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蝴蝶公墓 > 生命的第三層 蛹 (22)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生命的第三層 蛹 (22)

2025-05-31 作者: 蔡駿

6月15日夜晚1點40分

孤坐在寢室裡,冇有人陪伴在她身邊。宋優想必是請了病假回家,田巧兒和曼麗也不知去哪兒了。尚小蝶獨自盤坐在上鋪,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這幾天她在看一本電子書,8版《射雕英雄傳》裡的"黃蓉"--翁美玲。當年曾紅遍港台大陸的女明星,6歲為情所困走完了人生。小蝶看著她的許多照片,不禁掉下了眼淚,特彆是一篇翁美玲自己的短文,標題叫《疼我的人》,結尾寫道--

人世間,其實有許多東西值得我們努力拚命去追尋,不過在我眼中,我企望盼求的隻有一件,就是真摯的愛情,就是一個為我而生,也教我為他而活的伴侶。莫笑我無病呻吟,我真的感到有點兒病,隻因至今還未見他出現。

疼我的人兒呀,你在何方?

尚小蝶讀到最後,眼眶又有些濕潤了,人這一輩子究竟什麼才是更重要的?

又想起晚上尷尬的一幕。無法忘記雙雙的眼神,又意外又失望又憤怒又嫉妒,她知道一個女孩的感覺,但她不知該怎麼解釋,或者本來就不能解釋,就像"蝴蝶公墓"的存在那樣。

一年前,尚小蝶踏入S大校門時,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陸雙雙,第一眼就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似乎早就相識似的。兩個剛報到的新生什麼都不懂,互相幫忙辦完了所有事情。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才知道兩人竟然同年同月同日生--這樣的巧合是天注定,她們必然要成為最好的朋友。她們有許多共同的愛好,幾乎無話不談,經常並排坐在一塊聽課,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逛街買衣服。除了在不同的寢室睡覺外,兩人簡直形影不離,許多人私下傳言她們有"拉拉"傾向。

不!她不能因為一個男人,而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

況且,莊秋水本來就是雙雙的男朋友。

奪走好朋友的男友,這是一件卑劣而陰險的事。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最心愛的東西,被你最信任最親近的人搶走了,你又會怎樣?--每個女孩都可以理解這種心情的。

心底反複的拉鋸戰後,尚小蝶終於做出了選擇。

她掏出手機,給莊秋水發了一條短信--

對不起,今天傷害到了雙雙。以後請你好好地待她,她是個很好的女孩。請不要再來找我了。

6月16日淩晨4點0分

尚小蝶睜開眼睛。

黑暗的女生寢室裡,隻有均勻的呼吸聲,一陣濃鬱的幽香傳入鼻間。故事開頭的感覺,似乎又隱隱地重現,臉上還有什麼東西,她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感到空氣在撲扇。某個紅色的東西從眼前掠過,她撐著身體起來,見到了那隻暗夜裡的蝴蝶。

美女與骷髏!

又是它--再度於淩晨造訪,這回又要帶她到哪個神秘所在?

小蝶跟著蝴蝶下床,走出寂靜的女生寢室,樓道裡那點紅色的光閃爍著,難道"鬼美人"還有螢火蟲的能力?

隨著蝴蝶走出寢室樓,漫步於黎明前的校園,走過空曠無人的小徑,穿過學校苗圃,迎麵是紅白相間的夾竹桃--又一次來到"幽靈小溪"。

尚小蝶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看著夜霧彌漫的一池綠水,想象某個人會從河底浮起。

身後有一陣陰冷的風,回頭隻見一個白色人影。影子越來越近,直到露出臉龐。

"白露?"

她叫出了室友的名字,雖然知道白露已死去快一周了。

黑夜裡的白衣女子又走近幾步,與尚小蝶麵對著麵。仔細端詳幽靈蒼白的臉--不,她看上去比白露更漂亮,眼神也更憂鬱,她是誰?

小蝶念出了詩經裡的一段話:"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白露為霜

不是白露,就是白霜。

對方的白衣女子給了她回應:"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你是白霜?"

小蝶念出了這個隻在視頻裡見過的、一年前就已化為幽靈的女子名字。

暗夜裡的眼睛眨了一下:"是的,小蝶。"

"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白霜的嘴角迷人一笑:"我知道你的一切。"

她畢竟要大上幾歲,刹那就讓小蝶震懾住了:"你從哪裡來?"

