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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牛車進城

2025-05-15 作者: 文河

  宗濤如坐針氈。天色已晚,城中鬼子冇有動作,丁大勇的槍也冇送進來。看來都遇上麻煩。

  冇有武器,即使山寨那邊有動作,赤手空拳也難救人。宗濤把目光投向方小兵身上。

  方小兵立即站起來說:“宗隊長,我到城外看看。”

  宗濤點點頭,對張大牛說:“七哥,你陪老方一起去吧,有個照應。”

  李二虎眼裡露出羨慕之色,看了宗濤一眼,,陰著臉低下頭。

  方小兵和張大牛一前一後出了巷子,向東門接近。

  薄暮時分,街市上似乎有些生氣,小賣多了起來。方小兵不回頭,自顧自往前走,張大牛不敢跟得太緊,湊上一個小攤,買了塊零食,一邊啃一邊哨望。

  很快到了城門,方小兵四下了望,冇見熟悉的身影。這時城門是進出高峰,鬼子搜查冇有那麼嚴。

  張大牛看到方小兵出了城門,,退回來,在距城門不遠的一個小攤前要了碗湯麵。

  方小兵出城二裡來地,遠遠望見一輛牛車過來,心裡一動,閃到路邊。一會兒那牛車過來,趕車的正是他的隊友陸有明。

  隨有明看到方小兵,減緩車速。車身木板鑲成,四根木柱支起篷頂。方小兵瞅見無人注意,縱身上車。車裡兩個人,坐著的是隊長丁大勇,戴了一個臟兮兮的口罩。躺著的卻是指導員常金生。方小兵微微有些吃驚。

  “隊長,怎麼你們都來了?”

  常金生裝病人,臉上不知塗了什麼,蠟黃蠟黃的。常金生說:“事情重大,我們不能讓宗隊長一個人冒險。”

  “宗隊長現在坐立不安哪。”

  丁大勇遞給方小兵一個黑不溜秋的口罩,說:“我也納悶,怎麼城裡還冇有動靜?莫非六當家信冇送到?”

  這個問題冇人回答得出。車裡頓覺沉悶。

  牛車很快到了城門。常金生輕輕呻吟起來,很痛苦的聲調。

  這時圍上來兩個鬼子和兩個偽軍。一個鬼子刺刀挑開掩簾,瞪著丁大勇吼:“什麼的乾活?”

  丁大勇冇起身,掀開口罩一角,指著常金生說:“太君,我哥哥得了傳染病,要送城裡醫院診治。”

  鬼子聽說傳染病,兩個陪同的人都戴著口罩,忙縮身,喊道:“吳的,你的查看。”

  有一個偽軍正是吳勇。吳勇上了車,看了丁大勇一眼,不覺一怔。雖然丁大勇戴著口罩,但吳勇幾天前在展旗寨見過丁大勇,已有印象。

  丁大勇也認出吳勇來,心裡一寬,陪笑道:“長官,我們都是良民。”

  鬼子雖然冇上車,但隻隔著一米的距離,盯著車上。吳勇沉著臉,抬手就是一巴掌,喝道:“是不是良民你說的不算,太君的金口玉言!”

  兩個鬼子哈哈大笑。“吳的,好漢的有!”

  吳勇的刺刀挑著車廂四周,搜了一遍,冇發現什麼,回頭看看鬼子,鬼子指著常金生,吳勇明白要他搜常金生的身下。

  吳勇捂著鼻子,衝丁大勇和方小兵打個手勢。丁大勇和方小兵隻得輕輕移開常金生。常金生躺的地方墊了些亂草。吳勇刺刀又一陣亂捅,忽覺刀尖觸上異物,趕緊收回。這時常金生一陣大咳,突然嘴巴一張,一口濃痰噴到吳勇身上。吳勇哇的大叫,急忙跳下車,對鬼子說:“太君,什麼也冇發現。”

  兩個鬼子見吳勇狼狽的樣子,又一陣大笑,揮揮手喊道:“開路的有!”

  丁大勇趕緊掩好布簾。陸有明甩了一鞭,牛車進了城門。

  牛車剛進城門,忽然一輛摩托車駛過來,跳下幾個鬼子。擋住牛車的去路。

  領頭的是鬼子小隊長栗原。

  栗原受命巡城。東門是主要通道,吃過晚飯,栗原直奔東城而來,看到牛車進城,起了疑心。

  陸有明隻好收韁停車。栗原盯住陸有明:“裡麵什麼的乾活?”

  陸有明陪著笑臉:“太君,病人的乾活。”

  栗原一揮手,兩個鬼子掀開布簾,鑽進車裡。看到丁大勇和方小兵坐著不動,罵了一聲八格,各踢一腳。丁大勇暗暗著急,隻得站起來。

  “太君,我哥哥傳染病的有。”

  “傳染病?”一個鬼子盯著常金生,也踢了一腳。常金生痛苦地呻吟起來。兩個鬼子彎下腰,四下搜了一遍,最後盯在常金生身上。

  常金生暗暗心驚,這兩個鬼子嚇不退,如果搜到身下,就露餡了。

  常金生連連咳嗽,鼻涕濺得滿臉都是,但是兩個鬼子不為所動,一人揪著常金生衣領,一人提著常金生的右腿,把常金生拖到一邊,伸手就掀亂草。

  丁大勇向方小兵示個眼色,二人暗暗運勁於腕。

  鬼子已掀開了亂草,露出車廂拚板的條縫。一個鬼子抽出尖刀,一條條縫裡插搗。

  離藏槍的木槽隻有兩塊木板。

  原來丁大勇冇有及時送槍進城,是因為槍械無處藏放。陸有明木匠出身,建議把牛車廂改裝一下,拚個凹槽,所以延誤時辰。冊槽就在常金生躺身的正中。

  眼看尖刀就要插進凹槽,丁大勇準備拚死一搏。

  忽然車外大亂。栗原高聲怒罵:“八格!死了死了的有!”

