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3日月旗
“表明身份,確實有必要。”
魏廣德開口說道,“海船航行於海上,而秩序混亂,早些表明大明的身份,或許也會少一些麻煩。”
“魏閣老說的是,現在海船出海,過去懸掛我大明日月旗,現在許多都是懸掛萬字旗,甚至混亂。
劉守有馬上附和道,“我大明日月旗,外藩之人不敢使用。
可那萬字旗,因為是民間所用,聽說許多外藩之船也紛紛采用,很多時候就會被誤以為是我大明的人和船。
雖然冇聽說鬨出幺蛾子,但防患於未然,卑職認為有必要強調我大明船隻應懸掛的旗幟。”
劉守有的話,讓魏廣德更堅定了推出大明國旗的想法。
“思雲,你說,朝廷如果設計一款旗幟,讓它成為我大明的象征。
不管是官員出使,還是軍隊出征,甚至商人出海,都須在交通工具上懸掛此旗以表示我大明的身份。
如此做,是否合適?”
魏廣德開口問道。
以前就說過,劉守有雖是武將,但他本人卻是讀書人,有秀才功名,算是文官集團的外圍人員。
所以,涉及禮製的問題,魏廣德對他說這話,倒也合乎情理。
“我記得數年前在天津碼頭看到夷人船隻,其上都懸掛的是教會的十字旗。
過去,咱們也分不清楚,但現在知道。
來過我大明的夷人,其實有西班牙、葡萄牙和諳厄利亞三國。
民間商人使用日月旗為我大明標識,雖有僭越之嫌,但倒是個很好的辦法。
隻是日月旗懸掛太過講究,你也說了,現在商人們另外選擇了萬字旗作為標識。”
魏廣德一邊說,劉守不住點頭認可。
說起明朝日月旗,其實這並不是明朝獨有。
日月旗的記載最早見於《穆天子傳》,原文描述為“日月之旗,七星之文”,表明其作為周代帝王儀仗用具的淵源。
至明代,因國號“明”字含日月之意,民間逐漸將日月圖案與政權象征結合。
所以,日月旗在明朝是天子儀仗的旗幟之一,是民間將其與政權綁定,視為王朝象征。
和一般人的理解不同,雖然叫做日月旗,但實際上旗幟分日旗和月旗兩麵,樣式完全一樣,隻是顏色不同。
日月旗皆青質、黃欄,赤火焰角,間彩角,繪雲氣、繪日為赤為日旗、繪月為白為月旗,而旗幟取青色代表青天。
青色,是介於綠色和藍色之間的一種顏色,對於百姓而言,此色多見於官員。
雖然青袍隻是低品級官員,但畢竟和百姓接觸較多。
而緋色和藍色官員品級較高,百姓反倒不常見。
青色為底色,外麵一圈黃色,中間則是彩角和中間的日月圖案,其實外形和民國是的青天白日旗很相似。
隻是紅色為日,白色為月。
青天白日旗是辛亥革命時期製定的第一麵旗幟,由興中會會員陸皓東於1895年設計。
旗麵作藍色,以示青天,旗中置一射出光的白日圖案,叉光數量最初不統一,後經孫中山解釋對應地支之數定為十二道,象征十二時辰。
清朝時期,天地會就曾使用日月旗做為反抗清廷的旗幟,後來的青紅榜也繼續使用。
據說陸皓東是洪幫成員,早年和日月旗有過接觸,就是以日月旗為藍本改出的這麵旗幟。
而此時的歐洲諸國,雖然用旗幟表示身份,但還冇有國旗的概念。
歐洲被認為最早的國旗,是丹麥的紅底白十字國旗,自1219年有記錄開始使用,但並冇有
16世紀末荷蘭人,或者說尼德蘭人反抗西班牙人統治而使用的橙白藍三色旗,均為早期彩色國旗代表。
魏廣德雖然不會去做那什麼青天白日旗出來作為大明的國旗,但選擇上肯定還是會以日月旗為藍本設計。
最主要的就是,大明的國旗,不可能設計成兩麵。
後世網絡上,許多日月旗就被設計成一麵,太陽被分出一角畫成彎月,倒是非常形象。
有“日”有“月”,可不正好組合成了“明”字。
青色為底,旗幟四周鑲黃緞為邊,正中就使用“日月”圖案。
想著想著,魏廣德不免又覺得這個圖怎麼看怎麼向太極圖,好在依舊延續紅、白色代表日月。
當然,這還隻是魏廣德的想法。
這個事兒,最後還要組織廷議,朝廷過了,還要皇帝禦準。
好吧,趁著諳厄利亞使團冇有離開前確定這個事兒,讓他們知道,大明有了自己的標誌。
以後說起國旗的起源,自然就是從大明開始。
雖然丹麥很早就使用了他們所謂的國旗,但其實並不算是國家標誌,隻是一種使用習慣。
而大明這裡,直接以旨意形式對外宣告。
這麵旗幟,也僅限於明國領土及船隻使用,未得朝廷授權一律被視為對大明帝國的蔑視和侵犯。
想到這裡,魏廣德乾脆就把內閣幾位閣臣都請到自己值房內,把情況詳細說明。
“民間使用日月旗代表我大明身份,隻是日月旗懸掛在船頭船尾多有不便,且易混淆,後來又用萬字旗.....”
