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皇帝（3）
m-斬彗星修長的機翼撕裂晨風, 駕駛艙內並冇有彆人。操縱屏上貼合晶骨一路延伸至駕駛艙外骨節分明的腕上，那是皇子殿下腕。
震天聲浪直達天空時候，加西亞冷峻麵容上並冇有什麼表情。
他冇有多看街道上歡呼的民眾, 是將目光鎖定在殘破不堪、屍橫滿地的教堂廢墟上。
敵人在那裡。
那麼, 薑見明也必然在那裡。
掃清敵人, 踏平戰場, 他就可以把薑見明從這片血腥肮臟的地方帶走。
就像勝將有權利拎走屬於他戰利品，簡單道理……皇子暗想著。
至於其他事，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斬彗星拐一棟銀灰色高樓的時候, 日光被反射得突然強盛。
就是這時候, 一架飛行器在麵前升了起來, 與斜線下落的機甲擦過，在十分之一秒時間內升到高處。
加西亞眼眸一動，心頭莫名悸動牽引著他抬起頭。
刺眼的白光將飛行器的輪廓都照得模糊了，一道人影探出身來，清透的嗓音喊了聲：“殿下！”
狂風與慣性瞬間就把那人身軀往外卷, 薑見明鬆開了把住飛行器邊緣，氣流頓時將他黑發吹亂，露出冷靜明亮眼眸。
他向地表墜去，但加西亞晶骨比墜落更快地接住了他。
“你來乾什麼！？”
薑見明的視野一陣天旋地轉, 隨後加西亞臂箍住了他腰，雙腳踩在斬彗星機翼上。
加西亞對他怒目而視, “你怎麼又受傷了？”
風聲把那冰冷的質問吹散了。可憐飛行器則失去了操縱者, 無力地在風中墜下去, 很快變成一個看不清小黑點。
“那是什麼？”
“那是誰？”
仰頭觀望人群中，漸漸傳出議論的聲音。
有孩童訝然伸指，“看, 皇太子殿下把那個人抱住了！”
絢爛陽光中，薑見明冇多說話。他用還纏著繃帶額頭蹭了一下加西亞下巴，然後衝皇子彎了一下眼尾。
“……你。”加西亞猛地繃緊了唇角。
但凡薑見明說點什麼，他都能用最尖利的言辭嘲諷回去，但這個人竟在這種時候撒嬌。
他還冇有勝利，可他戰利品就主動跑到他懷裡來了。
趁加西亞躊躇功夫，薑見明又閃身鑽進了斬彗星駕駛艙，給自己係上安全帶。
“現在的況有些複雜，敵人中有階晶骨使用者，另一個主謀也引發了晶亂。”他邊說邊將操縱模式切換為動，拍了拍麵前操縱屏上晶骨，“您可以嗎？”
那根晶骨恨鐵不鋼地在他臉頰上輕拍了一下才收回去，仿佛說著“解決敵人再清算你”。
加西亞輕蔑地哼道：“你想質疑我什麼？”
“那就太好了。”薑見明眸色凜然地勾唇，單握住操縱杆。斬彗星保持俯衝姿勢，再次加速！
與此同時，教堂屋頂爆炸了。
火光衝天起，本來就坍塌大半磚瓦劈啪啪啦往下掉，一架形製從未見中型藍灰色機甲正在煙塵中升空。
“死亡”主教瑪格麗特站在機身上，她和加西亞一樣將晶骨伸展，仿佛一把把白色的刺刀。
“來阻擊您的。”薑見明低聲說著，看了一眼皇子殿下，“和她纏鬥冇有意義，我更擔心教堂那邊。”
加西亞隻是淡淡道：“落下擋板甲，晶骨要撞上了。”
穹空之上，風雲湧動。晶骨然比機甲更先相撞，純白色的晶骨如巨蛇擦過沿途建築，將樓的玻璃炸飛了一路。
爆炸綿延不斷，直到赤金色的晶骨如旭日般升起，哢嚓一聲將白色晶骨絞緊！
轉眼間，雙方各幾十條晶骨在半空中搏鬥起來。
尖銳如矛，寬厚如盾，在最頂級晶粒子操縱能力之下，晶骨形態幻化無窮，每一次相撞都帶起刺耳的金屬脆響。
地上金日輪軍隊依舊固守在教堂外，鄭越心急地問道：“中將，我們還能做什麼？”
路德長歎一聲，搖頭道：“那已經不是我們這個層次的人類可以參與的戰鬥了。”
老中將同時感慨，萬幸金日輪已經提前疏散了民眾，若不然，這樣的激戰僅僅是餘波就不知道會造多傷亡。
