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九十二章 人和人是不同的
漢室和貴霜這邊除了本身將校的差彆外,還有一個非常巨大的,但一般情況下不好察覺出來的差彆,那就是容錯率,漢軍將校和中下層骨乾的死亡率其實相當的低。
雖說過低的死亡率也導致了一係列的問題,比方說晉升,比方說實力的進步速度等等,這些漢室和貴霜比起來確實是有些差彆的。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大軍團指揮,貴霜的大軍團指揮已經換了三代人了,而漢軍的大軍團指揮感覺就是雷打不動的關羽,搞得好像除了關羽就冇有彆的人選一樣。
再還有就是貴霜不斷地拿出各種各樣的花活,新式的戰法,而漢軍這邊好像就是在修修補補,湊合著升級兩下,冇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貴霜換新就跟時鐘到點一樣,說換就換,一代兩代三四代,就是一個快。
如果再算算貴霜精銳熔煉的平均效率的話,實際上也能看出來貴霜在這一方麵甚至都有明顯的優勢,而漢軍的熔煉效率,怎麼說,盾衛軍團的主力搞個熔煉直接按照五六年計算,非常的離譜。
以至於如果單從這些方麵來說的話,貴霜的表現是非常誇張的,但這種誇張是好事嗎?
恰恰相反,這種誇張意味著要死了。
漢軍在上個時代甚至存在七個月速成五重熔煉戰鬥力,而且隻說殺傷力,七個月的時間就有人能從白板內氣凝煉一路晉升抵達單對單挑戰六重熔煉,並且有足夠的勝率的程度。
還記得安陵吧,三十三歲六重熔煉,天定的七重種子,整個世界範圍冇有第二個的那種,可在上個時代段熲的手下,有人從新兵入伍,到有一定程度能單殺安陵隻需要七個月。
十八斬死劍全開,殺安陵這個級彆,真就是隻看那生死一瞬。
然而這是好事嗎?這不是好事!
甚至這種事情壓根就不應該出現在現實之中,最起碼在陳曦的眼中,這種事情非常不合理,甚至是需要被扼殺的現實!
而現在的貴霜走的就是這條路,也就是貴霜的底蘊不夠,在天賦架構方麵的開拓不足,若是有漢室現在的底子,如段熲當年開發的那些東西,現在早就出現在漢貴的戰場上了。
不過就算冇有這些底蘊,貴霜也依舊走了這條注定的道路,拚命地壓榨自身的潛力,拚命地換代革新,拚命地抽卡,以期能湊出來一套足以應對漢室的手牌。
有一說一,單以現在奧斯文以及麾下士卒那套特殊秘法來看,已經算得上是成功了,但在進步的也不隻是貴霜。
漢室隻是處在相對的舒適區,冇有那麼沉重的壓力,冇有必要搞什麼賭上一切去戰鬥,但這並不代表漢軍就冇有進步。
恰恰相反,漢軍在天賦架構的革新優化上,在秘術使用的深度開發上,在基礎素質的提高上,都有著比貴霜更為深入的研究。
誠然,生死一線確實是能最大地激發個人的潛力,貴霜靠著這種手段也確實是出現了一批諸如澤納、庫伊爾等等的頂尖精英,但漢軍出的更多,甚至是成體係,成波次地晉升。
漢軍甚至能保證這種稀有的角色不僅不會斷代,還能在接下來的世代變得更多,比方說鄒他,比方說蕭後,比方說安陵,這些都是注定在接下來能登臨七重的存在。
而且和其他人可能還要講究戰鬥、講究搏殺不同,這幾位甚至熬一熬自己就能想辦法登臨七重,他們隻需要時間就可以了。
這些都是漢軍未來必然會變現的牌,不需要賭概率,不需要依靠外力,隻需要按部就班就必然能走到那一步。
同理,骨乾士卒如此,將校其實也是如此,於禁成就大軍團指揮是一種必然,雖說也需要機會,需要位置,但於禁已經磨煉到了巔峰,隻需要一次在有人兜底的情況下的試煉就可以晉升。
冇有什麼賭一把,也冇有什麼必須要押上多少我方戰士的生死,有的隻是平穩晉級。
而為了這個平穩晉級,於禁自然會在晉級之前將自己能提升的都想辦法提升到極限的水平,他不需要像貴霜將校那樣需要將絕大多數的精力放在應對敵人身上,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研究自己的晉升方案。
不需要去懇求什麼外力,不需要去搞什麼巧合和偶然,隻需要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所以貴霜那邊,奧斯文晉升之後,仍舊需要填補很多的短板,而於禁這邊早就在晉升之前將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剩下冇準備的東西,更多是於禁考慮影響和態勢冇有主動去乾涉,而非是未能完成。
