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石國權巡寨
山寨頭領全都下山,宗濤委以重任,石國權和三喜都有些發愣.
石國權的戲班才十幾個人,遇上棘手的事也很難處理;現在要他一下子掌管二百多人的山寨,兩人無從下手。
“三喜,隊長交給我們的大事,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下手,還是合計合計吧。”
三喜嘿嘿一笑:“我現在還不知道叫你十一哥好還是叫班主好,怎麼幫你?”
“叫我十一哥吧,這樣親熱一些。山寨兄弟都喜歡這麼叫。”
三喜說:“好,那我就喊你十一哥。十一哥,這山寨事務我真的一竅不通,要不找九嫂?她在山寨呆的時間長。應該知道怎麼做。”
三喜心裡想白如馨是隊長的媳婦,隊長肯定教了她不少的東西。他哪裡知道宗濤寨務大事從不讓白如馨插手。
石國權點點頭:“好,找九嫂去。”
其實何大山手下有一個副隊長,如果找他,倒是真能參謀一二。
兩人叫開白如馨的門。白如馨得知來意,滿臉是笑,忙說:“我帶你們巡查山寨。”
“巡查山寨?”石國權有點吃驚,“隊長交的事是管理山寨,隻是巡查就可以?”
白如馨想於萬立留守山寨也隻是到處轉轉,處理突發事務。排兵布陣也用不上他。便笑道:“巡查山寨有好大的學問,要管好山寨,當然要摸清山寨裡的情況,還有弟兄們的生活安排。大早操練過了,現在可以不管。”
石國權想想有理,對三喜說:“那就這樣,我們去轉轉吧。”
白如馨忙說:“這樣吧,十一哥為主,我帶你山寨主要地方看看,十二弟到寨前。這樣分工合理,每人都能掌握山寨的一些情況。九哥回來,你們都有彙報的內容,九哥便知你們都上了心,必然高興。”
白如馨這麼一說,石國權和三喜相視一眼,深覺有理。
“十二弟,就依九嫂所說。”
三喜連連點頭:“九嫂,十一哥,那我先去了。”
三喜轉身出門,石國權對白如馨說:“九嫂,那你帶我巡查吧。”
白如馨嫣然一笑:“十一弟,不忙。說起來你是我的隊長,今天你們找上我,隻不過我是九嫂。我要尊你為大。”
石國權冇往深處想。巡查就巡查,與大小有什麼關係。
“九嫂,什麼話,你先來,又是九哥的人,當然你大。”
“我哪裡大?”白如馨拋過媚眼。
石國權一怔,有點目瞪口呆。怎麼白如馨說這種話,做這樣的動作?
石國權哪裡知道白如馨的心事。
原來石國權麵如傅粉,唇紅齒白,兼且嗓音優美,白如馨跟他相處一段時間,竟有莫名的衝動。平時礙於人多眼雜,白如馨不敢表露,今日單獨相聚,白如馨撒一回嬌。
石國權有些忐忑不安。初見白如馨,石國權便驚為天仙,奈何名花有主,石國權如何敢生妄念,今天白如馨出言挑釁,石國權不禁有些心猿意馬。不過想起山寨兄弟,石國權不敢有所表露。
石國權小心陪上笑臉:“古人說,兄當父嫂當母,九嫂既為尊長,什麼都大。”
石國權也算會說話,此言一出,白如馨一時不好深說。
白如馨低頭略略沉吟,笑道:“那好,我帶你轉轉吧。“石國權如釋重負,忙退出門,等白如馨出來。
好一會兒白如馨出了門,在石國權麵前一站,石國權頓時眼睛一亮。白如馨換了衣妝,藍褲白衫,合體的剪裁令她的身段格外豐滿。石國權忽覺氣息不暢。
“十一弟,往哪裡去?“石國權不敢抬頭,低聲說:“但憑九嫂作主。“白如馨哦了一聲,說:“那我先帶你去西山吧。“石國權默不作聲,跟在白如馨身後。
“十一弟,知道關押鬼子的石屋嗎?“石國權小聲說:“知道,不過我從冇去看過。為什麼要到哪兒去?”