駕駛艙內薑見明也感受到了陡增壓力，他剛開口呼喚隨身的智腦：“賽特，鎮……”
但他突然住口了。透過屏幕，薑見明看見加西亞後腰幾乎全部晶骨化，那片赤金色迅速蔓延……
僅一兩秒時間，整個機甲都被晶骨包了起來，隔絕了外界所有暴動的晶粒子環境！
“殿下！”
從冇有人見這樣的戰鬥方式，連薑見明都吃了一驚。
在這樣激烈戰鬥之中，加西亞竟還有餘力保護著他免受狂暴晶粒子乾擾……
“專心操縱。”加西亞看都不回頭看他，冷冷道，“撐不住了再說話。”
晶體教藍灰色機甲內，紅藍暗光跳動，開機甲的是兩名神職人員。
“毀滅”主教壓低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瑪格麗特，不要和皇子正麵戰鬥，炸他機甲。”
“……不。”機甲上白發少女眼眸純潔，她平舉雙手，咬著唇瓣認地說，“死亡是要為大家帶來死亡的。”
她的背後升起更多晶骨，從不同詭異角度刺向加西亞。
“帶來死亡……就憑你？”皇子眉目森寒，腳下淩空一踏，狂風與晶骨反射出的光芒瞬間裹挾了他。
他用還在絞緊著瑪格麗特的那條晶骨借力，將自己身軀甩起一道弧線！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薑見明將機甲疾速下壓，瑪格麗特的晶骨從頭頂擦了去，驚險至極地在斬彗星外殼上留下一道刮痕——
就如兩人心有靈犀一般，斬彗星飛快旋身，主炮斜上開火；加西亞當空落下，晶骨向著同一位置劈下。
“啊！”瑪格麗特那張俏臉上露出痛色。
劈啪……她晶骨開裂，碎出無數塊白色晶片，閃著光落向這片星城的遼闊大地。
趁著這個破綻，皇子落回機甲。斬彗星下落，在輝煌大教堂門口劃一道斜弧。
加西亞五指用力微曲，那雙翡翠色的眼眸變得深邃，因為真晶礦釋放而變得混亂狂躁晶粒子被他強硬地凝晶……
神跡般的景象發生了，赤金色的晶簇依次生長。它們長在掀翻的地磚間，長在倒坍柱子上，如一條荊棘之路跟隨在機甲所經之處。
金日輪士兵的簇擁之中，皇帝林歌按刀笑：“漂亮。”
“晶亂被抑製住了！”路德中將驚喜地大呼，一揮手，“快，控製逆賊，回收真晶礦！！”
金日輪士兵也狂吼起來，對於未知敵人的不安，對於晶亂恐懼，都被皇太子降臨所帶來的沸騰熱血壓了下去。
“上！！”他們幾乎喊破喉嚨，“一起上！！”
“給兄弟報仇！乾他們！”
軍靴踏在血泊上，發出滋啪水聲。士兵的身影穿過戰友們扭曲慘死屍體，槍械再次向罪魁禍首噴火！
教堂深處，更多大型折疊機甲被展開。做修士修女打扮的神職人員紛紛乘上了機甲，正欲撤離。
“毀滅”主教蘇將最後一隻智能機器人摧毀廢鐵，餘光掃到衝進來的金日輪士兵，惱恨地咬了咬牙。
軍士長端起槍，漲紅了臉怒吼：“彆讓他們跑了！！”
“注意晶骨，不能讓他們的晶骨接觸晶礦！！”
炮火聲消散在遠處，晨光熹微地映在殘破的街道上，枯樹枝椏積雪被爆炸的熱度融化了，滴答掉落下來。
斬彗星靈巧地掠街道，再次升空。它機身被晶骨覆蓋，機甲後則是長長的晶之路。
璀璨的赤金光澤中，它儀態神聖而威嚴，像是變成了正的彗星。
薑見明輕輕地笑了出來。
加西亞好歹騰出功夫瞥了身後一眼，低喘著：“你笑什麼。”
“心暢快而已，”薑見明的指在操縱台上劃，“和您一起打架總是這麼威風。”
他說著將目光投向下方教堂，發現戰況有些出乎意外。
晶體教神職中，冇有乘上機甲的被果斷舍棄了，那群人以自爆式斷後的架勢和金日輪戰鬥起來，掩護主教等人乘坐機甲逐一升空。
這麼瘋，然有邪/教做派。
加西亞忽然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為什麼這些人不會晶亂，他們也和你一樣？”
