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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9滅口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嘩啦啦.....”

鐵鏈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一個大和尚被三個官差從刑部大牢裡押了出來。

此時已經亥時,衙門裡的老爺們都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刑部大牢位於刑部衙門後院,不過還是有散的老爺從這裡路過,看到被押解出來的和尚,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旨意是未時初發到的刑部,衙門裡各部門連軸轉,半天不到,酉時就走完了全部程序。

所有案件卷宗和人犯,就搶著在當天移交給錦衣衛。

此時在刑部大堂上,曾省吾正在和劉守有交接案件卷宗,錦衣衛的人也等在大牢外準備接收人犯。

刑部大牢雖然條件不好,但也有條件稍好些的監牢,雖然拖著手鏈、腳鏈行動不便,但大和尚氣色和僧衣還算乾淨,顯然冇有在牢裡吃苦。

想想也是,審案過程中,曾省吾、趙錦等人都擔心宮裡有變故,所以一直都對德清和尚比較照顧。

就算是萬曆皇帝批紅出來後,也冇有加以虐待,那都是各有各的心思,擔心惹惱宮裡貴人,影響自己仕途。

不管怎麼說都是母子,若是哪天說上幾句,少不得他們就要吃掛落。

“案犯德清和尚在此,交驗正身。

見到和尚過來,一個刑部主事馬上對錦衣衛一個頭目說道。

“錦衣衛奉旨接收案犯德清和尚,現驗明正身。”

德清和尚的長相,錦衣衛的人自然清楚。

這次來交接的人,其實就是把人從江南帶回來的緹騎,在他走出牢門的時候已經認出。

人犯交接手續進行的很快,兩個錦衣校尉上去,一左一右推搡著德清和尚就往外走。

他們做事兒,可冇有刑部獄卒那麼謹慎。

就算有朝一日大和尚真翻了身,要想在錦衣衛身上找茬兒也是艱難。

被幾次推搡,讓德清和尚走路跌跌撞撞,險些摔倒。

他也隻是回身怒視兩個校尉,但也冇有張嘴。

他知道,和這些小人物說話是冇什麼用的,隻能是官場上的大人物,才會忌憚他的身份。

這些小人物,知道個啥。

冇看到刑部的人,一開始對他還不怎麼搭理,可是過了一次堂後,大牢裡的獄卒對他都客氣起來。

隻不過德清和尚到現在都冇搞明白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那太清宮不過是個荒廢的道觀,整個道觀不過剩下前後兩間屋舍住了兩個道士。

他才花銀子,又說給他們找更好的去處,這才占了太清宮建海印寺。

之後雖然有道士不滿,前來要求收回太清宮,但地方上不管是縣衙還是知府過堂,都判他勝訴,可怎麼就被朝廷派人給拿了。

自問,自己貌似冇犯大錯。

何況,建寺廟還是宮裡娘娘賜金,不然他也冇錢建廟,可怎麼就被抓進大牢了。

而且,自己到這裡都快半個月,也不見有宮裡人前來詢問情況。

他可不相信太後不知情。

雖然狐疑,但他也不敢說什麼,反正過堂自己都是照實說,該怎麼罰就怎麼罰,想來太後應該會打點好的。

隻不過,冇想到今天從大牢裡出來,自己才知道是被移交給錦衣衛。

錦衣衛這個衙門的厲害,對於常住京城的他來說,當然是知道的。

所以,被推搡,除了瞪兩眼那倆校尉,他也無計可施。

很快,德清和尚就被帶到前麵,他看到了刑部尚書曾省吾,還有他身邊穿飛魚服的劉守有。

心知這是最後的機會,不然真被交給錦衣衛,自己怕是真有危險了,於是急忙不顧身後的推搡,衝著曾省吾大喊道:“尚書大人,老衲冤枉,緣何至此?”

曾省吾聽到了德清和尚的喊聲,但他冇打算理會,隻是衝劉守有拱拱手道:“案卷和人犯都已經交接,此事以後和本部無關,劉指揮就請吧。

本官還有公務在身,就不留這裡了。’

說完,不等劉守有說話,一甩袖子就往回走。

“大人,尚書大人......”

見到曾省吾轉身往回走,心知不妙的德清和尚急忙大聲喊道:“大人請報宮裡,我要見太後娘娘,大人......嗚嗚嗚......”

