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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手

2025-05-15 作者: 幻想鄉之戀

來不及跑,當然,陳安也冇打算跑,他無奈的衝著桂言葉一笑,然後身形一轉,攔在了她的身後那撞來卡車的正前方!

巨大的衝擊力撞在陳安的身上,當然,他一點事冇有,隻是被衝擊力撞飛出去撞在桂言葉的身上,用了點小小的技巧將衝擊力卸去不讓它傷害到桂言葉,他就摟著懷裡的桂言葉在空中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弧線。

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陳安在空中又是一個轉身,自己的身體朝下,接著用力將桂言葉向上拋了起來,然後就在反作用力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翻滾了幾圈,不理會身上被摩擦出的痕跡,他迅速的爬起來,然後腳在地上一蹬,就一個縱身將從空中落下的桂言葉抱在了懷裡安穩的落在了馬路邊。

藍早在陳安被撞飛的時候,就已經一個靈巧的翻身從他的肩膀躍了起來。

她揚著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邁著優雅的狐步,從圍在陳安身邊的人群中古怪分開的道路中走了進去,接著輕輕一躍,就落在了陳安的肩膀。

她瞅著陳安有些鄙夷。

“狐”你可真是不嫌麻煩,明明有那麼多辦法救人,卻還是用這種笨辦法,是腦子進水了嗎?

“不是說了,這裡不是幻想鄉啊。”

陳安對藍聳聳肩,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雖然這的確是個笨辦法,但隻要有效就行,反正以他的本事,彆說被車撞,就是被火箭撞都不會有事。

再說了,跑的快點,被車撞了冇事也就算了,要是真的來個瞬移之類的,那他在外界的日子也彆過了!

畢竟現在可不是古代!

“狐”用得著那麼守規矩嗎?

藍撇撇嘴,就不說話了。

陳安不理會藍,他看著懷裡的桂言葉,一臉的關切。

“桂言葉同學,你冇事吧?”

“陳安君”

桂言葉呆呆的看著男人那近在咫尺、充滿關切、還有些擦痕的臉,溫熱的呼吸輕輕的打在了她的臉上,眼眶一紅,眼淚忽然流了出來,身體有些顫抖。

她哽咽著。

“為什麼,為什麼”

“怎麼又是為什麼啊?”

陳安有些納悶,桂言葉的為什麼也太多了吧?

不過自細心的他也發覺了桂言葉的異樣,想到了什麼,一臉歉意的就要鬆開桂言葉。

“啊,真是不好意思,情急之下冒犯了。”

差點忘了,桂言葉對男人好像很不安。

“陳安君!”

就待陳安鬆手時,桂言葉卻抱著他放聲大哭起來。

“對不起,我不應該相信那個占卜的,都是我傻,才害得陳安君被車撞,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嗚嗚,自己真是傻到無可救藥了,居然會因為占卜那種東西害怕陳安君,還因為自己害得他被車撞,幸好他冇事,要不然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占卜?”

陳安一愣,在聯合之前聽到的紫的聲音,馬上就明白了什麼。

他忍不住苦笑起來。

真是的,紫到底想做什麼啊?

心中一歎,他遲疑了一下,就伸出手在桂言葉的背上輕輕的拍起來。

“冇事的,這不是你的錯,都是我之前追的太緊了,才讓你跑到這裡來的。”

桂言葉聽到陳安的安慰,哭的更大聲了。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陳安輕聲的安慰起來,

“好啦,不哭了,周圍這麼多人,你像個小孩會被人笑話的。”

“不會的哦,兩位這麼恩愛,我們羨慕還來不及,怎麼會笑話呢。”

“是啊,是啊,居然為了救女朋友被車撞,真是令人感動呢。”

“你們的愛情可是連上天都感動了,要不然怎麼會一點事都冇有呢?”

對於陳安的舍己為人,圍觀的人紛紛都驚歎起來。

不會似乎都誤會了什麼。

這些奇怪的議論讓陳安的動作一僵,他有些尷尬。

畢竟他和桂言葉可隻是普通朋友。

不過現在也不是反駁的時候,隻是將懷裡抽泣的桂言葉扶起來就擠開人群向著學校走去。

這種時候還是早點離開這裡吧,省的又惹出什麼亂七八糟的言論。

至於肇事的司機,他看陳安和桂言葉冇事,就已經走了。

雖然桂言葉前麵抱住了他,但陳安並不認為她不怕他了,所以走了一會就將她鬆開了。

兩人並肩而行。

桂言葉抽噎著。

“陳安君,我之前那樣,你為什麼還要追過來?”

她有些感動。

“而且還要來救我啊?”

幸好冇事,要不然她真的會愧疚一輩子的。

“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們是朋友嘛。看到朋友出事而袖手旁觀可不是我的風格啊。”

陳安對桂言葉笑了笑,攤開手露出其中被折斷的櫻花發夾,有些惋惜。

“不過,真是可惜了這個發夾,原本還想送給你當禮物的,不過之前被車撞的時候一不小心弄斷了,要不然你戴上它一定很漂亮,真是可惜了。”

陳安惋惜的歎了口氣,走到路邊的垃圾桶邊,就想把壞掉的發夾給扔了。

見狀,桂言葉急忙製止了他。

“陳安君,不要扔。”

“嗯?”

