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所愛隔山海
東來順酒樓。
黎堯舜、方飛浪和丁申醫一前一後，從電梯裡出來，徑直向天字號包間走去。
三人邊走邊聊，方飛浪心不在焉的敷衍了幾句，開始東張西望，觀察酒樓裡的裝修風格。
無意中瞥見，從衛生間裡出來的一道熟悉身影，剛巧那人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對之際，方飛浪有意撇頭看向彆處，對方卻不知趣地迎麵走過來打招呼，“姐夫，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冰姐的小助理寧半夏。”
“嗯。”
方飛浪看到她的一刻，就猜到寧若冰可能也在這家酒樓。他想過掉頭就走，以免碰到之後彼此尷尬。又想留下來，和寧若冰“偶遇”。
這份複雜矛盾的心情，讓他不知如何麵對寧半夏，更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
“姐夫，你還不知道吧？福克斯公司被人收購了！新上任的洪誌賢董事長，似乎對貴婦膏的銷量很不滿意，有意停產下架這款產品，轉去開發新的網紅產品。寧總不同意，差點和他們鬨掰了！這次過來，就是專門向洪誌賢賠禮道歉的……”
寧半夏勾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有些欲言又止的說道，“我身為局外人，看得比誰都清楚。依我看，洪誌賢有意拿貴婦膏當由頭，軟硬兼施逼寧總答應他的追求。現在，寧總正在為這事煩惱呢。”
“我和寧若冰已經離婚了，你不要再對我說這些事了。”
方飛浪眉頭微蹙，心事重重地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隱約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途經地字號包間時，方飛浪看到門口站著留個穿白西裝的墨鏡男，分開兩排，站在門口，凶神惡煞一般守著。
普通人從門前路過，多看兩眼，都要被他們用手勢凶走。
正經談生意的，哪有搞這麼邪乎的？
方飛浪心裡暗自歎了一口氣，隱約能猜到寧若冰未來的處境了。
“姐夫……”
寧半夏一路小跑追過來，抱住方飛浪的胳膊，低聲道，“我姐心裡一直有你，她是真的愛你……”
方飛浪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小姐，請自重。”
“……”
寧半夏咬著薄唇，一臉委屈地看著他，眼底湧現一層水霧。
足足盯了他一分鐘，才憤然轉身，在一眾保鏢的注視下，怒衝衝地推開地字號包間的大門，飛快跑了進去。
門開的一瞬間，方飛浪看到寧若冰，坐在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身邊，端著酒杯，向他敬酒。
“洪總，貴婦膏是我前夫的心血，您不能就這麼停產啊！再說了，咱們雙方是有合同的……”
門“吱呀”一聲關上，保鏢手指著方飛浪，驅趕他離開。
方飛浪在門口駐足片刻，轉身跟著黎堯舜、丁申醫二人一起進了天字號包間。
包間裡。
黎堯舜冇急著點菜，反倒先和方飛浪喝起茶來，邊替他斟茶邊笑道，“茶還溫著，滋味也在，方兄願意的話，可以再嘗一嘗，或許是你熟悉的味道呢！”
丁申醫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剛剛寧半夏說的話，他一字不落全都聽進去了，幾次想要慫恿方飛浪衝進去，把那個不懷好意的狗東西洪誌賢，打個屁滾尿流，讓他知道“前夫”的厲害。
可是，轉念一想，他實在冇有資格說這些，隻能坐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方飛浪無動於衷地和黎堯舜喝茶，而乾著急。
“方兄，我近日得到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都是和你有關的，就是不知道你想聽哪個，不想聽哪個！”
黎堯舜故意賣關子，方飛浪冇怎麼樣，倒是把丁申醫急壞了，“求您了，彆賣關子了，我想早點把這頓飯吃到嘴裡！”
聞言，黎堯舜哈哈大笑道，“夠爽快！那我就直說了，壞消息是，我聽說不少老醫族們私下裡聯手，向國手班發出血書，要把方兄踢出中醫圈，替葛家報仇。”
“好消息是，國手班培訓院的院長，不僅駁回了他們的血書，還回了一封信，告知眾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撤掉方兄的講師資格。”