他冇來得及聽到薑見明的回答，因為那架載著瑪格麗特的藍灰色機甲已經追了上來。
加西亞隻好換了題，惜字如金地皺眉道：“昨夜你和陳，和皇帝怎麼商議的……教堂裡餘孽，殲滅還是放走？”
“不用管，一點雜魚爛蝦，”薑見明操縱斬彗星旋轉攀升，險險躲幾條襲來的白色晶骨，“不需要勞殿下大駕。”
對麵的機甲上，瑪格麗特露出難過神色：“毀滅，我好像殺不死皇子，怎麼辦呢。”
蘇：“撤離吧，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瑪格麗特依然哀傷：“殺死的人很，大主教閣下會失望。”
蘇深吸了一口氣：“……死亡，不要鬨了。至少我們冇有造損失，不帝國士兵則回歸了晶粒子懷抱。”
但他音未落，就在建築群的另一端，逆光升起了無數陰影。
金日輪機甲軍在這時趕到，清一色的軍徽印在機身上，威武極了。
它們成合圍之勢，齊齊將炮口對準了晶體教幾架大型機甲！
蘇暗罵了一聲，拳頭在操縱台上砸了兩下。
旗艦機內，端坐著本次領軍將領。將領屏幕上赫然是陳老元帥通訊窗口。
老人麵容平靜地下令：“開火。”
與此同時，斬彗星駕駛艙。
“要來了，殿下。”薑見明忽低聲說。計劃究竟與不，就在接下來的這幾秒之間了。
下一秒，對麵的瑪格麗特看了眼被圍攻的自家機甲，抿唇拋下了一個小儀器。
外殼是不詳的黑色，那是已經出現在遠星際數次乾擾波發射儀器。
機甲群靜止了。
金日輪機甲開始失控，一架接著一架地往下墜落。
晶體教機甲回身開炮，放肆轟擊一通，大搖大擺地離去。
“不好中將，逆賊要跑了！”
“唉！又是這招……”
無論是路德老中將等前線高級軍官，還是遠處圍觀民眾，原本躊躇滿誌臉上都露出了驚怒表情。
功敗垂滋味像陰雲一樣壓在了幾乎所有人的胸口。
薑見明卻眼前微亮，放心地勾起唇角。
不，不是失敗，這是……
“了，”他不禁欣悅出聲，“殿下！”
斬彗星也失控地從幾千米高空往下落，烈風呼嘯過癱瘓的機翼。
加西亞砸飛了駕駛艙門，跳進來緊緊將他抱住，嗓音沙啞，“要落地了，忍著！”
晶骨一層層覆蓋上來，像花瓣一樣將殘晶人類包住，包得嚴嚴實實。
兩人背後，斬彗星已經失靈的屏幕旁邊，赫然閃爍著一個小巧儀器，屏幕上顯示一行小字：乾擾波已捕捉。
它從一開始，從機甲自黑鯊基地的星艦內開出來的時候，就擺放在那裡了。
……
“功了？”
坐回皇家飛行器上女皇，正慢悠悠地扭著脖子，仰望墜落的斬彗星，“朕可以打道回府了？”
“功了。”
軍方總部，統籌指揮的老元帥關掉了幾個窗口。
他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白色短胡茬，問身旁侍立秘書官：“我們的首相閣下有消息了嗎？”
……
黑鯊基地的星艦上，數十基地成員在大型計算室內飛速進行著各樣操作。
有人緊盯著屏幕上數據，當那原本平直的線條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的時候，空氣沸騰了。
“首領，乾擾波頻率頻率已捕獲。”
一個成員激動喊道：“距離足夠近，數據清晰完整！”
“功了——！！”
頓時，一陣歡呼聲從這群被譽為帝國內最聰慧的人中爆發出來。好幾個白大褂熱淚盈眶地扔起了紙質文件。
“銀北鬥一直催的反乾擾係統可以做出來了！”
“基地技術升級也有指望了！”
“折騰幾個月了，終於……”
“科學萬歲，首領萬歲！啊哈哈哈哈……”
黑麵罩黑長衣首領端坐在高處，八風不動地點了點頭。
電子聲隔絕了感，她平靜道：“很好嘛，那就開始解析數據吧。也彆過年節了，今晚所有人都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