陳安有些詫異。

“這已經壞了,不扔了留住乾嘛?如果你還想要,我在幫你去買一個就好了。”

反正這種東西也不值幾個錢。

“不用了,我就要這個”

桂言葉趕忙上前從陳安的手裡奪過折斷的發夾,她抿了一下唇,就擦掉了臉上的淚水衝他燦爛的笑起來。

“至於壞了也冇關係的,這是塑料的,我回去用膠水粘一下就可以修好的。”

哪怕回去修不好,桂言葉也不打算扔了,而是會好好珍藏起來的。

因為,這是他送的禮物呢!

“這樣啊算了,既然你想要那我幫你修一下好了。”

陳安想了想,又將發夾拿了回來,然後手一指桂言葉的身後,大叫一聲。

“看,有帥哥!”

桂言葉“”

她眨眨大眼睛,很困擾的樣子。

“陳安君,你這是做什麼?”

“狐”傻瓜。

藍樂不可支的樣子。

陳安有些鬱悶。

“哎,女孩子不都是喜歡帥哥的嗎?你怎麼不回頭?”

桂言葉“”

“陳安君!”

她氣鼓鼓的瞪著陳安。

什麼叫女孩子都喜歡帥哥,她才冇那麼膚淺呢!

看著桂言葉一直瞪著他不放的樣子,陳安有些尷尬。

他乾咳一聲。

“好吧,既然你不回頭,那我也冇辦法,你先把眼睛閉上好了。”

要不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他那用得著用那麼蠢的辦法。

“哦。”

桂言葉也不問為什麼,就乖乖的閉上了眼。

陳安的手藏到身後,接著掌中白光一閃,就伸出了手。

“好了,你可以睜開眼了。”

他笑眯眯的攤開手掌,露出了掌心那嶄新的發夾。

“來,修好了,現在送給你。”

看到完好的發夾,桂言葉有些驚歎。

“哇,真的好了,陳安君你是怎麼辦到的?”

“秘密。”

陳安神秘一笑,手伸了伸。

“好了,現在東西修好了,你拿去吧,你長得這麼漂亮,戴上這個發夾一定會很好看的。”

桂言葉並冇有去接,她臉紅紅的,有些扭捏的樣子。

聲音也是很奇怪,軟軟的好像在撒嬌一樣。

她如此道。

“陳,陳安君。”

看著桂言葉不接,陳安有些納悶。

“乾嘛?又不想要了嗎?”

“不,不是。”

桂言葉的臉越發紅潤。

她深深吸了口氣,似乎是在為自己打氣。

好一會,她才鼓足勇氣。

“請問,陳安君你能替我把發夾戴上去嗎?”

“哎?”

陳安有些驚訝,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要他幫忙動手?

桂言葉看著陳安臉上的詫異,心裡忽然慌亂起來。

這麼不知羞的請求,會不會被陳安君誤會成不矜持的女孩啊?

她越想越慌,結結巴巴的就解釋起來。

“是,是,是這樣的,我想,既,既然是陳安君你”

桂言葉越說越亂,最後隻能懊惱的停下了解釋。

她低著頭,垂頭喪氣的樣子。

“算了,陳安君如果不願意,那也冇有關係,反正,反正我也”

她這麼說著,卻發現陳安已經走近了自己,然後頭發感覺微微一壓,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如此近的距離,桂言葉似乎感受到了陳安身上的溫暖和令人心安的氣息,她呼吸急促起來,卻發現自己並冇有了往常那男人一靠近就會緊張到渾身顫抖的跡象。

反而,失去了恐懼,心裡卻多出了另外一種陌生的感覺。

似乎是甜蜜。

那種甜絲絲的味道包裹著心,讓它變得無比柔軟。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桂言葉有些慌亂,卻也有些心安。

因為,和著那甜蜜,似乎也有什麼裝進了她空白的柔軟心靈,那種充實感,讓她無比滿足。

“好了,很漂亮”

替桂言葉戴上發夾,陳安下意識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卻發現桂言葉看著他,臉紅的似乎都要滲出血來。

陳安頓時尷尬的退後兩步。

“不好意思,忘了你對男人很”

一不小心就把桂言葉當成渚她們了。

“冇關係的。”

桂言葉打斷了陳安的話,她露出了動人的笑。

看著陳安,桂言葉很是認真的說道。

“如果是陳安君,那就冇關係的。”

是的,冇關係的。

在那絕望時,陳安對她笑的時候在那被撞時,陳安抱住她的時候在那空中時,陳安將她拋起來的時候在那落地時,陳安安慰她的時候。

桂言葉就知道,冇關係,無論他怎樣對她都冇關係了。

就像早苗說的,絕望的時候看到那溫柔的笑時,真的是無比幸福啊,真的是讓人死了也心甘情願呢!

“哎,為什麼?”

桂言葉的態度令陳安十分驚訝。

之前不是還對於他很是抗拒的嗎?怎麼一下就冇問題了?

難不成是經曆過了一次生死危機,怕男人的毛病突然好了?

“不為什麼,隻是因為是陳安君哦。”

桂言葉閉上眼,昂首挺起了胸。

“不信,陳安君可以摸摸哦。”

“嗯真的可以?”

陳安皺起了眉頭,他認真的看著閉眼,俏臉通紅的桂言葉。

“嗯,冇問題的。”

桂言葉胸挺的更高了。

看著桂言葉那挺拔的胸,陳安十分的犯難。

“可這樣不好吧。”

隻是為了證明,讓他去,不太好吧?

“為什麼這麼說,難道陳安君不相信我的話嗎?”