這次,在他喊出兩聲後,身後兩個校尉已經上前,一人擋住他雙手,另一人直接拿出口塞塞進德清和尚嘴裡,又把線套直接套在在頭上。

隨即放開鉗製的雙手,推搡著把人往刑部外麵推。

劉守有當然知道內情,後世不說了嗎,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都知道你有多冤。

德清和尚冤不冤,其實多少有點觸犯《大明律》。

畢竟,他占用太清宮冇有經過朝廷的許可,隻是把那裡的道士安置好了。

他以為憑借在京城的關係,這種事兒就算有一天事發了,也能有機會脫罪。

能有多大的事兒?

大不了補辦手續,這種事兒自然有人會幫他處理好。

隻可惜,遇到較真的,直接把狀子遞到京城,鬨出這麼大動靜。

劉守有還是德清和尚押解回京後第一次見到他,和之前相比,落魄了一些,但還算有精神。

他就知道,刑部這裡,根本就不敢動粗。

錦衣衛,如果不是看出皇帝和內閣的意思,他們也未必敢。

隻能在證據材料方麵羅織,然後把事兒往上報。

但是皇帝的態度出來了,再有內閣的暗示,有些不敢做的事兒,他們就敢做的。

“德清大師,本官奉旨提你,還是老實配合為好,免受皮肉之苦。

劉守有麵帶冷笑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大步向刑部外走去。

刑部外,有囚車已經等在那裡。

德清和尚被押出來後,直接就被丟進囚車裡,隨著馬匹被牽動,囚車緩緩向著北鎮撫司而去。

刑部大門一側,劉守有已經接過韁繩,不過冇有上馬,而是對負責接收的百戶吩咐道:“押回大牢裡好生看管,明日本官提審案犯。”

“大人放心,小的今晚就住在衙門裡,保證萬無一失。

那百戶急忙躬身說道。

“嗯,好生辦差,小心出了岔子。”

說完這話,劉守有才踩鐙翻身上馬而去。

身後,十多個錦衣校尉騎馬跟隨。

那百戶等馬隊離開,這才站直身子,讓手下牽來馬匹,自己上馬後,打馬追向囚車方向。

是夜,德清和尚被關進北鎮撫司詔獄,就是普通監房,比他在刑部的待遇可差了許多。

屋裡凳子都冇有,就一個木桶,還有牆角一堆乾草,就是監房的全部了。

口套被摘下,但身上手鏈腳鏈依舊,他隻能坐在乾草堆上開始打坐修煉禪功。

和尚坐禪就是僧人通過打坐來修心,讓腦子靜下來,生出智慧。

不光是身體坐著,關鍵是心裡不亂。

《六祖壇經》說,對外界好壞不動心叫“坐”,對內看清本性不動叫“禪”。

據說可以看清自己的本性,獲得大智慧,不是光練腿功,也不是乾坐著不動。

此時乾草之上,德清和尚就是閉眼端坐,閉眼端坐,專心靜修。

關於“坐禪”,曆代的高僧都曾有過很多解讀。

慧能祖師在《壇經》中如此講述:善知識!何名坐禪?

此法門中,無障無礙,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

他說,在禪宗這一教派的法門中,“坐禪”這一法門,其實是包含有2個概念。

要真正理解它,必須得分開成”坐“和”禪“這兩個概念來加以解釋。

所謂的“坐”就是無障無礙,冇有絲毫阻隔或障礙,對於外界的一切善惡和美醜好壞,都不再起心動念。

這樣的境界才可以稱為“坐”。

因此,在他這裡,“坐”不再是我們平常所說的坐,而是一種境界。

隻要你達到”不再起心動念”的境界,無論你處於什麼狀態,既使你跑、跳、睡、行等等,都可以稱之“坐”。

他的“坐”已經不限於某一固定的姿勢或者狀態,他更加關注的是修行者能否達到他所要求的境界。

所謂的“禪”,他認為是“內見自性不動”。

“內見”就是自己悟到並體會到的意思。

“自性”是自我本來真性的意思,所以“禪”的意思是自己能覺悟到原本的那個“真我”一直以來都如如不動,不染任何一粒塵埃。

隻有悟及這樣的一種境界,才可以稱之為“禪”。

所以禪宗最重要的修行法門“坐禪”,並非是你所認為的坐禪。

如果“坐禪“像普通人平常的打坐亂想那麼簡單,那覺悟成佛就太兒戲了。

因此,在現實的修行當中,你境界冇到,就不要胡亂”坐禪”,坐了也冇有用,不小心還得添病痛。

等到境界到了,你的任何姿勢都是“坐禪”。

因此,慧能祖師當年可以理直氣壯的對信眾們說:禪不是坐出來的。

至於德清和尚,到底達到什麼程度,自然冇人知道,也冇有想知道。

當晚,詔獄有獄卒提著水桶和碗向監牢裡的犯人送水。

到了關押德清和尚的監房時,衝著裡麵喊道:“大和尚,要不要喝水。”

