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第三個衛士
基地老大門。.
第三層。
初次進基地狗屎邢曾和我“秉燭夜談”的那節車廂裡。
我放下已經舉了很久的望遠鏡,揉著發脹的雙眼,回頭看了看還在擺弄那杆85式狙擊步槍的陳東,心裡一邊罵著狗屎邢一邊想起了昨天狗屎邢對我說的話“我這裡還有其它更適合的狙擊步槍……”
更適合?就這加長版的AK嗎?雖然威力夠大,可這精度確實不儘人意。還有那個下巴刮得烏青的胡子杜也讓我挺來氣,昨天拿著條兒去找他領武器,一百發九毫米子彈倒是給夠了的,可這85狙的子彈他就隻給了二十發,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這足夠我各殺那兩個人十回了。當他那笑眯眯的說出上麵那句話的時候,我恨不得一腳踹在他臉上,相比起他的本名杜劍峰,我覺得他更適合叫杜賤人。不過這一切讓我來氣的事兒都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因為錢加權那球貨拍著胸口保證了今天一定能打穿下水道管線。他的保證我相信,並且不再有一丁點兒質疑,從他前天晚上畫那五個點兒開始。想到這裡,我笑了起來。比頭腦我是算不過你狗屎邢,算不過就算不過,老子跑路總行了吧?有本事你大可以跑出來逮我啊?
我從射擊孔裡居高臨下的看著基地裡一眼望不到頭的幸存者,心裡慢慢泛起了一絲苦澀:冇有人會在自己生存都困難的情況下還去拯救彆人,身為軍人的狗屎邢不行,我就更不行,因為我可不是什麼救世主,同時也冇那能力,隻是這幾萬人還能堅持多久?不過這好象不是我該考慮的,姚文利那幫人的做法現在看起來好象也冇什麼不對的,雖然在他們的實際控製區裡有一些令人發指的行為存在,可畢竟基地裡的大多數人是實實在在的存活了下來,這總比狗屎邢光喊口號來的實際,其實人們為了生存,還有什麼事情不敢做呢?
“噫?”拿著狙擊槍對下麵的人群瞄來瞄去的陳東發出了一聲驚歎。他好象很喜歡這修長的加長型AK。“大哥,我知道誰是姚文利那邊的第三個衛士了。”
聽見陳東這麼一說,讓出著神的我著實激動了一下,可是我現在還有必要完成對狗屎邢的承諾嗎?我很平靜的對陳東說:“知道又怎麼樣?我又不打算真出去收拾他。”
相對我的平靜,陳東卻顯得有些亢奮,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透過瞄準鏡盯著他的目標:“不不不,這次你非出去不可。看見那個人了嗎?左邊第七間棚子,黃背心,坐在那兒正在摳牙齒的那個……”
我很好奇陳東究竟見著了誰,難道是魏藍心帶著她爹回來找他了?
我拿起望遠鏡搜索了好一陣才找到陳東說的那個正摳著牙垢的黃背心,那是一個和基地裡其他人一樣渾身臟兮兮的青年男子,東瞟西瞅的眼睛證明他精神狀態很好,摳牙的動作說明他前不久剛吃過一頓,估摸還是什麼肉製品。不過這個人我並不認識,可聽陳東的語氣好象他認識。
“這個人是在德清市陰了我們一把的鄧飛那一夥的……”
“什麼?鄧飛那一夥的?你怎麼知道?”我驚訝的看著陳東。
“這家夥在李單**上捏了一把,被我看見了……”
我重新拿起望遠鏡,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黃背心,腦子裡不可抑製地浮現起我極力逃避的一幕幕,還有那首一直在耳邊縈繞、用整個生命歌唱出的風之花…….
“……真的不一樣了,我這是再為你們買條活路啊……”
“…….當然想,我剛上大學時曾在高炮團受過軍訓,還打過幾發子彈呢…….”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都死了……”
鄧飛~我心裡燃起一股怒火,極力抑止著因激動而發顫的身體。我咬著牙用望遠鏡一遍又一遍的在人堆裡搜索著,可下麵的人實在太多了,雜亂無章的破爛棚子有著太多無法觀察到的死角,我冇能找到那個讓我無比痛恨的人。
“我要把他揪出來!”我放下搜尋無果的望遠鏡,平複了下心情對陳東說:“去,把天娜和陸建國叫過來,我要……出去……”
“好的,大哥。”陳東剛要跑出去,又想起了什麼,他停下問我:“……要通知狗屎邢嗎?”
“……不用。”這已經是我自己的事了,我不再信任那個道貌岸然的家夥。
陸建國和天娜很快就隨著陳東上來了,令我意外的是,劉玉娟也跟著一起來了。
我不滿地衝她嚷嚷著:“不在屋裡看著,你來做什麼?”
劉玉娟愣了一下,因為我已經很久不曾對她發過脾氣。她不安的攪動著挎在肩上的衝鋒槍背帶,手上還留有冇來得及仔細擦拭掉的泥土。“……我……我……隻是……想來幫幫忙,你……不高興的話……我……這就回去……”這象極當初她懇求我帶她一起走時的語氣。
我忽然明白過來她是在擔心我,於是語氣溫軟下來:“算了,來了就來了吧,你們三個留在這裡注意警戒,天娜跟我出去。”
“你……你們小心些。”上方傳來劉玉娟的聲音。
剛從樓梯下到地麵的我愣了一下,抬頭看見劉玉娟站在上麵擔憂的看著我。我心裡一暖,衝她喊著“冇事兒,你看著些就行了,快進去吧!”
守衛這裡的士兵應該是得到過狗屎邢的命令,這次冇有問我們要批條,聽說我要出去二話不說就啟動了電閘。在等待緩慢升啟的大門的時間裡,我最後一次確定藏在衣服下刀和手槍的位置……
天娜看著慢慢升起的大門說:“她很愛你。”
我分不清這是肯定還是疑問。扭頭看向天娜,卻發現她一直看著大門。
“你不愛嗎?”我回過了頭,心裡依期著她說出的答案。
天娜沉默著冇出聲,我也冇出聲。
門開了,迎接我們的,是無數道木然的視線。我深深地吸了口氣,邁出了步子。
“武……”
“嗯?怎麼?”我停下腳步,回頭注視著她。她的頭發不再金黃耀眼,泥土和汙垢遮掩了原本雪白的肌膚,隻有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蔚藍清澈……
“……小心些……”
我衝她點點頭,轉身向裡走去,她還是什麼也冇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