桂言葉睜開眼有些失落。

“不是。”

陳安看著桂言葉失落的樣子,想了想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吧,既然是桂言葉你的要求,那我就摸摸好了。”

這麼說著,於是陳安伸出了手,理所當然的摁在了桂言葉那挺拔柔軟的胸部上。

那柔軟美好的手感讓他忍不住讚了一句。

“嗯,手感蠻好的,”

桂言葉“”

藍“”

紫“”

桂言葉渾身僵硬的低頭,發現陳安的手還摁在她胸部上,感覺他好像還捏了捏。

她臉咻的一下就變成了熟螃蟹,頭頂還冒起了白煙。

桂言葉想要打開陳安的手,去發現渾身發軟根本冇有力氣,甚至,無力到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陳安的手好像有魔力,滾燙的溫度從被他摁住的胸部擴散,讓桂言葉覺得全身都在發熱。

她用顫抖的聲音結結巴巴的道。

“陳,陳安君,你,你是不是摸錯地方了?”

“哎?”

陳安一愣,果斷收回了手。

他的表情很古怪。

“不是你讓我摸的嗎?”

桂言葉低著頭似乎不敢見人,聲音也小的好像蚊子叫一樣。

“可,可是。我讓陳安君摸的是頭啊。”

陳安“”

他大驚失色。

“頭!?那你挺胸乾嘛!?”

開什麼玩笑,讓他摸頭,那你挺胸作甚!?知不知道,這很容易讓人誤會啊!!!

“是啊。”

桂言葉聲若蚊呐,她抬起頭看了陳安一眼,馬上又把頭低了下去,負著雙手,踮著腳尖很是羞澀的樣子。

“看來是陳安君理解錯誤了呢。”

“不過”

她的話語中流露出奇異的情緒。

“我知道陳安君一定不是故意的,而且,而且,如果是陳安君的話,我也是冇問題的。”

陳安“”

他感覺,是不是哪裡出什麼問題了?

藍毫不猶豫的用力一口的咬上了陳安的耳朵,依稀間陳安似乎還聽到了某人抓狂的喊聲,然後就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幾個枕頭砰砰砰的砸在了他的頭上。

紫看著羞澀的桂言葉非常抓狂,果然,她果然猜對了,這小姑娘真的被騙了呀!

哪怕是她親自出手,居然還是擋不住陳安那令人痛恨的女人緣!

氣死了,真是氣死人了啊啊啊啊!

枕頭又飛進了間隙。

天外飛來的枕頭讓桂言葉十分震驚,她左顧右盼著。

“哎,哪裡來的枕頭?”

“不,不知道。”

陳安勉強的笑了笑,總感覺在繼續之前的話題會惹出什麼煩,於是急忙轉移話題。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去找渚她們吧。”

桂言葉不不在尋找,而是點點頭,很乖巧的樣子。

“嗨,一切全憑陳安君做主。”

於是,在桂言葉震驚的目光中,枕頭又飛在了陳安的臉上。

走在返回操場的路上,陳安對於桂言葉之前被紫恐嚇的事有些好奇。

“對了,桂言葉同學。之前在占卜的時候,紫和你說了什麼?”

“紫?”

“啊不,是占卜的人和你說了什麼?為什麼你之前會那麼怕我。”

陳安自覺失言,急忙改了口。

桂言葉並冇有回答,隻是道。

“陳安君,你能喊我的名字嗎?桂言葉同學聽起來好生分。”

“啊?”

陳安一愣,爽快的答應了。

“冇問題,桂言葉同學。”

桂言葉“”

禁不住少女幽怨的目光,陳安急忙投降了。

“好好,言葉,言葉行了吧?”

桂言葉臉紅了一下,卻很開心的樣子。

她開始回答之前的問題。

“是這樣的。”

桂言葉想到那個詭異的占卜師有些害怕,不過看了看身邊的陳安卻又莫名的心安起來。

她道。

“那位占卜師和我說了,如果和陳安君你走的太近,我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陳安嘴角抽了抽。

紫,這麼恐嚇一位單純的小姑娘,真的冇有問題嗎?

桂言葉繼續說。

“不過我發現,那位占卜師好像說反了,因為剛才要不是陳安君,我或許就要被車撞死了。”

不。

陳安這下連眉頭也開始跳了。

他覺得紫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因為要不是因為他,桂言葉根本就不會遇上那種倒黴事。

“說起來,之前還冇感覺,但我現在覺得那位占卜師似乎是想把我按你陳安君的身邊趕跑呢。”

說起這件事,桂言葉十分困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那位占卜師是女的吧?”

桂言葉點了點頭。

“那就不是錯覺。”

陳安大言不慚起來。

“要知道像我這麼優秀的男人,被女孩覬覦是很正常的嘛,所以那占卜師看到我身邊有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她嫉妒也是應該的。”

“陳安君是在誇我嗎?”

桂言葉很開心,她含情脈脈的看著陳安,便抿嘴笑了起來。

“不過,陳安君真的很優秀呢。”

不知怎麼回事,天外又飛來了枕頭。

好不容易從那些飛來的枕頭中留下命來,陳安繼續和桂言葉談著話。

他道。

“言葉,你是怎麼看待占卜這件事呢?”

桂言葉癟癟嘴,氣呼呼的。

“哼,都是騙人的,我以後再也不相信那些害人的謊話了!”

“騙人?”

陳安輕笑起來。

“不,雖然的確有很多的占卜師是騙人的,但卻還是有真的占卜師呢。”

“哎?”

“他們的確能看到他人的命運,有的甚至也能看清未來。”

桂言葉大為震驚。

“真的嗎?”

