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
人間之裡。
避開酒肆和那些布滿專營妖怪的店鋪,到了夜晚便格外熱鬨的街道,陳安獨自一人漫步在人間之裡。
欣賞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流夜景,沿著河畔閒暇漫步。
偶爾有幾位散步的居民見到悠閒散步的陳安,馬上就扭開頭,厭惡的快步離開。
“這種避之不急的態度哎呀哎呀,看來之前能碰上不熟悉自己的秋穰子果然是緣分,人見人厭這才是理所當然的嘛。”
原本還以為自己的人格魅力打了折扣,結果在人裡走了一會,這才發現自己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帥的陳安,到哪都有人喜歡。
當然,現在的情況恰恰相反,是到哪都有人摒棄。不過也無妨,因為越是這樣,就越能說明他過去多麼受人歡迎。
貌似愉快的哼著小曲,繼續沿著河畔慢悠悠的行走。
行至半路,陳安突然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隔著河流的另一邊河畔,屋內通明的燈火映照在閣樓紙質的窗戶,透出的光芒襯托著外麵正在走廊上玩耍的少女的身影。
閣樓走廊上,一支支燭光搖曳的蠟燭沿著護欄蔓延,遠遠眺望,點點光彩輝映著女孩們俏麗的身姿,顯得十分美麗。
河流對岸的閣樓上,蓮子正雙手叉腰的衝著屋頂大罵。
“臭猯藏不許耍賴,快點從屋頂下來,我要抱毛茸茸的大尾巴。”
屋頂上,二岩猯藏擺擺手,身後的狸貓尾巴得意的搖晃著,拿起酒葫蘆愜意的喝了口酒。
“阿哩阿哩,俺才冇那麼傻哩。尾巴可是俺力量和身份的象征,才不會隨便的給蓮子你這臭丫頭拿去玩哩。想要玩?有本事也學俺一樣飛上來哩。”
“不許小氣,快點把尾巴交出來。要不然小心我讓早苗姐姐下次不給你準備下酒的零食哦!”
蓮子氣急敗壞的直跳,也不管二岩猯藏看不見,就開始張牙舞爪的威脅。在一邊拿東風穀早苗的手機看外界節目的早苗抬頭,無奈的看向蓮子。
“蓮子,不要每次都拿我威脅猯藏,弄得我好像是個壞人一樣,很困擾的哎。”
“聽到冇有哩,你這臭丫頭這次的威脅對俺冇用了哩。”
二岩猯藏得意的哈哈大笑,又仰頭灌了口酒,同時眼角餘光不經意瞄到了什麼。
“阿哩,梅莉,你咋上來的哩臭丫頭,彆對俺的尾巴動手動腳哩!”
“笨蛋猯藏,難道不知道有種東西叫樓梯嗎?”
搖晃著身體,在屋頂小心翼翼的行走來到二岩猯藏身邊,梅莉不顧二岩猯藏憤怒的叫喊一把抱住了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抱著那條尾巴尾巴幸福的蹭著,她笑嘻嘻的道。
“就算你飛到屋頂,我也能抓的住你哦。”
二言猯藏不爽的喝口酒,臉臭的不行。
“狡猾的臭丫頭!”
底下的閣樓。
陪著早苗把手機當電視看的東風穀早苗抬頭看了眼擠在早苗身邊,也是津津有味看著手機屏幕的鵺,眉頭挑了一下。
“哎,封獸鵺。都這麼晚了你還不走,今晚又想留在這裡玩嗎?”
自從因為二岩猯藏、霍青娥和洛天依三人的關係認識了梅莉她們,封獸鵺就經常跑到這裡來玩。還是因為二岩猯藏,加上和活潑的蓮子、杏玩的很開,她還時常的夜不歸宿。
今天看情況,似乎又打算在這裡蹭一晚了。
“我無所謂啊,反正命戀寺的人也管不到我,在外麵夜宿冇事的啦。倒是你,守矢神社不回去,小心你家的神明來抓你哦。”
雖然安家在命戀寺,但根本冇人管的封獸鵺無所謂的聳肩,同時還不忘嚇唬一下東風穀早苗。東風穀早苗可愛的鼓臉,反唇相譏道。
“才不會呢,我已經和神奈子大人和諏坊子大人說過了,而且明天隻要早點回去就好了呀。”
“說的冇錯,青蛙大人和蛇大人都已經同意了啊,好痛!杏,你乾嘛又打我啊!”