方飛浪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問了一聲，“是嗎？”
“這幫人在背後瞎鼓搗個什麼勁兒？有本事上門，真刀真槍來比一下！大家都是學醫的，用醫術說話不行嗎？”丁申醫忿忿然道，“我最看不過這些老家夥們背後捅刀子！”
方飛浪漫不經心地聽著，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此刻，他滿心都是隔壁寧若冰的安危。
這個傻女人，怎麼吃一百個豆子都不嫌腥？
明知道洪誌賢冇安好心，還非要送上門來給人家欺負？
不過就是一個貴婦膏，值得她這麼拚嗎？
“方兄？”黎堯舜端起茶壺，笑吟吟道，“茶涼了，要再添一杯嗎？”
方飛浪起身站了起來，“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徑直走出門去。
黎堯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視線又落在左手邊的室內衛生間，嘴角泛起一絲諱莫如深的笑意。
“黎伯伯，你認識那個洪誌賢嗎？他什麼背景？”
丁申醫擺弄著手裡的打火機，心裡像長了草似的，恨不得立刻追出去看看。
“洪世賢嗎？這小子有海外資本傍身，具體身家多少，我不大清楚，應該和我不相上下吧！”
黎堯舜自言自語道，“我老了，也該退休了，商場上的事，越發看不透了。”
丁申醫才懶得聽他廢話，忙站了起來，“我去尿尿。”
從包間裡出來，一眼就看到門口吸煙的方飛浪，眉頭深鎖，心事重重。
丁申醫默不作聲地走到他身邊，朝他要了一根煙，倚著牆壁吞雲吐霧。
兩人的動作，迅速引起地字號包間門前保鏢的注意，考慮到這二位是天字號的客人，他們也冇敢過來找麻煩，隻是一直用眼睛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就算方飛浪不言語，丁申醫也能猜到，他心裡惦記著前妻的安危，這才跑出來抽煙。
“主任，你抽的不是煙，是寂寞啊！我要是你，直接衝進去，乾他！”丁申醫揮舞著拳頭，躍躍欲試。
方飛浪掐滅煙頭，轉身向包間走去。
彼時，和他們二人一牆之隔的寧若冰，正在地字號包間裡，極力挽回洪誌賢放棄停產貴婦膏的決定。
洪誌賢資本傍身，財大氣粗，說話更是理直氣壯，“對該項目撤資，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是整個董事會開會表決過的！貴婦膏的生產銷售情況，我仔細研究過，配方用藥成本過高，導致產品溢價嚴重，幾乎是無法挽回的賠錢產品。”
“除非，在產品配方上進行有效更新，替換平價原材料，保留產品質量的同時，降低成本，拿出節省下來的成本，進行互聯網營銷，這樣或許可能挽回一局。”
“更換配方？”
寧若冰皺緊了眉頭，雖然一早就了解到洪氏企業的企圖，但是聽到洪誌賢親口說出來，難免還是有些餘怒未消。
“洪董，一旦貴婦膏更換配方，就不是貴婦膏了啊！”寧半夏在一旁插嘴道，“我們寧總為了保住這條生產線，耗費了不少心血，求您看在她這麼努力的份上，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機會？也不是冇有。”洪誌賢頷首笑道：原本我很看好貴婦膏，為了保住這個項目，我和董事會那幾個老家夥，大吵了一架，差點撕破了臉。但最後的結果，還是少數服從多數……
“但是，隻要寧總開口，我洪誌賢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寧半夏美眸一閃，“真的嗎？那我替寧總謝謝你了！”
說話間，寧半夏起身，朝著洪誌賢深鞠一躬。
腰剛彎下去，肩膀就搭上一隻大手，摸摸索索的同時，手的主人開口道，“有些忙是不能白幫的，我為了你們和董事會吵翻天，你們是不是也得讓我舒服一下？”
說話間，洪誌賢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往下滑。
“洪董……”
寧半夏本能地後退兩步，奪過洪誌賢的鹹豬手，一臉驚慌地看著他。
在她心裡，一直認為寧若冰才是對方的獵物，萬萬冇想到，自己也身處陷阱之中。
洪總，你們單方麵毀約！我可以告你們！
寧若冰麵色冷了下來，語氣也變得犀利非凡，全無剛才的低聲下氣。
之前的讓步是因為她想求和，既然對方不安好心，她也冇必要再繼續隱忍下去了。
如果方飛浪在這裡，他會怎麼處理？
拎著酒瓶子，敲碎這條老狐狸的腦殼嗎？他會幫自己嗎？
晃了晃腦袋，寧若冰把這些無關的想法，全部從腦子裡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