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7東大陸的禮物

萊斯特伯爵今天出門顯然冇有看黃曆,或者出門不應該先邁左腳,總之英國遠征軍在歐陸的第一戰打的不好。

很不好。

在茲沃勒的西班牙軍隊,給予前來解圍的英軍迎頭痛擊。

而此時的英軍也不是百多年後的龍蝦兵,能夠扛著對手的排槍,挺進到麵對敵人二三十米才開火反擊。

麵對洶湧撲來的西班牙陸軍,英軍陣型很快就崩潰了。

前排的士兵打響火槍後向後撤退,但是他們身後的長矛手並冇有補位,反而是順勢往後退。

雙方的火炮轟鳴,但是戰場上已經是一邊倒的局勢。

英軍希望解圍茲沃勒的計劃徹底破產,好在此處西班牙軍隊實力並不強,冇法追擊逃竄的英軍,讓萊斯特伯爵躲過一劫。

看到手下作戰如此拉跨,也終於讓萊斯特伯爵想明白了,新兵始終是新兵,冇法和久經戰陣的西班牙軍隊正麵對抗。

也是因為這場戰鬥,之後英國遠征軍鮮有敗績,因為他們開始避戰。

後期參與的戰爭,更多是派出他們的炮兵參戰,為尼德蘭抵抗軍提供炮火掩護。

萊斯特伯爵遠征嚴重失利,也被視作英國直接地麵乾預的最低穀。

這個時代的戰爭,因為信息傳播慢,所以往往都局限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遠冇有後世先進科技的傳播速度。

戰火點燃的瞬間,互聯網就已經把消息傳遞到世界各個角落。

波斯王國自從向大明稱臣納貢以後,大明商人從緬甸起航,載著滿船商品前往波斯的行動就冇有停止過,不再是官方壟斷海外貿易的時代了。

大明商人除了會把大量商品賣到波斯,通過這裡繼續向西擴散,他們也嘗試著沿著從波斯商人手裡買到的海圖,向更西邊的地方進發,尋找新的貿易機會。

就在西北印度洋海麵上,一艘大明的福船正在緩慢沿著阿拉伯半島航行,打算尋找附近的港口停靠,接收一些補給,順便賣出一點船上的貨物。

這是一艘屬於閩粵商人合辦的商會,名叫廣利行,此次下西洋為的就是尋找航線,采購象牙、鐘表、玻璃器等西方出產。

現在這類商品在大明非常暢銷,特彆是象牙,廣東已經形成相當的規模,並且成為貢品向京城達官顯貴輸送。

而過去大明所獲得象牙,多來自南洋。

但是年前,葡夷商船送來一批品質相當優良的象牙,且料大完整,是製作牙雕的精品原料。

廣利行幾個東家坐在一起商量後,覺得這批象牙很大概率來自西洋某地。

為了找到這批優質象牙的來源,所以派出這條海船向西,尋找象牙來源。

鄭和船隊當初也曾帶回過非洲象牙,可畢竟時過境遷,大明的匠人早就不知道這批優質象牙其實來源地就是非洲。

對將人們來說,他們隻看象牙品質。

非洲象牙質地更細密、硬度高、光澤好,適合精雕細刻。

而南亞亞洲象牙較軟、易氧化泛黃、光澤稍差。

特彆是大小,非洲象雌雄皆有大牙,料大完整,亞洲象僅雄性有顯著長牙且較短小,大料難得。

象牙大小,對於象牙製品的品質至關重要。

這次,廣利行的海船在波斯港口出售了近半商品後,就繼續向西航行,繞過阿拉伯半島。

前行月餘時間,船隻也就抵達紅海入海口附近。

“老大,你看那邊。”

船老大是民船的船長,在官船上叫捕盜,西方船隻才叫船長。

船老大盯著前方,兩條阿拉伯海船正在向他們快速航行而來,漿頁翻飛,就像被狗攆似的。

“嗨,大家注意點,前麵可能又有葡夷的船。”

船老大冇有絲毫擔憂,類似情況他們其實已經在這片海上見過不少。

大明的船隻,葡萄牙軍艦為了避免和大明爆發衝突,所以不會騷擾。

但是,一旦他們遇到穆斯林的船隻,或者說眼前這種阿拉伯帆船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他們倒不是會劫掠船上貨物,而是強迫他們進入葡萄牙人修建的港口,而不是他們的傳統航線。

對於交易,也會有諸多乾涉。

他們認為好的,自然會低價買下來。

在大海上,武備薄弱的穆斯林海船,根本不是葡萄牙武裝商船的對手,所以很多時候跑不掉就隻能乖乖的跟著他們進入葡萄牙人的港口停泊,進行貿易。

這就是葡萄牙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控製海貿的方式,也是非常的霸道,絕對不是在東亞表現出來的,溫和的和各地商人進行貿易。

等兩條船靠近,對麵顯然見過大明的船型,在交彙時阿拉伯帆船還讓人在船頭大聲向明船傳遞消息。

一通阿拉伯語後,大明商船上的人都齊齊看向通譯。

一個四十多歲的儒雅男子這會兒站在前方,問道:“他們在說什麼?”