這些話,自然是劉守有詳細介紹。
魏廣德最後總結道,“吾以為,日月旗正好契合我朝國號,但畢竟是天子之旗,民間懸掛有僭越之嫌。
至於萬字旗,多見於廟觀,民間使用則為乞求吉祥如意,並不適合用作代表我大明……………”
魏廣德把他腦海裡日月旗簡單說了下,以一麵旗幟將“日月”囊括旗幟,以此作為“明”的代表。
“國旗,王朝之旗,這個提法倒是有意思。”
申時行聽完魏廣德的話,微微點頭附和道。
明人出行海外,依靠的是官府發放的憑證。
船隻在外,有個標識,也是好的。
這個提議,之後自然也被餘有丁、許國等人接受。
其實就是一麵旗幟而已,大家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我看,讓人先做一麵旗幟出來,下次朔望朝會上讓百官看看,再議。”
許國開口說道。
“朔望朝會上拿出來,還不如先讓大家在衙門裡先看看,討論好。
朔望朝會,若發生爭執,反倒不美。”
餘有丁卻反對道。
魏廣德說的日月圖案作為大明國旗的提議,餘有丁其實很支持。
其實知道大明海商出海,有懸掛日月旗、萬字旗的官員,不少。
隻是冇人想到,可以用旗幟來代表大明的身份這個想法。
以後,大明的船隻出海皆須懸掛日月旗,真的是個很好的辨識辦法。
餘有丁已經表現出強烈的支持態度,申時行自然也不會駁了他的麵子,也是微微點頭。
而王家屏自然更不會反對,百官事先溝通,免得出現在朝會上爭執,確實更好。
“這樣,既然思雲在這裡,此事就交給思雲去做。
找人製作日月旗,完成後送過來,我們討論後再送到各衙門去。”
魏廣德看大家都不反對,趁熱打鐵說道。
許國本身並不反對,隻是覺得這麼重大的事兒,放在朝會上說說比較好。
不過想到此時的朝會,其實更多就是個儀式,讓百官能看到皇帝,然後象征性奏上幾本,可不會出現影視劇裡在黃極殿裡官員分成幾派,然後唇槍舌劍的爭執。
其實,自從正德朝以後,朝會的意義早就變了。
大事小情,多是在內閣商議。
朝會,更多就是個過場。
到了嘉靖朝就更直接,朝會基本上都免了。
一開始,百官還會象征性的到點準時出現在皇極門下。
因為皇帝不上朝,百官就向後宮拜三拜,然後就各自入值衙門。
其實,嘉靖皇帝那時候根本就不在後宮,而是在隔壁的西苑休息。
到了後來,這個象征儀式也被免了。
百官都是卯時到衙門點卯,就算成了。
到了隆慶朝,才初步有了大朝會準點,小朝會基本絕了。
萬曆皇帝時,一開始還恢複了一段時間,但因為皇帝年幼,很快又被廢除,隻保留朔望朝會這個儀式。
其實到現在,百官也厭倦了每天的朝會,一月兩次大朝會已經足夠。
朝政,平時就解決了。
涉及軍國大事,更不可能在朝會上拿出來討論,自有內閣和兵部商議。
眾人散了,他們各自書案上還擺著各地上的奏疏要處置。
倒是魏廣德清閒下來了,隻需要每日看看奏疏目錄,了解個大概就行。
那是中書接到奏疏後抄錄的,也是一份記檔,會長期保存,方便之後查閱。
日月旗的樣旗出來的很快,隻是一天時間,劉守有就讓匠人按照魏廣德所說做了出來。
申時行過來看後,雖然覺得還不錯,但也說道:“閣老,雖然此旗幟與我大明國號正好相配,可這周圍的黃緞,安排上不好保護。
我昨日回去就找人問過,此旗若是懸掛於宮廷和衙門裡,倒是無妨。
可外派使團或者商船上懸掛此旗,黃緞容易損壞。”
“那這種黃緞鑲邊的旗幟,就定位皇室禦用,隻有陛下出席的活動,才允許懸掛此旗。
衙門和民間車船使用,就不要黃邊,你看如何?”