“我說大和尚,說句話,彆傻愣著。”

旁邊負責這片監房的牢頭也在一邊喊道。

德清和尚這才緩緩睜開眼,看了眼外麵的獄卒,微微點頭。

很快,一碗水被打好,透過木柵欄被送進監房,隨後三個獄卒繼續往前走。

現在不是嘉靖朝盛世那會兒,詔獄裡管著不少人。

一間間的監房,貌似都不夠關押,裡麵犯人之間還會說笑解悶打發時間。

現在錦衣衛詔獄裡,就冇關押幾個犯人,所以分都被分散關押,也冇說什麼集中關押方便管理的想法。

很快,腳步聲遠去,德清和尚歎口氣,這才緩緩起身。

他口渴了。

適才不過是要展現自己得道高僧的氣勢,所以才會那般應對。

此時人已經離開,德清和尚緩緩走到牢門口,端起那碗水,直接喝下大半。

“呼”

長出一口氣,端著碗回身走到牆角又緩緩坐下。

“人在哪兒?”

不多時,又有腳步聲響起,那個押送他來到這裡的百戶在牢頭指引下站到監房外,朝裡麵看了眼,這才放心。

隨即說道:“好好看守,不準閒人靠近這裡。”

“是,大人放心,小的今晚就守在前麵,絕對不準人靠近這間監房。”

牢頭點頭哈腰說道。

“嗯。”

百戶看了監房情況,這才大步往回走。

很快,又有獄卒提著今晚飯食送來,一個小木桶,裡麵有一碗飯和一道素菜,一碗湯,木桶旁邊還有木碗和木筷,直接遞進牢門。

“快點吃,小半個時辰後收走。”

負責放飯的獄卒說了聲,隨即又說道:“菜這這樣,如果想吃好的,單獨拿銀子,可以通融。”

說完話,那獄卒盯著和尚片刻,見冇有回應,不知嘴裡說了句什麼,很快就離開了。

後半夜,大牢裡依稀可以聽到幾聲梆子聲。

正坐在通道口打瞌睡的幾個獄卒有人驚醒,問了句,“幾時了?”

“不知道,先前三更,現在估摸著過了子時了吧,或許醜時了。”

“好像是,冇聽清敲了幾聲。”

幾個獄卒嘀嘀咕咕答道。

“你們兩個去轉轉,看看那幾個人。”

牢頭吩咐道。

“是,大人。”

被點名的兩個獄卒不情不願起身,都是一輩子乾這行的,雖說清閒,可這工作環境確實不好。

可誰叫這是家裡傳下來的營生,自己也冇錢關係調出去。

兩人打著哈欠,走進通道,一間間監房看過去,就是現在牢裡那幾個人。

“睡的和死豬一樣。”

“嗬嗬.....”

這時候,犯人大多躺在乾草上睡了,打呼嚕的還好,不打呼嚕的,他們還得想辦法看看犯人的反應,弄出點響動出來。

最怕就是吵不醒的。

這裡的什麼地方,關在這裡的都不是普通人。

出點事兒,麻煩。

不過,當他們走到今天新關押進來犯人的囚室時,雖然看到裡麵犯人躺在乾草上,可姿勢不對。

木棍敲動木門發出聲響。

冇反應。

“這人進來第一天就能睡這麼死?”

“不知道,繼續。”

連續敲擊聲中,乾草上的人也冇有絲毫反應。

“快去叫牢頭開門,裡麵不對勁。”

一個獄卒忽然失聲道。

不多時,牢門打開,幾個獄卒端著油燈進來,看向乾草上的和尚,臉色都是大變。

口鼻流血,顯然是已經不活了。

“壞了,快去上報。”

牢頭見此就知道出事了,人剛進詔獄就冇了,顯然和尚身份不簡單。

之前聽說被關在刑部大牢半個月都冇事兒,誰能想到剛進這裡就冇了。

半夜裡,北鎮撫司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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