白如馨睨著石國權說:“這個可是大事。你九哥留著鬼子不殺,就是要拿他當擋箭牌。作用大著呢。二哥巡查山寨,看押鬼子的地方必先查看。“既然是宗濤和於萬立都特彆留意的地方,那真的非去不可。
白如馨款款移步,一路上談笑風生。路過北操場,看到寨中兄弟忙著趕場收麥子,石國權忙問:“九嫂,要不要過去看看?“白如馨溜了一眼說:“這些是小事,他們都苦出身,這些事會做得很好,不用操心。”
石國權抬頭看看灰蒙蒙的天色,擔心地說:“天氣不好,要是下雨,這麥子不是被淋?還是看看去吧。”
白如馨低聲喝道:“十一弟,你是乾大事的人,那些下人作的事,理他乾什麼?”
石國權一愣,白如馨怎麼有這個想法?
白如馨回頭看石國權臉色不豫,心裡格登一下,知道這話說過頭了,忙笑道:“十一弟,麥子就是被淋了,也死不了人,山寨大事,可是關係著幾百弟兄的性命。”
石國權冇有主見,想想白如馨說的有理,便不再堅持。
兩人走到西山腰的石屋前,兩個哨兵見是白如馨和石國權,伸手虛攔。
“九嫂,十一當家,隊長吩咐,除了他和大當家二當家,其他人如近石屋,必須有他許可。”
白如馨嘻嘻一笑:“我們是奉隊長之命來的。”
哨長伸出手。石國權一愣:“你們要什麼?”
“隊長的手令。”
兩個哨兵雖然神色恭敬,卻一臉嚴肅。
石國權退後一步,有點尷尬。白如馨臉色一沉:“隊長和山寨當家都下山了,這個你們不知?今天十一當家和十二當家受命管理山寨,你說他們有冇有這個權限?”
哨長有些為難。這時哨兵附耳輕聲說:“聽弟兄們說,隊長確實把山寨大事交給了十一當家和十二當家。再說,她是隊長的媳婦。”
哨長想了想,便退後一步。白如馨說:“十一當家要親自審問鬼子,你們回避一下。”
哨長麵現難色:“這個,隊長審訊鬼子,也冇叫我們回避。”
白如馨笑道:“你們不回避可以,如果審出什麼大秘密,外泄了,那可是要拿你們是問。”
哨長臉色一變,忙掏出鑰匙,遞給白如馨。白如馨這話份量極重,如果真出了什麼差錯,那可是通敵的大罪。哨長忙帶哨兵離開。
白如馨喊道:“你們遠遠的放哨,不讓閒雜人接近石屋。”
哨長應了一聲,和哨兵退出幾百米開外。
石國權見白如馨把鑰匙捅進鎖眼裡,有點擔心地說:“九嫂,這樣合適嗎?”
白如馨咯咯一笑:“十一弟,今天你當家,什麼合適不合適,你說的算。”
說話間白如馨開了門。立即屋子裡溢出一股騷臭氣味。石國權情不自禁退後一步。白如馨皺皺眉頭,閃身進門。
石國權怕白如馨有失,不敢落後,也跟了進去,抬頭一看,有些心驚。
渡邊蓬頭垢麵,瘦骨嶙峋,兩個眼窩深凹。石國權雖然冇見過渡邊,但山寨兄弟時常提起他,石國權也有些印象。聽說這小鬼子十分凶惡,如今卻成了這副樣子,實屬可悲。人如入牢籠,再狠的角色,怕也莫過如此下場。
渡邊驟然被強光照上,眯了眼,伸手擋了一會。慢慢移開衣袖,看到石國權,突然精光一現,石國權有些心驚。
渡邊哼了一聲,露出鄙夷之色,把目光投上白如馨,久久不肯離開。
白如馨臉上一紅,下意識掩住胸口。
渡邊嘰哩哇啦說了句什麼,白如馨神色大窘。石國權雖然聽不懂渡邊的話,但此情此景,料知斷無好言,疾言厲色喝道:“小鬼子,九嫂是你看的嗎?”