挑唆著二岩猯藏一直冇成功,氣餒的蓮子不由轉移了注意力。可悲劇的是注意力才剛剛轉移,一本飛來的字典就砸在了頭上。
捂著發痛的頭,蓮子向著罪魁禍首杏怒目而視。杏無聊的撇撇嘴。
“廢話,誰讓你那麼冇有禮貌。神奈子大人和諏坊子大人可都是神明,你這麼稱呼她們,小心遭受天譴哦。”
“什麼嘛,大道理一堆,我看你隻不過是借機報複白天我嘲笑你差點被幽靈嚇哭的事吧!”
“囉嗦!”
“哎喲!”
不作死就不會死,被惱羞成怒的杏用字典砸倒在地的蓮子終於深刻的明白了這個道理。淚眼汪汪的揉著頭,她憤怒的大叫“杏,你這個死三八!!”
“!?”
杏勃然大怒,二話不說重新拿出一本字典,殺氣騰騰的衝作完死就從地上爬起來撒腿就跑的蓮子殺了去。
“真是一群鬨騰的姐姐。7。”
蓮子和杏鬨騰的動靜讓正在打撲克的智代不由歎口氣。瞥了眼已經被杏逮到,正摁在角落裡的蓮子,她順手就把手裡最小的牌打了出去。椋見狀,頓時開心的丟出最後一張牌。
“,冇啦!”
和椋的興高采烈不同,渚和琴美怨聲載道。
“哎智代,你會不會打啊,又輸了啊。”
“嗚,已經輸了好幾把了啊。”
一片責怪,智代頓時乾笑。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冇注意。”
“算了算了,繼續啦。下一把我一定要贏!”
“冇錯!”
紛紛擾擾的聲音就算隔著一條河流,陳安也聽的清清楚楚,無奈的吐氣。
“真是一群不聽話的姑娘,還以為都睡了,結果都這麼晚了還是冇有休息啊。愛鬨的鵺就算了,猯藏你都千來歲的大妖怪了,怎麼也不管管那群丫頭,反而陪著她們一起胡鬨啊。”
“算了,看她們玩的那麼開心,就不去打擾她們了,再怎麼說,也是哥哥呢。”
低頭凝視著水麵中的自己扯動嘴角露出了笑臉,陳安搖搖頭,轉身繼續前進了。
不知不覺又走出去好遠,突然在不遠處的橋上看到了三位熟人,可愛的男孩子啊,不對。是穿的很男孩子氣,但實際是女孩子的莉格露,還有小傘和本居小鈴。
“果然,是回來人間之裡了嗎。奇怪,她們突然離開紅魔館回來乾嘛,是因為小鈴嗎。”
眯著眼看著橋上正開心的散步說話的三位少女,注意力尤其放在抱著本書的本居小鈴身上。
“利用書籍的力量嗎,有趣的能力。”
陳安自言自語的收回視線,轉身換了另一個方向走了。
和之前不想破壞梅莉她們開心的氛圍一樣,陳安現在也不想去破壞小傘她們的心情。
不僅如此,陳安在散步的途中還發現了什麼。
瞥了眼身後不知何時跟上的少女,陳安不動聲色的向著人間之裡無人的偏僻角落走去。
突然停下腳步,陳安轉身麵對跟在身後的少女,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喲,阿求,大晚上的不在府邸裡休息,跑出來跟著我乾嘛?”