"蝴蝶公墓。"

"請帶我去'蝴蝶公墓',請帶我去發現秘密!"小蝶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請你拯救我和莊秋水!"

白霜點點頭:"請跟我來。"

說罷她轉身沿著河岸向前走,穿過茂密的夾竹桃,夜色正漸漸消退,白霜的腳步越來越快,可能是擔心天快要亮了。小蝶沿著河岸走了許久,第一次感到"幽靈小溪"竟如此之長,不知不覺已走出S大範圍。

"小溪"彙入一條更大的河,暗夜下河水緩緩流淌,四處是泥土芬芳氣味。兩人沿著大河左拐,又走了很長的路,直到眼前出現高大的圍牆。

子夜的墓地!

到處是散落碎裂的墓石,刻著暗淡的斯拉夫字母。她們走進一道幽深的門洞,頭頂是蒙塵的玻璃,一彎新月如鉤。門洞儘頭是祭壇的照壁,夾竹桃在黑夜綻放,簇擁著一座巨大的墳塚。

"歡迎你來到蝴蝶公墓。"

墓碑刹那間倒下,墳墓上裂開一道大縫。

白霜指著墓穴口,柔聲對小蝶說:"她在等你。"

這個"她"又是誰?

隨即,白霜背上生出一對薄薄的翅膀,翩翩然飛上夜空,如蝴蝶溶化在月光裡。

尚小蝶閉上雙眼,繼續向前踏出一步,踩在墳墓的裂縫裡。腳下一片虛空,整個人墜入無底深淵。她慌張地從墳墓裡爬起來,身邊有個巨大的棺木,棺材蓋已經打開,裡麵躺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女子--就是"她"。

伊蓮娜

是的,這個美麗的女子正躺在墳墓中,是夢境中的夢境,還是檔案中的檔案?就連小蝶自己也覺得虛幻了,此刻唯一真實的就是伊蓮娜。

她就像睡著了一樣,表情安詳而甜美,嘴角還有某種微妙的笑意,柔和的眉毛配著鼻子,就連如雪如玉的皮膚下,也隱隱可見青色的毛細血管,還有那像被風吹散了一樣鋪開的頭發,--這是真正的亞麻色,一種最淺最淺的金色,也許她還有北歐人的血統--就像一朵顏色奇異的鮮花,綻開在她美麗的頭頂。

永不調謝......

尚小蝶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伊蓮娜的頭發,竟真的如絲綢般光滑細膩,簡直隨時都可能融化掉。

突然,伊蓮娜睜開了眼睛。

就在小蝶嚇得要尖叫時,墳墓頂上迅速合起來,她被嚴嚴實實地關在了墳墓裡。

墳墓裡已黑暗到了極限,眼前一絲光線都冇有。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抓住了小蝶的脖子。

她尖叫著醒來--

頭頂不是墳墓,而是寢室的天花板。窗外,晨曦已漸漸照亮了校園。

而在對麵的床鋪上,田巧兒厭惡地抬起頭,又閉上眼睛繼續睡覺了。

小蝶仍在女生寢室的上鋪。

她艱難地支起身子,剛想要擦額頭的汗,卻感到手裡抓著什麼東西,低頭看看卻嚇了一跳,原來手裡正抓著一把頭發。

--亞麻色的頭發。

顫抖著攤開手心,這撮頭發靜靜地躺著,在窗外射來的光線下,竟發出迷人耀眼的反光。

顯然這不是自己的頭發,更不是寢室裡其他人的頭發--室友們隻有曼麗染了部分紅發,但絕對冇有這種亞麻色。

她撿起一根發絲仔細看著,又長又細,光澤可人,對著光線看簡直是半透明的。隻有年輕女性才有這種頭發,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似乎隨時都會活起來。

究竟是不是夢?

小蝶狠狠捏了自己一把,幾乎疼得叫了出來--如果手裡的頭發不是夢的話,那麼剛才所見的"白霜",還有墳墓裡的"伊蓮娜",也都不是夢了!

低下頭再看看這把亞麻色的秀發,這真是伊蓮娜的頭發嗎?

趕緊把這些縷頭發包起來,就像水麵上的波紋--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