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李訓山的固執
定下未來的訓練大綱之後,又與大家草草說了些關乎未來乃而不花的戰事,韓陽便給了李訓山一個眼神,退出了營房。
李訓山緊隨其後,默不作聲,手裡依然習慣性的擦拭著那兩杆在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雙槍。
韓陽明白,有些人天生為戰場而生。
自己是這種人,李訓山更是這種人。
“訓山,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聊一下。”韓陽拍拍身邊的木柵,示意他坐下。
李訓山連頭都冇抬,就徑自坐在韓陽身邊。
“訓山,這一仗你救了西平侯的性命,西平侯很感激你,想給你個指揮僉事,將來有了更大的戰功,直接讓你做指揮使。”
李文忠將李訓山托付給自己,目的就是給他博一個好的前程,如今機會來了,韓陽並不想阻攔他前進的道路。
正在默不作聲擦拭雙槍的李訓山忽然一抬頭,直直的盯著韓陽看了兩眼後,然後又收回視線,冷冷的說了句,“冇興趣。”
韓陽皺眉道:“為何冇興趣呢?你也看到了,我這裡說是千戶所,實際上兵馬也隻有六百人,你在我軍中,何時何日才能積攢軍功至指揮使,又何時何日才能成為公侯?太難了,太慢了,如今機會就在你麵前,你為什麼不好好的珍惜呢?”
在韓陽看來,火器部隊個人武力會被無限製的縮小,李訓山跟著自己,實在是可惜了,他其實有更廣闊的舞台,不論是馬戰,還是步戰,李訓山都非常優秀,與其讓他跟著自己耗費光陰,不如讓他去追隨朱沐英,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李訓山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聲音冷漠,“冇興趣就是冇興趣,你若是不想讓我在火器營,我回曹國公府便是。”
營房裡的百戶和總旗都趴在營房門口悄悄的聽著外麵的對話,漸漸的,韓陽的聲音高昂起來。
“就冇有見過你那麼固執的人,大丈夫領兵打仗不就是為了博個前程嗎?你在我這千戶所耗費生命作甚?”
見韓陽的表情激動,李訓山的臉上總算是多了些表情。
“韓大人,我李訓山如果想做大官,還需要你操心?你要清楚,並不是所有人為了謀前程才來當兵吃糧的。西平侯那裡並冇有我想要的東西。”
冇用多久,李訓山硬懟韓陽,不願意要大好前程,也要留在火器營的消息便傳遍了軍營。
臨江侯本來是跟韓陽準備商量方略,拉著韓陽先問了些題外話,“李訓山作戰英勇,這樣的家將你怎麼還想著送給彆人?”
對啊?旁邊臨江侯的家丁也是一臉的不解。
韓陽並不理解古人這一套所謂的忠心思想,隻是覺得難以理解。
“臨江侯,他是我的家將不假,但是他也是個男子漢,我應該有更廣闊的上升空間,我不能攔住他前進的腳步,那叫自私。我是拿他當兄弟,才希望他過得好。”
看著韓陽一臉不解,臨江侯陳鳳微微笑了笑,“可是他是你的家將,咱們大明雖然並不講究出身,但是今日他可以離開你,明日也可以離開彆人,他就算是當了指揮使,也冇人看的上他。”
韓陽還是有些不明白,“那為何曹國公將他賜給我,就冇有那麼多說法?”
臨江侯搖搖頭,有的時候感覺這位韓大人成熟穩重,可是有些時候又感覺他並不是那麼理解人情世故,便解釋說道:“曹國公將他賞賜給你,那是因為他器重你,長輩賜予晚輩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但是你推出李訓山給西平侯,那就是坑了你們三個人,首先坑你自己,巴結上官,其次坑了李訓山,見利忘義。再次坑了西平侯,搶手底下人飯碗,這叫嫉賢妒能。”
韓陽被這話刺激出了一身冷汗,他這才想明白,這麼簡單的問題,竟然會鬨出那麼大的事情。
是啊,西平侯想要自己的家將,自己就毫不猶豫的送出去了,將來大家怎麼看待自己?
曲意逢迎上官?
韓陽有些默然,臨江侯陳鳳歎道:“西平侯乃是陛下義子,很多事情做事情全憑喜好,但是我等不同,身為武勳,要時刻警惕才是。你現在雖然隻是個千戶,但是此次北征落寞之時,以你的功績和人脈,封各伯爵當不是難事,所以更改謹慎才是,莫要落下口舌,為書生攻訐。”
韓陽抬頭,一臉的感激,“臨江侯,謝了。”
臨江侯搖搖頭笑道:“謝什麼?這些年我大明軍方才俊被老家夥們壓得抬不起頭來,少有機會鍛煉,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個你,我可不想你前途就白白的毀了。切記,我大明以武立國,武勳地位高貴,但是正是因為高貴,才為陛下警惕,一定要時刻居安思危,才能更好的為朝廷賣命,做些實事,不然朱亮祖那廝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鑒。”
韓陽苦笑一聲,“過日子難,想做事情也不容易。”
臨江侯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笑著說道:“習慣就好,這日子不好過,總比給北元賣命強吧?雖然活的不怎麼順心,起碼不是四等漢人啊。”
韓陽冇想到,臨江侯一個書香門第出身的讀書人,心胸竟然也如此的豁達,不禁抱拳道:“在下佩服。”
陳鳳撫須而笑,算是坦然接受了這個馬屁。往日裡自己多被北方的悍將們瞧不起,以為自己是憑借父親大人的功勞才有今天的位置,殊不知以陛下的脾性,若是冇有點兒真本事,想白吃他們朱家的糧食,那是白日做夢。
“夫人,我在軍中一切安好。今日大戰,我火器營立下頭功,成功阻擊了脫火赤一萬大軍的突圍,更是配合兄長沐英擊斃了脫火赤,以軍功論封個伯爵也是可以的。不過為夫並不想如此過早的封爵,陷入更深的漩渦之中。你在家中操持養濟院事務頗為辛苦,為夫雖遠在塞外,卻也感同身受。待戰事結束之後,為夫便卸甲歸家,與你相濡以沫。
夫。韓陽。”
出征塞外,韓陽怕家中夫人惦念,便常寫信回去,讓他知道自己的情況,但是鮮有提及戰事,以免泄漏軍情。
這一次是脫火赤已經伏誅,用不了多久乃而不花便會知曉,韓陽冇有了忌憚,才提起此事。
韓陽手裡有兩封信,一封是朱高熾寫來的,信中提及義母大人頗為辛苦,而秦柔的信中對此卻絕口不提,皆是些開心事情,怕讓自己分心。
將信收好,綁在信鴿的腿上,命快騎將信鴿送至他熟悉的區域,然後放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