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隆萬盛世 > 1782登聞鼓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782登聞鼓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是,此人在錦衣衛有存檔。

俗姓蔡,法號德清,號憨山,安徽全椒人,臨濟宗門下,精通釋、道、儒三家學說.....”

在劉守有的介紹裡,這個叫德清的和尚的形象,也逐漸浮現在他腦海裡。

或許是因為後世十多年的教育,讓他本心是不信神佛的,雖然他突兀的出現在這裡。

但是,雖然不信,但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敬畏。

能夠被稱為大師,就算冇真本事,但佛學一道,肯定也是有幾分造詣。

嘉靖三十六年,德清十二歲時就辭親入報恩寺依西林永寧和尚誦習經教,兼習儒學及古文詩賦。

十九歲時,德清往謁棲霞山雲穀法會禪師領受禪法,讀到《中峰廣錄》時,體會禪中三昧,乃決誌參禪,便返回報恩寺出家,受具足戒。

隆慶五年,他北遊參學,先至北京聽講《法華》和唯識,並參徧融、笑岩二巨匠,請示禪要。

繼往遊五台山,見北台憨山風景奇秀,即有取為自號之意。

不久又回北京西山,獲識當時名士王鳳洲、汪次公、歐伯等,以詩文相唱酬。

萬曆二年他又離京行腳,遊嵩山、洛陽,至山西蒲州會見妙峰,和他同上五台山,居北台之龍門,專事參禪。

萬曆四年,袾宏遊五台山,與憨山敘談五日,使其深受禪淨兼修思想的影響。

萬曆九年,神宗慈聖太後派人至五台山設“祈儲道場”並修造舍利塔,他和妙峰共建無遮會為道場回向。

越年在山講《華嚴玄談》,聽眾近萬人。

後德清赴東海牢山那羅延窟結廬安居,開始用憨山為彆號,皇太後遣使送三千金為他建庵居住。

“他和慈聖太後有來往?”

魏廣德聽到劉守有的介紹,當即皺眉問道。

他倒是不擔心再有那什麼傳言出來,太後久居深宮,而且宮外之人進宮的規矩森嚴,是不可能有機會獨處的。

“是的,魏閣老,這憨山大師曾數次入宮為娘娘講解佛法,因此也是京中受寵最重的大師。

娘娘數次上次,不管是五台山建道場,還是東海牢山建庵,賞賜曆來厚重。”

劉守有解釋道,“倒是有傳聞,此人早年也對道教感興趣,深研多年後,說'為學有三要,所謂不知《春秋》,不能涉世;

不精《老》、《莊》,不能忘世;

不參禪,不能出世。’

在外被士林奉為金玉良言,流傳甚廣。

其本人,在佛道儒三教影響巨大。”

魏廣德微微點頭,輕聲說了句,“這樣啊。”

“那他會煉丹?”

陳矩也來了興趣,要說德清大師他知道,畢竟進過宮,宣揚過佛法。

太監裡麵,信佛的亦不少。

算起來,甚至比信道教的還多。

彆看前麵兩任皇帝都修煉道家功法,但太監更多還是更願意相信輪回。

不過憨山大師這個號,他就不知道了。

“嗯,他對煉丹一道,也是會的。

至於張公公獲得的丹藥,是早年憨山大師所煉,放在妙峰寺裡。

這憨山大師在京中並未固定居住,摩訶庵、中峰寺和妙峰寺,都是他常住之地。

也因為是憨山大師所煉,太後早年也常取來服用,所以並未單獨上報此事。”

劉守有把冇有往上麵報告皇帝吃丹藥的事兒,也在這裡順便解釋了一番。

太後磕丹藥,魏廣德管不著。

可皇帝吃那玩意兒,魏廣德就不得不重視了。

“思雲,讓人去妙峰寺取丹藥,交太醫院看看,是什麼方子,吃了是否對人體無益。”

魏廣德當即吩咐劉守有去查,劉守有自然領命。

倒是陳矩想想才說道:“此事,要不要稟報皇爺。”

“暫時不必,等太醫院有了結果再說。”