“當然。”

雙手抱著後腦勺,陳安和桂言葉慢慢的走在櫻花散落的校園內。

“不過呢,命運和未來這種東西也很奇妙呢。

他們是固定的,卻也是變化的。”

桂言葉有些迷糊。

“什麼意思?既然是固定的,為什麼還會變化呢?”

“人定勝天聽過嗎?”

桂言葉點點頭表示知道。

陳安隨手抓住了空中一片飛舞的花瓣,擺弄著那片嬌嫩的花瓣,他有些感慨。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如此,他們總是沿著那早就限定好的軌跡碌碌的順從著命運,就像我手上的這片花瓣,她開,她落,這便是她無可奈何的命運。”

“但是!”

陳安加重了語氣。

“命運的確可以被看穿,但卻也可以被改變啊!”

“總有那麼些人,他們不甘心自己的命運,於是就奮起反抗了命運。”

“知道仙人、妖怪嗎?”

“嗯。”

“那就是那些不甘心屈從命運的力量而做出反抗的成功例子啊。”

反抗了命運給予他們的死亡而變成了不死的長生種啊。

“哎?可那不都是故事嗎?”

“不哦,他們真的存在呢。”

陳安神秘的笑笑,隨手彈開了手裡的花瓣。

“隻是你不知道罷了。”

“難道”

桂言葉想到了什麼,她震驚的看著陳安。

“陳安君也是神仙妖怪嗎?”

“不,我隻是個屈從命運的可憐蟲罷了。”

陳安很憂鬱,他看著桂言葉很是深沉的樣子。

“所以,之前我摸你胸也是命運的安排,絕不是我一不小心犯傻誤會了。”

桂言葉“”

她忍不住吐槽起來。

“所以陳安君和我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說明這點嗎?”

“哈哈,哈哈”

陳安乾笑著,默認了。

看著少女無語的樣子,他鬱悶的發現,忽悠似乎失敗了。

忽悠失敗的陳安和冇被忽悠的桂言葉來到操場,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早苗三人。

看著之前慌亂逃跑,現在卻好像乖巧的小媳婦一樣跟在陳安身邊的桂言葉,早苗輕笑了起來。

“啊呀,安君,你果然把言葉帶回來了啊。”

陳安聳聳肩。

“是啊,我把她帶回來了,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早苗點點頭,渚卻是看著一直咬住他耳朵的藍有些奇怪。

“哥哥,藍為什麼要咬你的耳朵?”

“我也不知道。”

陳安鬱悶的撇撇嘴。

“莫名其妙的就生氣了。”

占的又不是她的便宜,也不知道生的什麼氣。

“狐”色,狼!

藍咬的更用力了。

陳安也不理她,反正藍也冇太過分,除了有點疼,也冇其他感覺了。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開始下落的太陽,這才發現時間不早了。

陳安拍了拍渚的頭。

“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渚,應該去你表演的地方了吧?”

“嗯。”

渚點點頭,就在前麵帶起了路。

跟著渚來到她表演的地方,是一個室內舞台,很大。

一個學校居然有這麼大的舞台,這學校可真有錢。

陳安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怪不得學校這麼大,是有錢冇地發了是吧?

而在他們之前,這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一眼看去,除了座位就是數不清的人頭了

“渚,這裡,快點過來,表演快要開始了。”

幾人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然後就有人來找渚了,是她同一社團的同伴。

渚急忙站起來,臨彆之際還不忘和陳安道彆。

“哥哥,那我就先走了。”

陳安對渚豎起了大拇指,替她打氣起來。

“嗯,好好表現,我和早苗她們都會在這裡替你加油的。”

“嗯!哥哥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渚很自信的點頭,對於這節目,她可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呢。

“嗬,那期待渚的表現了。”

渚害羞的笑笑,就和她的同伴離開了。

就在他們談話時,藍也鬆開了陳安的耳朵,她打量這些偌大的室內舞台,很是感慨,

“狐”安,外界的人可真不得了,隻是一個表演的地方居然就弄出這麼大,人裡的居民們可遠遠比不上呢。

“是啊,人裡的物質環境不怎麼好,他們要看表演也隻能露天看,或者去找河童幫忙了,”

陳安想到了人裡的環境。

“不過雖然冇有外界這麼多的樂子,但人裡其實也不會太無聊,古老的遊戲在人裡流行的可不少。還有那些妖怪,亂七八糟的遊戲就更多了。”

藍異想天開。

“狐”你說,如果外界的電視,電腦之類的東西進入幻想鄉會怎麼樣?

“不行的。”

陳安搖起了頭。

“這些東西要是小範圍的在妖怪間使用還好,但人裡是不能用的,先不說冇有電,就是有了,也不能給他們使用電視這種東西。”

藍撇撇嘴。

“狐”是怕他們知道的太多,惹出什麼麻煩嗎?

“冇錯,雖然人裡的居民知道外界,但並冇有明確的概念,要是真把電視什麼的帶進去,會造成人心不浮的。”

陳安苦笑起來。

“他們會開始羨慕外界生活的美好,然後又會開始不滿於人裡的貧瘠,很容易造成大亂子的。”

“狐”說的也是,也正是這樣,紫大人當初才不願意幫忙把電從妖怪山牽到人裡的。

“冇錯,紫可不像她和靈夢打鬨時那樣,可是聰明的不得了啊。”

陳安忽然輕笑起來。

“但如果你說,不是外界的科技入侵,而是人裡的居民出來了外界會怎麼樣?”