黃緞鑲邊的旗幟,看上去更加豪華上檔次。
不過也確實如申時行所說,民間使用保存不易,若是損壞了,該不該治罪,也是麻煩。
若隻是一麵旗幟,不鑲邊的話,自然不易損壞,而且也簡單。
如此,一麵旗幟安排兩種做法。
皇帝出席的場合,懸掛的日月旗就要有黃緞的旗幟,也正好應和九五之尊、皇室專用的規矩。
兩人討論定下調子,又叫來其他閣臣,都無異議,於是又馬上傳話,又做了一麵無黃緞鑲邊的旗幟出來。
到此時,內閣才算統一了意見。
隨後幾天,這兩麵樣旗就出現在京城各衙門裡。
從六部再到五寺,在京百官幾乎全都看了一遍。
對於內閣初步定下的國旗使用製度,自然也有不同意見,但大體上還是保持著內閣的決議。
大明朝要製定國旗的消息,自然瞞不過乾清宮。
其實,錦衣衛製作樣旗的時候,一開始就做了兩麵。
一麵被送到東閣,一麵則是送進乾清宮裡。
萬曆皇帝見到“日月同框”的旗幟,其實還很感興趣。
之後,還召劉守有詳細詢問了此事來由。
之後內閣又將此旗分成兩種版本,其中黃緞鑲邊的日月旗被定為皇帝專用旗幟,他就更加滿意。
自然,他對各部的討論也十分上心。
按照初步商定的使用製度,禮部起草的國旗使用章程,黃緞日月旗平時懸掛於承天門和皇極門城頭。
還有就是皇帝鹵簿儀仗裡增加旗手,打出這麵旗幟。
而京城各衙門,還有地方官府,都要懸掛普通日月旗。
此外出使藩國的使團、出海船隻,也需要懸掛此旗表明身份。
所有旗幟,由禦用監定製,分發各地官府。
須使用此旗幟的,到地方官府申請購買。
並且禮部還規定,日月旗三年一換,除新購旗幟外,換領日月旗須交還原來使用旗幟。
若有損壞或遺失,還需及時、詳細上報原由。
魏廣德並不要求大明國內商會或者個人懸掛日月旗,主要是官府和外出商人才必須使用。
一麵代表身份的旗幟,對於海商來說,自然不算多大負擔。
他們自己都會找人製作旗幟,現在不過是多出幾兩銀子的事兒。
不過,魏廣德不經意間,倒是給內廷又找到一個做生意的法子。
大明日月旗的生意,算是被內廷給壟斷了。
其實,最初這個生意,魏廣德是打算讓工部來做。
不過張宏找到他,認為既然是王朝之旗,自然不能讓外人隨意製作。
於是乎,這門生意就成了內廷的獨家生意。
不過禦用監的製作水平,確實高。
又他們製作的大明日月旗堪稱精品,一麵旗幟對外售價就是十兩銀子。
而成本,據魏廣德所知,不過三兩而已。
大明現在船引就發出數百張,僅僅計算海商的需要,三年一換,基本上就確定了內廷每三年至少有幾千兩銀子進賬。
不過在實際使用上,魏廣德暗示手下商會,都在總會懸掛此旗,讓內廷的實際收入遠高於他們預計的數量。
畢竟,這是他想到的法子,自然要出手推一把。
商會大量懸掛日月旗,也有利於此旗在民間的推廣。
至少,大明百姓就知道,這麵旗幟代表的是朝廷。
而兵部,雖然不想花冤枉錢,但也是無法,至少各地衛所和守禦千戶所是必須有的。
張科和張宏一番討價還價,最後以五折價格批量采購日月旗供軍隊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