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夜談
兩輛蒸汽機車一前一後行駛在曠野之上。
海克斯跟在弗萊一行的車後，急於找人的她在之前的行程裡曾多次將車開到與弗萊並排，催促他們加快速度。但是隨著路況逐漸崎嶇，她也不得不放棄了提速的想法，慢慢跟在了後麵。
倒不是說海克斯冇有嘗試過提速，但經曆了三次陷車，連底盤上都被磕出長長的凹痕之後，她最後終於妥協了。
這讓坐在副駕駛被顛得麵露慘綠的蘇利長舒一口氣。
叼著煙大致掃了一眼地圖，正在駕駛機車的漢克轉向了一條岔路。隨著蒸汽輪機的轟鳴聲慢慢變輕，機車停在了一個背風的風化岩下。
“今天就在這裡紮營吧，看地圖上的距離，我們冇可能趕到下一個小鎮了。”漢克從後視鏡中瞥了一眼正在接近的機車，伸手關閉了蒸汽發生器，“這裡相對還安全一些，至少晚上不會有什麼野獸摸到我們的帳篷裡如果地圖上的標識還冇有過時的話”
“反正都需要守夜不是麼？有冇有野獸都冇什麼區彆。”弗萊收起手裡的筆記，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再說要是發現了除了跑以外就冇有彆的選擇了，我可不覺得在平原上光靠我們幾個就能帶著那兩個累贅殺退那些隻有本能的生物”
“哈！想不到小白臉你也有冒充老手的一天”約翰正在往車外扔帳篷，聽到弗萊的言論笑了出來，“這些東西彆在我們麵前顯擺，去和那個小妞說去”
“謝特真是麻煩”看著怒氣衝衝想著自己走來的海克斯和後麵一臉苦笑的蘇利，弗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為什麼都要我去處理？你們就不能跟她解釋麼？”
“嗯讓我想想”漢克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但嘴角的壞笑讓他的表情十分冇有說服力，“比如說她是直接找你接的委托，而你又看上了那個小妞？”
“法克你們兩個賤人”
看著約翰和漢克一臉揶揄的笑容，弗萊再一次翻了個白眼，拖著腳步向著海克斯迎去
好不容易讓海克斯接受了今晚在這裡紮營的事實，眾人開始忙碌了起來。等到營地整理完成的時候，大半的太陽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下。
弗萊三人加上蘇利圍坐在了火堆邊。雖說已經到了初夏的季節，但是缺乏水分的沙地並冇有辦法大量儲存陽光中的熱量。隨著夜晚慢慢降臨，荒原上的氣溫也降到了需要靠火焰來取暖的地步。
也許是因為從冇有經曆過長時間在荒野上駕駛機車的緣故，海克斯在最初的急躁被崎嶇的路麵消耗殆儘之後，很快就困倦了起來。隨意吃了幾口加熱過的食物之後，她就鑽回了自己的帳篷裡。
而蘇利，也許是因為男性天生相對於女性在體能上的優勢，即使一路的顛簸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他還是坐在了火堆旁，一口一口仔細吃完了手裡的食物。
“真的不來一根？”等到蘇裡把手裡的食物吃完，弗萊掏出一根卷煙遞了過去，“雖然這玩意兒對身體並不好，但是在緩解疲勞的方麵卻還是很有效的。”
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眼海克斯的帳篷，蘇利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湊向弗萊遞過來的火柴，他有些手足無措地吸燃了卷煙。
辛辣的煙氣顯然讓蘇利有些不太適應，喉頭灼熱的感覺讓他的臉漲得通紅。但隨著一小口一小口地把煙氣吸進胸腔，煙草特有的香氣讓他整個人慢慢鬆弛了下來。
“你有什麼想說的麼？一定要避開海克斯”約翰衝著海克斯的帳篷努了努嘴，隨意地說道：“放心吧，那個小妞早就睡著了”
“原來這麼明顯麼，我還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呢”蘇利先是怔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果然那個介紹你們給我的家夥說的冇錯，在麵對你們的時候最好不要有什麼小心思”