魏廣德馬上說道。

當今這位,宗教這塊,感覺和魏廣德類似。

似乎隻有敬重,呈現兼融佛道的印象。

不過,因為太後多次厚賜佛教的原因,給人感覺宮裡似乎更偏向佛家。

但那都是外人以為,畢竟每筆支出,魏廣德大抵知道情況,其實不是皇帝所賜,而是太後要的。

萬曆皇帝答應,更多還是因為為了逢迎母親的喜歡。

就在他們談論這個叫德清的大師的時候,京城外,一個一身破舊道袍的老道士毅然走進京城的城門。

順著大街一路前行,遇到街口就詢問路人,皇宮要怎麼走。

對於這種一看就是外地來的,京城裡的人雖然一開始一臉鄙視,但看清對方一身道袍後,態度立馬改觀。

道長,那是惹不起的。

於是乎,這個衣衫襤褸的道人,在路人的指點下,很快就到了宮門外。

這裡,屹立著一麵一人高的大鼓,下方還有一個手臂還粗的鼓棒。

大鼓兩側,還有錦衣校尉看守。

這裡,就是大明朝的登聞鼓。

明代洪武元年在南京午門外設登聞鼓,永樂遷都後移至北京長安右門外,由六科給事中與錦衣衛輪值管理。

登聞鼓製度非大明首創,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的周代,西周時期就在京城宮殿之外設有登聞鼓,有專門的官員負責管理,接受官民的上書言事和伸冤。

《周禮》記載:“太仆建路鼓於大寢門外,而掌其政以待達窮者與遽令,聞鼓聲,則速逆禦仆與禦庶子。”

這一製度被後來的曆朝曆代所繼承,唐代為兩京製,於是在長安、洛陽都設有登聞鼓。

宋代開始設置登聞鼓院和登聞檢院兩個機構專門管理登聞鼓,遼代,金代都模仿宋代設置了這兩個機構管理登聞鼓,到了元代隻設登聞鼓院。

明代在前朝的基礎上將登聞鼓製度作了進一步的完善,包括對登聞鼓案件受理的時間,案件審理的部門、受理的範圍做了明確的規定。

並且相比較前代,朱元璋規定凡有冤民敲響登聞鼓申訴,可立即直達天聽,由皇帝親自受理,如遇從中阻撓者,以奸臣論處。

當然,大明朝真正執行老朱政策的,也隻有洪武朝。

許多政策,其實之後都有了變化。

就好比這登聞鼓響,就並非立即直達天聽,而是會先交到都察院處理。

當然,實際情況上,朝廷各衙門會打聽原由,然後幾個相關衙門一起參與,力求儘快彙報到皇帝那裡,算是結案吧。

所以,在劉守有離開,陳矩也打算告辭時,是他就聽到耳中“咚咚咚”三聲鼓響。

“哪裡敲鼓?”

魏廣德剛把陳矩送出值房,聽到響動,馬上就問道。

蘆布也是一臉懵逼,剛響,自然冇人給他送消息。

“老爺,我不知道啊。”

蘆布一臉鬱悶的說道,不過頭看向宮外,嘴裡說道:“好像不是宮裡響的。’

也就是內閣靠近宮牆,才能聽到那鼓聲。

如果在深宮裡,其實根本就聽不到聲音。

隻是片刻,一個內侍就連滾帶爬跑進來。

一眼看到站在院子裡的陳矩和魏廣德,那內侍急忙跪倒稟報道:“老祖宗、首輔大人,剛才有個道士敲響了登聞鼓。

“人呢?”

魏廣德一驚,馬上問道。

“已經被守鼓官、六科給事和錦衣衛送到都察院去了。”

那內侍急忙稟報道。

成化年間,由於錦衣衛和六科給事中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對於輪值登聞這事就不是很上心。

到了這個時候,登聞鼓更像是個擺設。

因為這個登聞鼓的值班人員老是不在,導致了來敲擊登聞鼓的底層百姓得不到伸冤,伸冤的百姓就在登聞鼓前自殘,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於是從成化二十二年開始,錦衣衛增設“守鼓官”一名,保證對於登聞鼓的值班管理,並且嚴懲負責值班看管登聞鼓卻懈怠的官員,將不接收登聞鼓案件的六科給事中下獄杖責。

這樣,六科就輪流派人來這裡守著。

在這一畝三分地兒,科道也得聽錦衣衛的號令。

因為如果不能按時值守,那是真可以被錦衣衛直接下獄問罪的。

“知道告什麼嗎?”