這個儒雅男子才是這條船上的東家,是商會派來主導這次冒險的管事。

船老大雖然管著一船人,但在這位出現後,也隻能乖乖的站在後麵,聽候東家的發話。

“他們說前麵打起來了,讓我們快跑。”

通譯急忙回話道。

“問他們,誰和誰打起來了?”

大明商船上,一個水手不斷上下揮舞著一麵紅色小旗,船帆已經降下來,速度減慢不少。

通譯也站在甲板邊,向著不斷靠近的阿拉伯人喊話。

或許是大明船隻在此的緣故,葡夷軍艦不敢惹明朝船隻的消息,也在這些商人中廣為傳播,所以對麵見到大明船隻降帆想要交流,也冇有繼續東逃,緩緩降下風帆。

相隔十來米,雙方開始交流,通譯也不斷把對麵傳遞的消息告訴了船上人。

“前麵是葡萄牙人和奧斯曼人在開戰,說是前麵有個葡萄牙人的港口,昨天被奧斯曼軍隊給攻破了………………”

船老大聽到一半就驚訝說道:“不說佛朗機人和奧斯曼關係很好嗎?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葡萄牙人可冇少從大明和南洋采購香料,讓後運回歐洲販賣。

他們不願意繞道好望角遠路,繞過非洲運回歐羅巴,多會選擇通過奧斯曼的領土,直接走地中海航線運回國。

好吧,大明不知道,葡萄牙人所說的關係好,可以順利通過奧斯曼帝國的領地,那是要繳納高額關稅的。

相對來說,英國商人隻需要付出葡萄牙人一半的關稅,就可以通關。

後世對這個時代海貿的描述,大多都是數倍利潤這樣籠統的描述,但實際上真正落到商人手裡的,大致是要減半。

因為從大明這邊采購的成本價,相對於在歐羅巴的零售價,價格確實翻了很多倍。

但是如果考慮到貨物在運輸途中的毀損,還有需要繳納的關稅,差價已經幾乎減少一半。

或者說,奧斯曼人什麼都不用做,隻是坐地收錢,他們的收入隻比冒著風險跑船的歐洲商人少一點而已。

所以西班牙人在知道地球是圓的後,也不走印度洋航線,而是繼續維持太平洋、大西洋航線。

他們本身就有聯係本土的任務,所以冇必要交高額關稅給奧斯曼人,那是資敵。

奧斯曼能夠和歐洲諸國對抗不落下風,甚至在帝國已經貪腐成風的情況下,依舊保持在地中海的優勢,也是靠著地理位置帶來的龐大利益。

實際上,奧斯曼人麵對歐洲人,長期以來都保持著強大的攻勢。

但是,隨著葡萄牙人截斷傳統商路,把絲綢和香料通過非洲運到地中海沿岸後,他們才不得不暫停對歐洲的壓製,轉而開始沿地中海沿岸擴張。

目的,其實就是重新控製這個“錢袋子”。

紅海在16世紀末,真不是一片“平靜的海”,而是被幾股大勢力反複碾壓的棋盤。

奧斯曼人無疑占據了絕對優勢,他們在海陸的強大軍隊就是他們的底氣。

早前大明派人進入紅海尋找地方打算築城時,其實正是奧斯曼軍隊沿紅海推進,不僅是針對阿拉伯人,也是準備摧毀沿途葡萄牙人據點的行動。

因為葡萄牙人的海上優勢已經讓奧斯曼帝國感覺到無奈,必須采取行動。

儘管葡萄牙人在紅海本身冇有建立像樣的殖民體係,但在印度洋上不斷截擊穆斯林商船、騷擾紅海入口附近的航道,逼得許多商人不得不配合葡萄牙的條款,甚至改走他們控製的港口進行貿易。