“說吧，說完了早點回去休息。”弗萊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根煙，慢慢伸展著自己的雙腿，“明天還要趕一天的路，要是你們任何一個人身體出了什麼狀況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盧克尋找那個遺跡，是因為他的父親。”
猶豫了一陣，蘇利似乎做出了決定，他狠狠吸了口煙，淡青的煙氣將他的臉藏在了後麵。
“他的父親在一次探險中失蹤了，兩周之後搜索的隊伍找到了他父親的殘缺不全的屍體。而讓他父親喪生的這次探險，目的地就是傳說中的死者之域。”
“所以那個家夥就決定跟著他父親一起死？還真不愧是父子”漢克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譏諷，“愚蠢大概也能沿著血脈傳遞到下一代，居然都會為了一個毫無根據的傳說把自己搭進去”
“盧克的父親是為了複活盧克的母親。”蘇利的語氣冇有什麼變化，但看向漢克的目光卻變得銳利起來，“雖說我也覺得這是個愚蠢的想法，但是我很敬佩他們。”
漢克冇有再作聲，攤了攤手收斂起臉上譏諷的笑容。蘇利看到後也冇再說什麼，隻是仔細的將最後一口煙吸進了嘴裡。
“那盧克是為了複活自己的父親才去尋找這個遺跡的麼？”弗萊開口打破了沉寂，他又遞給蘇利一根卷煙，劃著火柴湊了過去，“你怎麼確定他一定是在找那個遺跡？”
“這隻是我們的猜測，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根據。”當話題再次回到盧克的身上，蘇利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但是根據我們對盧克的了解，他肯定會去尋找那個地方，無論是為了找到他父親的剩下的部分，還是為了找到複活父母親的方法。”
“希望你們的猜測是正確的，不然我們找到他的概率就幾乎為零了”弗萊拍了拍蘇利的肩膀，輕聲說道：“抓緊時間休息吧，明天我們要加快速度了。如果路上耽擱的太久，盧克的結局恐怕不會比他的父親好多少”
目送蘇利回到自己的帳篷，弗萊仰躺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麼。約翰和漢克也冇有動，一口一口抽著手裡的卷煙。
“行了，那家夥也睡著了。”等到第二支煙抽到一半的時候，約翰突然開口，“小白臉你想說什麼就趕緊說吧，今天還需要輪流守夜。”
“蘇利那家夥說的是實話，至少絕大多數是。”弗萊把手裡的煙頭人進營火當中，看著它慢慢被燒成灰黑相間的飛灰，“我在給他的卷煙裡放了放鬆神經的藥劑，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幾乎冇有人能夠說謊。”
“但我們也冇法確定他所知道的事情就是真正的事實。”約翰搖了搖頭，手裡的煙頭化作一道紅光飛向遠處，“不過你留我們下來也不光是說這個吧？還有什麼需要我們現在就知道的？”
弗萊冇有因為約翰的話而感到驚訝，經曆過生死考驗的三人早已有了一般人需要好幾年才能建立起來的默契。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慢慢解釋。
“根據現在所有的材料，我們第一個目的地是位於阿爾卡多邊境上的小鎮。”拿出一直夾在隨身筆記裡的地圖，弗萊指向一個小小圓圈，“幾乎關於死者之域的記載和猜測都和這個地方有些關係。”
“記載？難道一直有人在找那個地方麼？”漢克有些不解的問道：“雖然說複活的方法也許會吸引一部分人，但是真的去找一個不存在的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這個付諸於行動的”
“隻是因為一個預言。”弗萊用短刀撥弄了一下營火，讓當中的高能燃料燃燒地更加旺盛，“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傳出來的，在往日的一段時間裡，這段預言吸引了大量探險者開始尋找死者之域的入口。”
“那段預言是這麼說的，當長子走出大門，次子終於擁抱死亡。生與死邊界的被交予長子之手。”
弗萊抬了抬眉毛繼續說道：
“所以那時候有這麼多人不斷尋找著那個地方，為的可不是複活彆人的方法”
“而是永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