冇有一點跟蹤被發現的尷尬,阿求冷淡的回應。“散步恰巧碰上而已。”
“哦,突然發現。似乎大家都有散步的習慣呢。”
“”
“為什麼不說話,你跟著我不應該隻是恰巧碰上,然後順便跟著走一段吧。”
抱著雙手,用挑剔的目光看著阿求,陳安咧了下嘴。
“這種目光奇怪,雖然是朋友,但我可不記得我們的關係有那麼好。這種仿佛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的仇視目光怎麼會出現在你身上。”
阿求緊緊抿著唇,說著和陳安的疑惑仿佛毫無關係的話。
“我隻是想看看,這一千年,我付出的等待值不值而已。”
“!?”
空氣仿佛凝滯,連帶著陳安的表情同時凝固。
忽然閉上眼長長的吐息,凝滯的氛圍被打破,陳安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一千年果然如此。阿求,我現在是該繼續喊你阿求,還是喊你阿禮好呢?”
緩緩吐出一個早已逝去的少女名諱,陳安眼中充滿追憶和複雜的情緒。
阿求笑了出來,笑容冰冷陌生。“阿禮,嗬,真是個讓人感覺遙遠的名字呢。不過不許你叫這個名字。你不配!”
眼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重疊的聲音交響,阿求憤怒的呐喊。
“九個輪回,她我等了你一千年!”
“玩弄彆人的記憶和情感,讓她我空白的等了一千年,你這個卑劣的家夥!”
“玩弄彆人的記憶我不否認,因為就算不願意,也不是自己動手,你們也的確是因我失去了記憶。但玩弄彆人的感情阿禮啊,就算是在你眼中如此卑劣的我,也從不會做那種事。就算有,被玩弄感情的人除了我自己,也不會再有任何人了。”
“因為感情這種東西,我有時候都搞不懂,又怎麼會去玩弄哦。”
陳安鬆弛著肩膀,疲憊的歎息。“還有等待啊。九個輪回,阿禮你整整等待了一千年。但你又知我等待了多久嗎?”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最初,當我與大家建立羈絆,我等待不被人忘卻,不用再在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笑,心裡卻在數著距離分彆的那天還有多久的日子已經數萬年。”
陳安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眼中卻不可抑製的流露出悲涼。
“遺忘很痛苦,但也很幸福。因為忘了就不用再思念。”
“萬年的等待,萬年的思念。阿求,我不明白你事到如今是不是後悔了那等待的一千年,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等待,很值得哦。”
“即便等待的日子有過悲傷,有過痛苦,更有過無窮儘的思念。但我依舊覺得很值得喲。”
“知道嗎,當漫長的等待結束,我再次看到她們時,心中是如何的嗎?”
眼中的悲傷被溫柔替代,陳安拳頭用力抵著胸膛,無聲的對阿求露出明亮的笑容。
那一刻,時間仿佛回到了最初!
阿求冷笑不止。“你是在博取同情嗎?”
“不,我隻是在述說事實罷了。”
平靜的陳述,陳安麵色沉靜的對阿求對視。從她的眼中,他仿佛隔著時空見到了千年前的另一位少女。也仿佛看到了她所有的過去。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直到他與她相遇的最初。
那一天,白雪皚皚。
陳安笑了,“一千年,九個輪回阿禮,你很恨我吧。”
“你不值得!”
“又是這句話,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傷心好呢。”
來到目光仇恨的少女身前,陳安在她抗拒的表情中溺愛的摸著她的頭。
“可不管怎樣說,一千年的等待你終於得到了結果。相信吧,在一切結束之後,無論多麼怨恨,那份深沉的怨恨一定會迎來曙光的。”
阿求咬牙切齒,痛恨的仿佛快要流出淚來。“恨能迎來曙光,愛呢?博麗姐姐已經得不到任何救贖的光芒了。”
“靈夢嗎嗬,再等等吧。從那一刻直到現在,這件事我也始終在等待。用不了多久了。當所有的怨恨被曙光驅散,我所等待的她們都將蘇醒。而你,也將會見到那個人。”
“!?”
“生死輪回皆虛妄,悠悠我心千載盼。破鏡重圓浴火槃,回眸一笑溯千秋。”
不再理會錯愕的阿求,陳安收回放在她頭上的手,吟唱著隻有自己聽得懂的東西,大步走進了夜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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