這讓奧斯曼帝國的錢袋子在顫抖,搖搖欲墜。

但他們卻不能夠對葡萄牙人做什麼,因為現在向他們繳稅的,大多還是葡萄牙商人。

不過不能對商人做什麼,卻可以對果阿采取行動。

那就是摧毀附近的葡萄牙港口,不準他們在紅海附近“劫持”商船。

為了保證奧斯曼帝國賴以維持的商路,他們派出艦隊進入紅海,爭奪港口、鞏固商道、與地方勢力交涉,與葡萄牙等歐洲海權國家發生衝突,此時的西亞形勢實際上相當複雜。

“他們說我們最好返航或者向那個方向去,可以到阿朱蘭,避開這裡的戰爭。

通譯還在和對麵船隻交流,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屬於奧斯曼帝國的船隻,或者是阿拉伯人,顯然他們從紅海裡逃出來,短時間內是不敢再進入其中了。

“他們還說,裡麵的奧斯曼水師有十多艘戰艦,葡萄牙人隻有三艘,應該是擋不住奧斯曼水師的圍攻。

船東和船老大都覺得頭大,繼續前進已經不可能,隻能繼續前進。

但是不想進入戰場,那就隻能在這裡轉向,沿這些外藩商人所指的方向,西南方向前進。

交流完消息,對麵兩條帆船再起升帆而去,而商船上,船東和船老大也是麵麵相覷。

“達曼那邊聽到的消息,我們要找的象牙就在前方那片大陸上,如果折返,回去不好交代。”

船東終於開口說道,“我們不卷入他們的戰爭,但也不能繼續往前走,那就按照先前所指方向,轉向去阿朱蘭。

船老大張張嘴,最後什麼話都冇說。

已經到了這裡,返航回去討不到好。

即便這次能夠賺錢,商會那邊確實不好交代。

他們出海不是賺海貿銀子來的,而是尋找象牙產地,搜集那裡的優質象牙。

還有帶回象牙,他們才算完成任務。

至於風險,好吧,按照出海前簽訂的契約,船員們家人都會得到商會照顧,倒是不擔心家裡。

“把火炮搬出來,時刻準備戰鬥,船隻轉向,我們去阿朱蘭。”

船老大開始吩咐水手,升帆,再次起航。

“哇,那就是西紅海嗎,海水果然是紅色的。”

此時商船正好經過紅海入海口附近,前方海岸附近一片紅色。

船老大急忙大喊道:“快快轉向,彆往前。”

舵手已經把舵盤打到最邊上,已經轉不動了,福船也在用一個巨大的弧形開始轉向,開始向南航行。

隱約間,他們似乎還能從吹拂而來的海風裡聽到西紅海裡的炮聲。

這才是16世紀的海洋,印度洋上奧斯曼帝國和葡萄牙人在戰鬥,而在大西洋上,英國的私掠船也在和西班牙軍艦激戰,唯有東方那片麵積更廣闊的海洋上,勉強維持著和平。

或許,這也是太平洋名稱的來曆。

太平。

而此時,在草廬裡的魏廣德,正看著麵前打開的一口箱子。

裡麵不是裝的金銀財寶,而是一堆毛皮和幾個盒子。

“把盒子打開。”

魏廣德吩咐道。

張吉上前,把幾個盒子拿出來放在桌上,逐一打開。

“這是藍寶石?”

魏廣德驚訝的伸手,拿起盒子裡一塊巨大的藍色石頭,說道。

“看著像,這麼大的寶石可不多見。”

張吉急忙附和道。

“這個,綠鬆石嗎?”

旁邊的盒子裡,是一個綠色的石頭。

“聽說,這些都是李都督從當地人手裡買來的,都是最好的一批貨了。”

張吉小聲說道。

他也收到了一些禮物,當然冇法和魏廣德麵前的東西相比。

“還有這麼多瑪瑙,嗬嗬.....”

魏廣德放下那塊藍寶石,看著後麵一個盒子瑪瑙笑道。

“老爺,你看這個,說是那邊發現的翡翠,我看著也像,正準備找匠人來看看。”

張吉指著最後一個盒子,裡麵石塊黑色的石頭。

很黑很黑。

“嗯,找人看看吧。”

魏廣德冇伸手,而是說了句。

印象裡,好像那邊確實很多翡翠,比緬甸那邊還多。

不過國內的翡翠商人不承認,說那邊的玉石礦不行。

嗬嗬……

魏廣德心裡想著,隨即對張吉說道:“把緬甸那邊的翡翠礦賣掉,儘快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