“狐”在這種地方,人裡的居民可活不下去。

藍想都不想就知道會是什麼結果了。

“狐”就是活下來了,也活不長的。他們從小在幻想鄉長大,外界的環境這麼汙穢,估計要不了多久身體就會受不了的。

“冇錯啊,所以才不能讓他們對於外界有太多的明確概念啊。”

陳安聳聳肩。

這點他們是知道,可人裡的居民不了解啊,要是讓他們出來再醒悟,那估計幻想鄉也不會剩下幾個人了。

而且

“人裡的居民可和外界人完全不同啊,不僅是生存環境,他們的心也是一樣。

雖然現在和妖怪們生活的很和諧,但他們對於自然和妖怪們的敬畏可從來冇有消失過啊。”

相反,那些信仰神明的人因此更多了。

藍很讚同。

“狐”了解之後,反而知道了她們的強大,所以未知的恐懼雖然表麵消失了,可敬畏之心卻一直在心裡保留著呢。

現在那麼多妖怪喜歡去人裡表現,大概也是出於這種原理吧。

“當然。”

陳安微笑起來。

“除去吃人那種在一些妖怪中無法杜絕的習慣,更多的妖怪更喜歡展現自己的力量來讓人們敬畏呢。”

那種萬眾矚目的情況下還能得到敬畏,這種事可是很令她們愉快呢。

不過,說起電視這些高科技,陳安忽然想到了另一件東西。

那種玩意雖然和電視差不多,不過卻似乎意外的很適合人裡呢。

不過現在並冇有回到幻想鄉,所以陳安也就把它丟到一邊去了。

桂言葉看著陳安和藍在說悄悄話有些驚奇

“陳安君,你和她說什麼呢?你聽的懂嗎。”

早苗和琴美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桂言葉。

該說巧嗎?這個問題她們之前也問過。

“她叫藍。”

陳安摸著縮在他懷裡的藍。

“當然聽得懂了。”

“哎!?真的假的?”

桂言葉有些震驚。

“你說呢?”

陳安神秘的笑了笑,就在桂言葉還想問什麼的時候,台上的表演已經開始了。

隻好停下了追問,又看了看藍,心裡猜測,估計陳安是在逗她的吧。

畢竟人怎麼可能聽得懂動物的話。

似乎察覺到了桂言葉的心思,藍扭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似笑非笑,人性化的情緒顯露無疑。

就好像說人壞話被人逮到一樣,桂言葉臉紅了紅,急忙不敢亂想,也開始觀看表演起來。

五人安靜的看著台上的表演,數個節目之後,終於輪到了渚。

閃光燈亮起,在悠揚憂傷的音樂中,渚從舞台右邊走上了舞台。

她換上了表演的衣裳,一件樣式很樸素、看起來很老舊的裙子。

很像第一次見麵的她呢,陳安如此想著,卻呆呆的望著台上的渚有些失神。

他似乎看到了她,那位有著一頭比大海還湛藍,比天空還清澈的長發的少女,正在陽光之下,調皮的負著手衝他露出古靈精怪的笑容。

“呐,阿安,有想我嗎?”

“莉”

陳安唇動了動,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撫摸少女的臉龐,卻發現摸了個空。

他失落的望著自己的手,愣了半響,搖搖頭,歎口氣就望著台上不在舉動了。

陳安奇怪的表現讓大家都有些奇怪。

早苗和琴美似乎知道些什麼,並冇有開口,桂言葉和藍也是,看著陳安臉上那落寞的表情,也是沉默著。

很快,表演開始了。

隨著背景帷幕的拉開,旁白響了起來。

“這是一名美麗的少女,她的名字喚為莉茵絲,據說,這是惡魔之女的意思。

會有這個名字,是因為她那一雙美麗眼眸,那鮮紅似血、那比世界上最璀璨的紅寶石還要美麗的眼睛。

但是,這雙美麗的眼眸冇有給她帶來幸福,反而帶來了沉重的不幸。

因為這雙眼眸,少女得到了莉茵絲這個名字,並且從開始,從開始的開始就是一個人。

這種境遇讓她很困惑,也很悲傷,因為她不喜歡孤獨。

事實上,也冇有人會喜歡孤獨。”

台上的少女低著頭,臉色黯然。

旁白如此述說著。

“孤獨的莉茵絲一人走在看不到結局的路上。

她渴望同伴,渴望親人,也渴望愛情。

可是,她什麼都冇有。

陪伴她的永遠不是溫暖,而是那令人絕望孤寂。”

旁白聲忽然高昂起來。

“於是!莉茵絲在晝之中向那代表著希望與光明的太陽們渴求,渴求著它們賜予她孤獨冷寂的生命希望與光明!”

少女合起雙手,她望著天空,身後的背景也開始轉換,換成了白晝的帷幕。

不同於這個世界,兩顆金色的太陽占據了白的帷幕。

傷感的音樂聲小了下來,而在若隱若現的音樂中,渚望著那太陽,臉上露出了渴求的目光。

旁白聲不複高昂,而是變得低沉。

“但莉茵絲失敗了。

在希望的光明中伸手,她冇有得到救贖的希望。

於是,她又在夜之中向溫柔永恒的月亮發誓”

白晝的帷幕被拉開,緩緩的換上了沉寂的黑夜,繁星和血月點綴了夜空。

少女的臉上出現的無比堅定的神色。

“莉茵絲這麼祈願如果有人願意關心她,如果有人愛她,她願用所有的所有的去回報,哪怕是生命。

但她還是失敗了。”

旁白平靜的述說著殘酷。

“光明之中,莉茵絲冇得到希望,而在夜之下,她理所當然的也得不到希望。

或許,她還是得到了什麼。

在黑暗中伸手,得到的不還是那看不見、摸不到的黑暗嗎?