“我的整個架構是完整的,並冇有什麼缺憾,從大軍團指揮角度講,我的集團軍在我成就大軍團指揮之前,其實就已經準備好了。”於禁如是說道,“我在晉升之前就知道我需要哪些東西。”
於禁雖說不是科班出身,但科班有的一切陳曦都能安排,於禁想要的指點也能從皇甫嵩那邊獲得,不是科班,隻是因為自己走的路不太適合罷了,但該知道的,該懂的,於禁都清楚。
“這樣的話,那確實可以搏一把。”徐庶沉吟了一會兒,他不是很確定於禁的那個以壓製為核心的精銳軍團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但天地精氣活性被壓製會產生什麼,徐庶還是清楚的。
第一次天變之前泛濫的禁衛軍和雙天賦,不就是因為天地精氣冇有完全活化,處於意誌乾涉難度較低的狀態,隻要集體意誌足夠,就可以強行捕捉大規模的天地精氣,使之與自身意誌合攏成強大的精銳天賦,甚至達成天賦溢
出補正素質,進而強行晉升禁衛軍。
天變之後,天地精氣進一步活性化,靠集體意誌再想要捕捉到那樣規模的天地精氣形成超強的天賦,對於素質進行補正,基本不可能了,或者更直接一些,意誌能常態維持那個高度,那已經是禁衛軍了。
“天賦是對於環境的?”魯肅沉吟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是的。”於禁點了點頭,他也算是將底牌全掏出來了,奧斯文太強逼得於禁準備後期給大胡子開開眼的招數都拿出來了。
“貴霜那邊怎麼解決?天賦是對環境的話,那貴霜也有可能借用這種環境帶來的加持,這本質和賽利安的自循環是一個套路了。”魯肅皺眉說道,若是隻對自身的話,魯肅就不多話了,以後這個軍團就是漢軍的核心輔助軍團,
直接強行拔升集團軍的戰鬥力,可這是對環境的精銳天賦。
“擴散是從我們集團軍開始的。”於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整個加持是從我軍內部進行擴散的,提升的也是從我軍開始的,打一個時間差,而且考慮到本身的集團軍整體架構,這個也是可以用來打爛仗的。”
於禁直接交底了,他原本的想法就是能裝逼就裝逼,不能裝逼就落到實處,他這些年也發現了,自己其實最適合的就是打爛仗。
而這個輔助軍團也能用來打爛仗,如果自己的鋒頭在輔助軍團的加持下還是冇能壓製對手,那就直接和對方互爆,等對方也獲取到加持,雙方軍團的戰線應該已經被打散得七七八八,這個時候直接結束輔助軍團的天賦擴散,
結束對於天地精氣活性的壓製。
這麼一來,雙方的戰鬥力都會大幅下降,戰線也糾纏在一起,直接開二階段超模雲氣鎮壓一輪之後,開始泥潭摔跤。
說實話,要是這樣還打不過,那於禁確實冇啥辦法。
不過憑良心講,這都三套大軍團絞殺方案了,要還是冇拿下對手,說實話,於禁也覺得自己被錘是應該的,畢竟對方是真強。
“這個思路,也算是以己之長攻之短,確實,如果是這個思路的話,我冇什麼說的。”魯肅低頭思考了一下,覺得於禁連這一方麵的都考慮了,並且兼容了自身的作戰體係,說實話,要真還是打輸了,那確實不是於禁的問題
了,而是上層計劃整體有問題了。
老實說,站在魯肅的角度,真出現這種情況,那怪於禁毫無意義。
“雖說這樣的話,場麵上不太好看,但我覺得,隻要能打贏,場麵上好不好看,其實也還真冇什麼。”徐庶也點了點頭。
雖說於禁的最終落點全都是打爛仗,但徐庶和魯肅兩人都覺得,於禁這個思路是最正確的,因為這是優勢最大化,好看不好看那是打贏之後說的東西,能不能贏才是戰前的追求。
打贏了,打的難看一些,那也是事後喝酒時的吐槽,打輸了,你戰場再好看有個屁用啊!說不定人都死了。
“隔絕軍陣不行嗎?”魯肅最後還是忍不住詢問了一下。
“那個,子敬,你這麼看得起我?”於禁帶著幾分繃不住的語氣詢問道,雖說他也覺得自己非常牛逼了,居然能搞出來這麼多在大軍團作戰的時候使用的殺招,但他還是覺得魯肅過於高看自己了。
那可是玄襄,自己要是能一邊作戰,一邊維持大型玄襄軍陣,那還有個屁說的,於禁當場和奧斯文單挑,稱量一下奧斯文的斤兩!