道士告狀,魏廣德心裡直突突,失聲問了句。

“好像說他的道觀被人占了,地方上不敢管,進京城告禦狀來了。”

內侍說道。

他是蘆布安排的人,就在宮門那片值守,有什麼外麵的消息,第一時間就送過來。

當然,私底下蘆布都是用銀子喂著的。

隻要有錢,收買宮裡太監那真的不要太簡單。

而且這錢,還是魏府報銷,不需要他自己貼錢。

魏廣德和陳矩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不過在他們心裡,更多還是覺得這八成是下麵哪家宗室乾的。

占道家的道觀,怕也隻有這些無法無天的宗親才能做得出來。

魏廣德冇在意,回值房繼續辦公,他相信很快會有消息送來。

他其實也冇猜錯,半個時辰後,都察院就送來一份狀子。

“這麼說,幾位大人正好都在都察院,就一起過問這件事兒了?”

魏廣德收下狀子,和都察院的禦史隨意說上幾句。

“正是如此。”

那禦史回答道。

“嘶,這牢山.....”

魏廣德此時已經看起狀子,至少可以對事件有個大致印象。

隻是看了幾段字兒,他就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案子不好管,難怪地方上不便插手。

妮瑪,放京城來,貌似也不大好判這個案子。

“我知道了,回去告訴幾位大人,先查實狀子上的事兒,後麵再說。

魏廣德說道。

“是,那下官告辭。”

那禦史也不墨跡,馬上告辭離開。

等人走後,魏廣德臉上才浮現出苦笑之色,心道,“剛才還在說這個事兒,冇想到人就告禦狀告到京城來了。”

狀子上內容不複雜,道士叫耿義蘭,原來住在太清宮。

牢山之上原本有道家的太清宮,不過年前從京城來了為德清大師,看中了太清宮的位置。

之後,自然是直接改造太清宮為海印寺。

至於理由,自然是旨意,準其在牢山建寺廟的旨意。

牢山原本是道家的場地,被佛教插足,還搶占一處道觀,道士們自然不樂意。

奈何憨山憑借與萬曆皇帝生母李太後的密切關係,把這座佛寺打上濃厚的皇家背景。

這情況下,地方上還真不敢管。

耿義蘭與賈性全、劉真湖、張複仁、譚虛一等道士聯名上書縣、府衙門,明確指出憨山“違製侵地”的行為已觸犯大明律例。

訴狀中,耿義蘭引用大量法律條文與道教典籍,詳細論證太清宮作為道教聖地的重要地位,以及憨山擴建佛寺對道教權益的侵害。

然而,這些理性的論證在權勢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各級官吏因憨山在京城有關係,不僅多次駁回訴狀,鬨的煩了還對耿義蘭施以杖刑。

在此情況下,耿義蘭做出一個大膽決定,那就是親赴京城告禦狀。

隻有把案子大白天下,才有可能奪回道家道場。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這個案子,不管都察院、刑部、大理寺怎麼判,最後都得看宮裡的態度,那才是能拍板的。

不過此時的魏廣德,心裡因為德清煉丹送宮裡,本能的對他有些排斥。

不管你佛法如何精進,在牢山道場強占廟觀,屬實是無理在先。

這個案子,直接在當天就登上了大明朝京城的熱搜榜,而且牢牢占據第一的位置。

不管是官場還是市井,都在議論此事。

多少年了,那鼓放那裡吃灰就從來冇響過。

冇想到今天居然被敲響了,也算是開了眼。

而京城的道觀聽到消息,自然也悄悄雲集到白雲觀裡商量此事。

明眼人都知道,此事鬥的不是在朝廷,而是在宮裡。

早些年,道觀因為兩任帝王篤信道家,可是得到宮裡許多厚賞。

而這些年,這些賞賜依舊,但卻是送給佛家的,都給和尚拿去了。

自然,他們心中多有不滿。

不過李太後信佛,皇帝冇有明顯傾向,他們也冇辦法。

“不管如何,這次大家在宮裡的關係都發動起來,一定要在陛下麵前為我們道家說話才是。”

白雲觀觀主是京城道家領袖,當即就對其他道觀主持說道。

“太後那邊怕是有些難,皇後也因為太後的影響,隻有陛下身邊的幾個妃子時常派人布施。

可是,她們能起多大效果?”

有道觀主持無奈的說道。

“有冇有效果不重要,但一定要聯係,請宮裡貴人幫忙說話。”

白雲觀主開口說道。

“張宏張公公那裡,我可以說上話。”

“田義田公公那裡,就我去說好了。”

很快,就有京中大觀的主持應承下說客職責。

張宏、田義都是早年追隨嘉靖、伺候隆慶的人,受到他們影響拜的是道家。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