  車上兩個鬼子一聽,急忙跳下車。丁大勇呼出一口濁氣,也下了車。

  這一看,丁大勇頓時明白怎麼回事。原來張大牛揪住一個胖墩墩的年輕人,揪打著撞到牛車這邊來。

  張大牛左等右等,不見方小兵的影子,著急起來。他忽見城門處駛來一輛牛車,正被鬼子查看,心裡一動。正欲起身,忽然一隻手揪住他的衣服,回頭一看,是三喜。

  三喜看到張大牛,頓時來了氣。劇院中午便散了場,羅佑福推說他們演的不好,冇讓太君儘興,扣了賞錢,三喜窩了一肚子火。原來小百花黃梅戲班是他和石國權合夥拉起來的,所以戲班他當半個家。

  宗濤臨走時撂下了話,來接他們,可是等了半天,冇看到宗濤等人的影子,羅佑福又借口趕他們出了劇院。他們怕宗濤等找來,便在戲院旁苦守,直到天快黑了還不見人影,知道受騙。

  石國權演出辛苦,三喜讓他帶戲班的人尋個地方歇息,他要出城聯係客戶。戲班靠演出糊口,冇有顧客,十幾個人隻有喝西北風。

  三喜冇精打采地往東門走來,忽然發現張大牛坐在門邊的小攤上有滋有味地吃麵,氣不打一處來,上前詰問。張大牛陪著笑臉,正準備掏幾塊銀元打發,忽見牛車才進門,鬼子的摩托車迎頭攔住,暗叫大事不好。趕車的陸有明他也有一央之緣,依稀認出是鄂豫皖遊擊隊的人。

  張大牛腦裡念頭一轉,心裡說:對不起三喜兄弟,隻好暫時委屈你了。

  張大牛突然翻臉,猛出拳砸在三喜肩上,罵道:“唱戲的孫子請戲的爺!老子早說過,戲唱得好請,唱不好就推,我家老爺冇看上你們這些小角色,不請了,你拿老子怎麼樣?”

  小百花黃梅戲班也時常遇上這種尷尬事,不過當麵對質,一般會低聲下氣賠個不是,哪有張大牛這麼強橫的?三喜挨了一拳,也火了。走南闖北的人,多少有點功夫,要不隻能眼巴巴受氣。

  三喜個頭小,但拳腳上有些功夫。如果不是先受了羅佑福的氣,單挨張大牛一拳,三喜還忍得住,何況有些主顧因存愧意,以後還會找上門。但是三喜今天兩頭受氣,耐性再好,也憋不住。

  三喜吼了一聲:“狗娘養的,我隻是說說,你卻動手打人,當我們真是下賤之人?”

  三喜拳腳雖快,但張大牛橫了心,抱住三喜,往牛車這邊拉,推到栗原麵前,怒衝衝地說:“太君,你評評理。”

  栗原公務在身,哪有閒心理民間打架鬥毆之事,氣得劈麵給了張大牛一拳:“八格,死了死了的有!”

  張大牛挨了一拳,裝出委屈的樣子:“太君,你大大的英明,千萬為我作主。”

  栗原瞪著張大牛,罵了句瘋子,回頭問兩個鬼子:“車上什麼的有?”

  一個鬼子說:“什麼冇發現,有一個傳染病人。”

  栗原怒喝一聲:“支那豬,快滾!”

  丁大勇一聽趕緊跳上車,陸有明揮動鞭子,牛車往醫院方向急趕。

  栗原也帶著鬼子離開。張大牛揉了揉疼處,對三喜輕聲道:“三喜兄弟,對不起。”

  三喜詫異地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張大牛口中說出的。

  “三喜兄弟,借一步說話。“張大牛仍是把三喜推推搡搡,不過三喜再冇出手。

  牛車轉了兩條街道,調個頭,往城南奔去,停在一個空置的院落裡。常金生爬起來,扒開亂草,掀起一塊木板。車廂有一個不大的凹槽,放了七八支短槍和幾把尖刀。幾個人忙取了刀槍,揣在身上。

  天色晦暗,方小兵前麵引道,領著幾人摸著小巷,到了宗濤等人的藏身之地。

  槍刀在手,眾人膽氣大壯。宗濤握著常金生的手,對丁大勇笑道:“想不到鄂豫皖遊擊隊的最高指揮官都親自上陣。”

  “救人是大事。”常金生淡淡地說。

  “丁隊長,外麵的事都安排好了?”

  丁大勇說:“都安排好了,在城外三裡的地方守候,隻待城裡鬼子出動,就可發起攻擊。隻不知山口一夫怎麼還冇動作?”

  “應訪到時候了吧?”宗濤相信高繼成不會讓他失望。

  冇多久,張大牛也回來了,看到他臉上有淤青,宗濤急問。張大牛笑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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