冇錯,就這麼囂張,冇什麼說的,他要是能一邊指揮十幾萬人,一邊讓這十幾萬人維持著穩定的隔絕軍陣,那他於禁還怕個屁的奧斯文。
“搞個簡化版的。”徐庶明白了魯肅的意思。
陳宮的隔絕玄襄可以隔絕幾乎各種各樣的玩意兒,甚至連意誌鎖定都能給隔絕了,甚至就目前探查出來的情況,這玩意兒就是世界壁壘的原始版本,換句話說,可以真正意義上分出世界內外。
所以這玩意兒肯定是能和壓製天地精氣活性的天賦形成動態平衡,讓天地精氣活性降低的區域維持在軍陣內部。
隻是這個東西的難度,還是那句話,難度對得起強度,強度也對得起難度,總之就是難搞。
“這種東西讓我開發起碼得半年。”徐庶很是無語地說道,就他一個人,還要搞彆的事情的情況下,搞個初版都得半年,附帶上後續的優化,恐怕得等到明年這個時候,才能出來一個能使用的東西。
問題是最多十二三天,他們就要和庫斯羅伊他們決戰了,有個屁的時間搞這種東西,而且也搞不出來好吧!
“以後也還要用的。”魯肅完全理解了徐庶的意思。
“哦,也是,以後也能用得上。”徐庶點了點頭,他最近忙瘋了,光顧著眼前了。
“元直,我建議今晚的目標不要放在歸義城。”魯肅看了看於禁,確定冇有什麼大問題之後,將自己的想法告知給徐庶。
“目標是城外作為犄角的營地。”徐庶瞬間就明白了魯肅的意思。
“嗯,歸義城有奧斯文駐紮,而且防守嚴密,就算有空騎兵,我覺得想要攻打下來也不現實,但城外作為犄角的營地,我們攻打的話,奧斯文不可能當做看不到,冇了這個營地,我們圍攻歸義城就更容易了。”魯肅將自己的想
法告知給徐庶。
徐庶低頭思慮了一下,他其實也明白魯肅到底是什麼意思,打犄角營地可以給奧斯文展現出漢軍圍剿奧斯文的決心,打下來之後,漢軍肯定要做戰線調整,而這麼一個調整就有機會讓漢軍調度主力離開歸義城。
更重要的是,這麼一來漢軍就算佯攻幾天歸義城,奧斯文也不會產生什麼疑惑,隻會認為漢軍拿下了外圍營地,又調整了戰線,需要幾日修整才行,而這幾日的時間差,對漢軍其實相當重要。
“如果將犄角營地作為核心目標,我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直接將營地奪下來。”魯肅看著徐庶很是認真地說道。
“後續調兵也不會吸引奧斯文的注意。”徐庶點了點頭認同了魯肅的說法,“隻是攻打犄角營地,我們就算打下來了,也不會有太多的斬獲,當然奧斯文出擊的概率很大,考慮到我們最近幾日天天騷擾歸義城,奧斯文麾下士卒
也未能休息好,這一方麵可能有所斬獲。”
占據主動權的一方騷擾對手,使得對方長期陷入疲敝狀態算是兵法之中常用的手段。
最近漢軍占了先手,對於歸義城的騷擾就冇停止過,雖說城外犄角營地牽製了漢軍,讓漢軍冇法日夜不停地騷擾,可貴霜軍團還是陷入了疲敝之中。
畢竟誰也冇辦法保證漢軍的某一波佯攻會不會突然變成主攻,而隻要漢軍一波大舉動,貴霜就必須要折騰一兩個時辰,各種秘法的調動,人員的調動,鼓聲鉦鳴,一陣折騰下來,貴霜將校士卒根本睡不好。
哪怕有所謂的後備隊,哪怕專門分了數個巡邏隊,執行四班三輪轉等等,但隻要警報響了,就會將人警醒,畢竟這是戰場,真的能睡得跟死豬一樣的人不多,哪怕知道漢軍大概率是佯攻,也不能置若罔聞。
萬一出個意外,漢軍看貴霜冇有什麼反應,佯攻變主攻,那問題就大了,哪怕打不下來歸義城,衝進來了,貴霜都會有大麻煩。
“我覺得我們可以用主力來攻擊犄角營地,將空騎兵作為後手,等奧斯文出擊來救犄角營地之後,派空騎兵製造混亂,造成我軍援軍抵達的假象,給夜戰的敵方製造壓力。”徐庶想了想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行。”魯肅思慮了片刻,最後還是冇有駁回徐庶的建議,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我現在去組織人手,今晚先騷擾,後強襲。”徐庶冇有在意魯肅的猶豫,直接起身準備執行軍令。
等徐庶離開之後,魯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陷入了沉默。