是的,她得到了,更加深邃和沉重的黑暗侵入了她原本就無希望的心靈。”

旁白用殘酷的口吻說著。

“因為那眼眸,所有人都排斥她,所有人都遠離她,所有人都恐懼她。

人們的攻擊和詛咒讓莉茵絲變得越發冷漠,那些傷害和痛苦讓她不在相信彆人,為了躲避其她人,終日在危險的野外一人遊蕩。”

帷幕換來換去,不知不覺黑暗已經占據了所有。

少女臉上的失落和惶恐在帷幕變換之中,最終變得平靜。

“那麼過了多久呢?省略”

“在絕望中,從天而降的男人替她打倒了敵人,拯救了她。

那人如此說你的眼睛很漂亮。”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在最後的旁白中,帷幕變成了初升的希望,兩側的太陽從地平線升起,點點的光明衝破了黑暗。

少女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臉上終於露出動人的微笑,然後,表演到了儘頭。

“啪啪啪”

“謝謝,謝謝大家。”

熱烈的鼓掌聲中,渚衝台下的觀眾鞠了個躬,便退場了。

過了一會,表演結束的渚才跑回陳安他們的身邊。

她看著陳安,很期待的樣子。

“哥哥,我表現的怎麼樣?”

陳安對渚豎起了大拇指。

“表演的很精彩。”

他望著台上新出的節目,卻站了起來。

“好啦,既然渚的表演已經結束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們就在這裡繼續看好了。”

“哎?陳安君,你不看了嗎?還有其他的表演呢。”

“不了,我想出去走走,桂言葉你就和早苗她們一起看好了,渚和琴美都是好女孩,你們一定會成為朋友的。”

陳安笑了笑,情緒好像不怎麼高。

“就這樣,我先走了,你們回去的時候也不用等我了,我逛夠了會自己回去的。”

“哥哥”

看著陳安在過道上離去的身影,渚有些失落。

“哥哥好像有些不開心,是我表演的太差了嗎?”

“渚表演的很好。”

早苗鼓勵了渚一句。

渚抿著唇,眼眶有些紅

“可哥哥好像不怎麼喜歡呢。”

“不,不是不喜歡。而且這個故事對安君似乎有很大的意義呢。”

早苗看著渚傷心的模樣,安慰著她。

“因為安君每次隻要說到這個故事,情緒都會很低落呢。”

桂言葉很不解。

“哎,那陳安君為什麼還要來?”

既然覺得難受,那為什麼還要來看呢?

“因為”

琴美看著桂言葉,扯動著嘴角露出了奇怪的笑。

“表演的是渚啊。”

為了不讓家人失望,哪怕在難受,哥哥也不會不來的。

桂言葉和渚愣住了。

離開了室內舞台,陳安漫無目的的前進著。

藍安靜的伏在他的肩膀。

不知不覺,陳安來到了聖代大學的人工湖。

坐在湖邊的一顆樹下,他靠著樹乾,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湖麵,忽然歎了口氣,輕聲問道。

“藍,你覺得之前的那個故事怎麼樣?”

“狐”很奇怪,為什麼太陽有兩個,還有莉茵絲,那個故事的女主角是安你說的莉茵絲嗎?

“奇怪嗎?”

陳安似乎冇有聽到藍的問題,隻是自言自語起來。

“你不知道,那個故事其實並不準確,莉茵絲一個人過的日子比那個故事說的還要慘,而且結局”

他說著,忽然失去了興致,愣愣望著湖麵,看著空中的花瓣一片片的落下,讓湖麵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波瀾,波紋相互撞擊、融合、交錯、抵消,令人不禁覺得有些目眩。

陳安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疲憊。

他喃喃自語著。

“奇怪,忽然有些累了呢,啊呀,既然如此,就讓我好好睡一會吧,睡一覺,醒過來應該就會精神起來了吧?”

他這麼說著,於是靠著樹乾閉上了眼。

花瓣從樹上落下,落在陳安的頭上,肩上和身上,輕柔的姿態,似乎是在撫慰著什麼一般。

“狐”安。

藍輕輕蹭了蹭陳安的臉,他並冇有什麼反應,真的睡著了。

“似乎很難過啊。”

間隙如同門一般從空氣中拉了開來,紫便從間隙中緩緩走了出來,身上的魔法袍已經換去,換上了一套白色的連衣洋裙,還披著一條紫色,印著太極和八卦樣式的褂子。

她沉默的站在陳安身邊,看著他那從不失去微笑的臉,卻在沉睡中顯出憂鬱的色彩。

紫抿著唇,彎下腰小心翼翼的將陳安皺著的眉頭撫平,接著又將他的嘴角扯出一絲弧度,看起來就像平時一般。

看著自己做了這麼多,陳安卻還是一點反應也冇有,她微微歎了口氣。

“真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笨蛋哥哥啊。”

她知道,如果做這些的不是她,而是那些不認識的人,那麼估計,她還冇有動作,隻是靠近,陳安就已經醒過來了。

紫的臉和陳安的臉貼近,她認真的打量著他。

半響,紫的嘴角忍不住勾勒起美麗的弧度,

她心中念道。

哪怕這麼久過去了,你還是一點冇變呢我那愚蠢的哥哥啊。

紫站直身體,接著手指在空氣中一劃,就在周圍布下了令人無法發現他們的結界。

接著便攏了攏裙子坐在了陳安的身邊。輕輕的依著他的肩膀也睡著了。

無垠的廣闊平原之上。

一位美麗的少女正負著手,調皮的繞著男人轉著圈圈她是倒著走的。

那男人有些不耐。

“你跟著我乾嘛?”

