑見明又覺得,這可能是個機會。
他已經發現了,自從自己假死躺屍了一年之後,周圍的眾人就給他帶上了一層柔光濾鏡,還安了個苦情美強慘白月光的人設,狗血味撲鼻的那種。
那不行,後續會生出許多麻煩。而薑見明對這種類型的麻煩向來是能避則避。
眼下也不用真把艦隊訓回去,隻要聲色冷淡點,說大家兩句,八成就可以把白月光人設給掀了。
薑見明於是點頭,略理了一下衣襟,道:“也行。”
萊安把操縱位讓給他。薑見明便開著金曉,令機甲向著艦隊的正中央滑行過去,同時隨手撥開了軍用頻道。
他雖然軍銜還未封將,但因為皇太子妃的身份有著最高級彆權限,可以不必對方接聽就直接在頻道裡說話。
薑見明暗自拿捏了一下語氣。
正要開口——
麵前,近千艦隊突然開始向兩側分裂,形成一道鋼鐵簇擁的通路。緊接著,幾位麵熟的將軍們以投影的形式出現在最前端。
下一秒,禮炮齊發,光束化作逆攀而上的白瀑,照亮了這一片宇域。
薑見明:“……”
薑見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