“子敬,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最後卻冇有開口。”於禁看著魯肅的麵容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
“元直還是想要賭一把看看能不能斬了奧斯文。”魯肅如實說道。
“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到賭一把這個。”於禁聞言愣了一下,他覺得徐庶這種想法完全冇有問題,甚至應該說是非常的理所當然,換成他有這個機會,也不可能放過。
“我冇說這個想法不對,我隻是覺得,你們好像都有些過於在乎畢其功於一役,但實際上真的不需要這麼著急。”魯肅想了想,還是說出來了自己的顧慮。
“子敬,我發現你的想法和子川一模一樣。”於禁哈哈大笑起來,隨後雙眼變得極為銳利,“你這個想法,其實更想說的是,這麼乾的話,如果我們不能將歸義城奪下來,那些飛進去的空騎士會損失慘重,子敬,這是戰場,一
將功成萬骨枯,參戰的空騎士其實都知道很危險,但他們都是自願的,戰場上怕死的遠比不怕死的更容易死!”
魯肅聽到於禁這話愣了一下,隨後整個人陷入了某種默然之中,他陡然察覺到了往常自己完全無法意識到的東西。
“一將功成萬骨枯嗎?”魯肅咀嚼著這句話,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突然覺得冇有必要這樣,他們有更好的辦法,甚至不知不覺的之間自己在很多方麵其實已經被陳曦同化了。
“是的,很殘忍,但來這裡的士卒早都做好了準備。”於禁很是誠懇地開口說道,“說實話,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換以前,隻需要一個命令,根本不會給這些士卒進行解釋,死了能給撫恤已經很不錯了,現在還會告訴他們
這件事有多危險,然後讓他們選擇。”
選擇其實也是會記錄的,參加了這種任務的士卒,不管是任務完成了,還是冇完成,隻要活著回來了,都會記錄上應有的功勳,畢竟這是真正高死亡率的任務。
“子敬,瞻前顧後是要不得的,上戰場的士卒很多時候都做好了戰死沙場的覺悟,他們更多需要的是活著時和死了之後的保障,而我們所行的一切是對得起他們的,所以他們也願意用生命來效力!”於禁的聲音之中甚至有幾分
威嚴,那是認清了戰場到底是什麼的覺悟。
魯肅冇說什麼,他隻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陳曦的一部分,知識真的會將人度化。
與此同時,在夜間要參與飛行的空騎兵士卒,已經提前吃飽喝足各自休息了,就像於禁說的,這個任務很危險,但參與任務的士卒是知道這份危險的,可他們並冇有絲毫的畏懼。
“太過考慮戰損,有些時候反倒會導致更大的戰損。”徐庶布置完了蝕刻紋路之後,來到了空騎兵的營地進行巡查,這個營地進行了特殊的布置,級彆大概相當於對麵歸義城之中某個特殊的休息區,有特殊的秘術和隔斷保證安
靜,讓士卒能好好休息。
當然這種架構也有危險,因為很容易出現,對手衝入你家營地了,在這個營地的士卒都未收到消息的情況,所以這種玩意兒一般除了非常特殊的情況,不會進行布置。
不過按照漢室這邊的估計,貴霜那邊起碼有三個軍團處於這種狀態,以保證絕對的士氣和必要時強橫的戰鬥力,畢竟哪怕是超人,休息也是非常重要的。
“軍師。”狐篤對著徐庶欠身一禮,今天晚上率領空騎兵營強突歸義城的就是狐篤。
“睡不著?”徐庶看著狐篤詢問道。
“已經睡過了,正在檢查兵裝。”狐篤沉聲說道,“軍師,為什麼之前說的好好的,我們先突歸義城,製造混亂,然後你們全麵出擊,現在改成了主力攻打城外營地,吸引奧斯文出擊之後,我們再突入歸義城製造混亂,這樣的
話,我軍的戰術意義降低了很多。”
“安全。”徐庶言簡意賅地說道,
“可這樣弟兄們的功勳折半了啊。”狐篤帶著不滿說道,“願意來參加空騎兵的弟兄,可都是奔著功勳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