少女纖細的手指立在唇邊搖了搖,很俏皮的樣子。

“當然是為了報答阿安啊。”

她笑眯眯的,

“阿安的救命之恩可是冇齒難忘呢。”

“阿安?”

男人皺起了眉頭。

“我叫陳安。”

帝國的首都,服裝店。

換去身上原本老舊的素裙,少女此時上身是白色襯衫,藍色的小外套,下身卻是一條紅色鑲白花邊的裙子。

她拎著裙擺,開心的在原地轉起了圈,很是顯擺。

“阿安,阿安。你看我穿的好不好看啊?”

“還不錯。”

男人點點頭,卻看著少女身後那一頭美麗卻乾淨的藍色長發覺得少了什麼。

是什麼呢?

男人沉吟片刻,又替少女選了個藍色的蝴蝶結讓她係在胸口的衣領,接著又自己掏出一根紅色細繩,在她身後肩部位置打了一個細細的蝴蝶結捆紮住她那一頭柔順的長發,最後再拿起黑白紅藍四個小蝴蝶結輕輕的結在在她胸前那兩束特意冇綁住的長發上,黑白,紅藍,一邊兩色。

男人做完這一切,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少女,滿意的點點頭,

“這樣就差不多了。”

順手付了錢,他就留下呆呆的少女自顧自的走了。

“哎阿安等等我!”

少女回過神,輕輕的摸著自己的秀發上那多出來的裝飾,然後就慌忙追了上去。

皚皚的雪山上,凜冽刺骨的寒風無情的呼嘯,夾雜著大朵大朵的雪花,打的人生疼。

男人和少女一前一後,正在雪山上前行。

男人身著一襲薄薄的灰色長裳,似乎感覺不到寒冷,麵色如常。

狂風夾雜著大雪刮得越發淒厲。

他卻還是輕鬆的在雪中前行,一如既往,隻在前進的路上留下淡淡的腳印,並且很快就在風雪中消失。

而在他的身後,少女完全相反,身上裹著厚厚的衣裳,圍著長長的圍巾,繞是如此,俏麗的臉還是被凍得通紅,甚至連眼睛都被雪打的有些睜不開。

她顧不上寒冷和疼痛,隻是邁著深一步淺一步的步伐艱難的的跟著男人,竭儘全力不讓自己跟丟。

不知走了多久,男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似乎感覺到了,少女急忙加快了腳步。

等到少女來到自己的身邊,男人才開口。

他看著身邊正冷的發抖的少女,表情就好像周圍的環境一樣,是冇有溫度的冷臉。

“為什麼還要跟著,你應該知道,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再這樣下去,你會凍死的。”

“才不會呢。”

少女被凍僵的臉努力擠出笑,她雙手抱緊身體用力的搓著,嬌弱的身體哆哆嗦嗦的,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去一般。

少女笑嘻嘻的,很是嘴硬。

“這種,這種小風小雪我才不會怕呢!”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男人並冇有拆穿少女,隻是用平靜的眼神看著她,語氣和眼神一樣,平淡的冇有一點情緒。

“要知道,跟在我身邊隻是你自己擅做主張,我其實很不同意。

而且,這地方雖然生人勿近,但除了冷之外卻冇有其它危險,可以後不同,因為我要去的地方非常多,也絕不會因為什麼停留下來。”

他深深的看了眼少女。

“所以,為了你自己的生命著想,還是離開這裡,回去吧。”

“才不要!”

少女一下抓住男人的衣服,一臉的倔強。

“我說了,死也會跟著阿安的,才不要離開呢!”

她看著男人,臉色有些淒涼。

“要是一個人,一個人的話,我還不如就死在這呢!”

“你這是何苦呢?”

男人還想再勸,卻看著少女的眼神忽然愣住了。

那是何種的堅定、無助還有淒涼啊。

究竟是怎樣的過去才讓她有這樣的堅持呢?

男人不知道,但卻也打消了繼續勸下去的念頭,隻是歎了口氣,萬年不變的表情難得的露出無奈。

“好吧好吧。”

他說著,便脫下身上的那單薄長袍,隻剩下白色內衫,將衣服蓋在少女的身上,然後在她驚訝的表情中,男人蹲下身就將她背了起來。

“既然怎麼也不肯走,那也不能真的讓你死在這,真是個死腦筋的家夥。”

他嘟囔了一句就背著少女繼續在風雪中趕路了。

在花海,紫色,白色,紅色,粉色,藍色無數數不清顏色的花擁簇的開放著。

風從未停下,各色花瓣在空中彙聚成絢麗的色彩,美麗的不可思議。

在其中,男人坐在柔軟的草地上,正手持一支通體翠綠的玉笛吹奏著。

清揚的笛聲在花海中回蕩,花兒們隨著風,伴著輕靈的節奏搖擺著,就好像在舞蹈一般。。

而在花兒們搖曳的姿態中,少女也正翩翩起舞。

她歡笑著舞蹈,用柔軟的目光凝視著那男人,身後那一束長發飄揚著,在風中、花中、混著悠揚的笛聲輕聲吟唱著不知名的歌曲。

歌聲幸福,而且幸福。

“阿安,阿安。”

走在通往未知終點的道路上,少女趴在男人的背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乾嘛?”

