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舍我其誰
如果細看大明的版圖,就會發現從春秋戰國開始到大明這些年修複的長城像極了一條欲騰飛而去的巨龍。
在這巨龍的身軀之上,那些堅城就是他的龍爪,而一座座城堡則是他的堅固的鱗片。
大明依托長城抵禦北元多年,這長城之上的每一個士兵經曆了一場場血戰,最終才有了不可一世的大明鐵軍。
乃而不花與脫火赤遙相呼應,號稱五萬鐵騎,實際兵馬超過八萬,目的就是麻痹大明,主動尋找大明的主力,這位北元的平章率領的就是當初曾經王保保用來擊敗徐達的鐵騎。
如今遼陽方向的納哈出憑借著兵力的優勢,官居太尉。而自己手握八萬雄兵卻隻是個平章,地位比起丞相還要低一級。
乃而不花不服,他也有野心,他認為中興大元的應該是自己。
此次與徐達的數次交手,他敏銳的感覺到,這位老將老了,指揮戰事越發的不嫻熟,與當年年邁的王保保如出一轍,所以乃而不花想要伺機與徐達決戰、
到時候大破明軍之日,便是自己揚名大元之時。
脫火赤那個廢物曾經妄圖與自己合兵一處,卻被乃而不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隻要脫火赤還活著一天,那麼大明就必須分兵去對付他們,不然漫長的大明防線,就會被兩支騎兵打的千瘡百孔。
而一旦大明分兵,那麼在自己麵前的兵力就會被削弱。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儘管王保保死前曾跟自己說過,不要嘗試與大明硬碰硬,但是在乃而不花看來,王保保是輸多了怕了。
但是我乃而不花不會怕。
乃而不花的意思,就是草原最勇敢的牛!
雖然乃而不花的意圖越來越明顯,但是統帥二十萬大軍的徐達與諸位公侯商議過後,並冇有對此表現出任何的退縮,依然命令朱沐英去圍剿乃而不花,由自己親自帥陣對抗乃而不花的精銳,這便是徐達統帥大軍幾十年的底氣。
雙刀王王弼最後留下營帳,大概是還有些事情與這位年邁的主帥交代。茂太爺對於王弼這種不合群的家夥一向是不敢興趣,橫眉瞪了兩眼自己舅舅藍玉,兩個人似乎有什麼想要談的,自顧尋了去處交談。
什麼與常遇春,傅友德並肩的大明三位最猛的悍將,不論是藍玉還是常茂都看不上眼,在他們看來隻是糟老頭子罷了。
大戰一起,藍玉便恢複了身份,正兒八經的四品參將,領的是兵,而非軍。大明的兵與軍還是有區彆的,兵乃是募集而來,隨時可以退伍的兵種。而軍是世襲的。也就是說兵是自願打仗的存在,這些人當兵的目的要麼為錢,要麼為了升官發財,戰鬥力比起軍要強很多。
兩個人尋了放輜重的帳篷,常茂忽然停駐了身形,主動與藍玉說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藍玉自己眼高於頂,卻更看不慣這個眼高於頂的外甥,隻是默默的點點頭,跟著進了帳篷,軍中的民夫正在搬運物資,見到兩位煞神,很知趣的退到了百米開外。
常茂坐在箱子上,微笑著開門見山說道:“我知道,你對我遵從父親的命令解散十萬營很不滿意,所以這些年看不慣我的行事,也從不跟我走動,但是你自己創立藍家軍日子過得也不差。”
藍玉微微皺了皺眉頭,並冇有說話。
滿身甲胄的常茂微微聳了聳肩,甲葉子牽引,一陣嘩啦啦作響,這位軍中號稱第一渾貨的茂太爺輕輕的吐了口濁氣,“我爹與陛下是生死之交,他能統帥十萬營而不造忌憚,彆人統帥十萬營,活不過三年。十萬營的風格,你比誰都清楚,屠城,屠殺俘虜都是常事,你自認為你能抵擋的了文官的彈劾嗎?或者你有本事彈壓他們?”
藍玉語氣淡漠說道:“常茂,你爹是我姐夫,你有什麼困難,我藍玉不會坐視不管,但是不用你在這裡跟我掏心窩子,我藍玉不想聽,也不喜歡聽。”
常茂撇了撇嘴,回頭望了望外麵正在指揮搬運物資的民夫的儒生,隨手拍了拍手下的巷子,笑道:“我認識的大明邊軍不是這樣的,當初陛下身披堅執銳,伐無道,誅暴元。身邊聚集的也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花雲叔叔,鄧愈叔叔,華雲龍叔叔,朱文正叔叔,這些都是萬人敵的猛將,可是如今連徐達叔叔都老了,看這樣子就算是被韓陽那小子治好了,還有幾年活頭?”
“你到底想說什麼?”藍玉沉聲問道。
“我們武將出現了不好的苗頭,可是讀書人的日子卻越過越好,如今朝堂之上各個部堂都敢對我們文官指手畫腳,小小的禦史就敢彈劾在外領兵的大將軍,老將軍湯和暮氣重重,曹國公李文忠也是結交文人,深居簡出,以後怕是要成了文人的天下,可是這江山還冇有平穩啊,他們文人怎麼能這麼著急上位?”
這一次藍玉總算是不那麼不耐煩了,“你的意思是?”
常茂點了點頭,並冇有因為藍玉倨傲的姿態而生氣,反而笑眯眯的說道:“我常茂在飛熊衛混蛋了一段時間了,也該亮亮拳頭了。我跟你說,上一次老子真的是佯敗,接下來的大戰我肯定會好好的表現,讓你知道誰才是軍中的鐵漢子。至於你藍玉,我希望你明白個道理,那就是老將不行了,我們小將該成長起來了。彆總是看誰都不順眼,彆總是你天下第一的姿態,你就算是將來做了大將軍,你也得跟大家搞好關係不是?不然就算是你有一天當了大將軍,出了問題,冇人搭理你,你不也是難逃一個死字?還有就是你的軍紀太差了,彆動不動就學十萬營那一套,這一次出征被你屠了的部落一雙手怕是數不過來了。”
見到藍玉沉默不語,常茂輕聲說道:“舅舅,咋樣?”
這一生舅舅,藍玉得有十幾年冇聽過了,聽聞常茂這認真的一句舅舅,表情也有些動容,“姐夫去之前,要我們分彆輔佐燕王和太子殿下,目的就是保我們一家子富貴,可是我還是那句話,你小子要是真想混出個模樣來,就他娘的打幾個出彩的仗。至於你小子說的跟其他人搞好關係,年輕將領該好好表現一事,我藍玉根本用不著。我藍玉他娘的本身就是天下第一,永遠不需要刻意表現。至於跟彆人拉好關係,我藍玉更是不稀罕,我藍玉功成名就,自然有人來巴結我,我何須巴結彆人?至於死?我藍玉是怕死的人嗎?”
話畢,藍玉一甩披風轉身離去。
常茂吐了口吐沫,罵罵咧咧說道:“老子好不容易心平氣和跟你說幾句話,你他娘的給老子耍臭脾氣!要不是看在我娘的份上,老子非得揍你一頓!當舅舅的就了不起啊?”
營房外,並冇有走遠的藍玉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這個常茂,看看瘋瘋癲癲,玩世不恭倒也不是睜眼瞎,大帥老矣,接下來杠大明軍伍之鼎者除了我藍玉還有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