渡邊仰天狂笑,又嗚哩哇啦說了一通。
白如馨輕輕啐了一口,狠狠瞪著渡邊。
渡邊倨傲地掃了石國權一眼,衝白如馨咕嚕一句。
白如馨忽然也嘰哩哇啦說了一串。
石國權大驚失色,不敢相信地望著白如馨。
白如馨回頭一笑:“十一弟,你不用緊張,二哥和九哥都知道,我在日本留過學,會講日語。渡邊這家夥很天真,問什麼時候放他下山。”
石國權瞪著渡邊哼了一聲:“小鬼子,你還在做清秋大夢?什麼時候都不會放你!”
渡邊輕輕搖頭,臉上似笑非笑。
白如馨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說的。渡邊還不服氣。”
正說著,忽聽鐵鐐一陣響亮,渡邊一個躍身,拳頭指向白如馨。石國權大急,忙閃身上前,把白如馨往後一拽。白如馨一個趔趄,竟倒在石國權懷裡。
白如馨的身子既溫熱又柔軟,胸部貼在石國權身上,石國權一陣顫栗。
這時重重一拳落在石國權背上。石國權疼得叫了一聲。白如馨立即嗚哇一聲。渡邊不理會,雙手捧住鐐銬,又要砸上石國權的頭。
白如馨大急,拉著石國權往後便倒,躲過這致命一擊。
石國權重重壓在白如馨身上。白如馨下意識抱住石國權。
渡邊突然大吼一聲:“放我出去!”
白如馨爬起來,厲聲喝道:“你做夢!以為山寨是東京都?就是出了石屋,山寨那麼多哨卡,你也跑不掉!鬼子在梅河已成困獸!”
渡邊一愣,人慢慢軟了下來,嘰哩哇啦又叫了一通。
白如馨回身扶起石國權,關心地問:“十一弟,冇事吧?“石國權驚魂未定。不過白如馨這麼一撲一撞,倒是令他骨酥筋軟。
石國權戲子出身,扮演過不少的郎情妾意角色,情感豐富。雖然他不敢接受白如馨的火辣示好,但心裡卻有份渴望。剛才的肢體相接,動搖了他的決心。
“九嫂,你救了我一命。“白如馨掠了一下散亂的頭發,柔聲道:“十一弟,你傻啊,是你先救我的。“石國權淡淡一笑。
渡邊喝道:“你們快滾,我不想再看到你們!“白如馨盯了渡邊一會,咬著嘴唇搖搖頭,拉著石國權出門,上了鎖,石國權喊來哨長和哨兵。
白如馨交了鑰匙,對哨長說:“渡邊這鬼子太凶,差點要了我和十一當家的命。你說的對,以後我們如再提審鬼子,你們在外邊放哨。“哨長忙問:“九嫂,十一當家,冇事吧?“白如馨笑道:“冇事,有事我們還能出來?”
渡邊在屋子裡又是一通歇斯底裡的吼叫。白如馨啐子一口:“狂犬吠日!”
石國權緩過神來,問道:“九嫂,現在哪裡去?”
白如馨見離石屋有一段距離,微微一笑:“十一弟,我累了,找個地方歇歇吧。”
石國權不置可否,讓白如馨前行。
白如馨慢慢遛了一程,忽見山坡上空置的防空洞,笑道:“十一弟,就到洞裡麵去吧,那兒蔭涼。”
石國權心裡一動,且喜且憂,默默地跟了進去。
洞裡原有弟兄居住,遺留下鋪墊的乾草。白如馨坐在乾草上,見石國權呆立,卟地一笑:“十一弟,過來坐呀,我又不是老虎。”
石國權心裡歎口氣,你不是老虎,可是更能傷人。
石國權見白如馨直直地盯著他,臉上微微一熱,終於拗不過,緩緩走過去。
“坐呀,還愣著乾什麼?”
乾草攏成小堆。如果坐上乾草,便和白如馨挨得太緊,如果不坐乾草,便要坐到泥土上。石國權正躊躇,白如馨猛伸手,拽了石國權一把。石國權猝不及防,身子一歪,竟跌進白如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