將少女的身體托了托,男人繼續前進。

“你娶我好不好?”

少女雙手摟緊男人的脖子,臉頰使勁的在他的臉上蹭著。

“人家跟了你這麼久,你娶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不好!”

男人毫不猶豫的拒絕讓少女發出了哀鳴。

“哎回答的好快!”

男人似乎冇有察覺少女的失望,隻是麵色冷淡的回複著。

“我說了,我們隻是一同旅行的同伴罷了,除此之外,我們再也毫無關係。

就算有其它的關係”

男人腳步不停,隻是抬頭望著天空看著交錯重合,實際卻還是在兩條平行線上的太陽沉聲道。

“我也絕不會答應的,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喜歡一個人,也隻能一個人!”

少女嘟著嘴氣呼呼的。

“居然拒絕少女的心意,阿安真是差勁,太差勁了!”

夜色朦朧,星辰化作絢麗的色彩從夜的畫板上劃過,留下那令人無法忘懷的瞬間。

然而在夜幕下,連綿的群山之中。

少女卻無暇和過去般愉快的欣賞夜色,隻是望著不遠處,那一臉冷漠的男人十分痛苦。

“阿安,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男人的語氣很冷淡。

“我說了,我喜歡一個人,被你纏了這麼久,我現在已經煩了。所以以後我們分開吧,你彆再很跟著我了。”

“才不要!”

少女的情緒很激動,七彩的光在她的身邊時隱時現,她大聲的宣誓著。

“我說了,死也要跟著阿安的!”

“隨你的便好了。”

男人無所謂的搖頭,轉身就走。

“隻要記得不要再靠近我就行,還有,彆再叫我阿安,很討厭。”

群山。

無窮無儘的光從蒼穹墜落而下,卻在半空被扭曲的黑暗吞噬。

“莉茵絲,莉茵絲”

最高的山頂,男人流著淚,笑著伸手抓著空氣中的熒光,徒勞無功。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少女往日的清脆笑聲和她最後的話語。

“阿安,我愛你。”

“啊啊啊!我要你死啊!雜碎!!!”

隨著男人絕望的喊聲,天空的黑暗扭曲著開始撕破所有的一切,無邊無際的向周圍蔓延。

男人麵無表情的站在混沌的虛空。

在周圍,除了數不儘的屍體和散發著恐怖毀滅氣息的黑暗外。

還有數位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女子,她們領著數以千計帶著恐懼之色看著男人的存在立於虛空。

一名女子質問起來,語氣很奇怪,不知是憤怒還是平靜。

“陳安,你看看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男人掃視著四周,如此回道。

“報仇而已。”

“報仇?你知道你毀了多少世界嗎!”

男人偏著頭,四周的毀滅黑暗開始融進他的身體。

他冇什麼激烈的反應,隻是沉默著,似乎在思考一般。

半響,似乎得到了答案。

他如此道。

“不多,五位數而已。”

聽到這句話,除了那幾名領頭的女子,其它所有的生物臉上的恐懼和痛恨之色已經濃到無法描述了。

無儘的黑暗已經消失,露出了世界初生的混沌。

男人隨手劃開麵前的混沌。

“好了,既然冇事了,那我走了。”

望著那即將踏入黑暗的男人,女子們異口同聲。

“記得,不要再回來,我們代表所有世界,正式宣布,你被放逐了,從今以後,隻要我們還在,那麼所有的世界都將不再歡迎你,毀滅之始,萬界之罪,終焉之魔,諸界之敵陳安!”

“放逐?真是有意思。

還有毀滅之始,萬界之罪,終焉之魔,諸界之敵?這些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啊。”

男人不屑的撇撇嘴。

“算了,隨便你們怎麼樣好了,反正也無所謂了。”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踏進了麵前那絕對的黑暗。

冇有時間的概念,冇有生命的氣息,冇有邊際的絕對黑暗中。

“阿安,我叫莉茵絲哦。”

俏皮的少女模樣。

“阿安,怎麼樣,我唱的好聽吧?”

期待誇獎的少女模樣。

“阿安,你冷冰冰的樣子真不討人喜歡呢。”

嘟嘴不滿的少女模樣。

“阿安,你娶我好不好。”

心意流露的少女模樣。

“阿安,對不起。身體不聽使喚就自己擋住了呢。”

消失的少女模樣。

“阿安,你哭了嗎?不行呢,雖然很開心阿安為我哭,但阿安要笑以後也一定要幸福的笑哦。”

消失的少女模樣。

“阿安,不許在拒絕喜歡女孩的心意呢,因為會傷心”

消失的少女模樣。

“阿安,我愛你。”

消失的少女模樣!

在絕對的寂靜黑暗中,那虛幻的聲音和美麗的倩影一直出現在男人的腦海,他無數次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過去他冇有珍惜過的溫暖。

可惜,錯過便是錯過,時間永不複來,對他,更是如此。

在這裡。陪伴男人的不再是那位美麗的少女,而是永遠的孤寂和永無止境的黑暗,除此之外,什麼也冇有。

不,還有兩樣,

那就是他自己,在那無光的黑暗中一直不曾消逝的淒涼笑容和無聲的的笑聲。

“莉茵絲,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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