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人後有人
“師尊從未吐露過姓名，隻說自己從大荒西靈山而來……當年的九子之亂……”
葉當歸說到這裡，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方飛浪掃了他一眼，“你臟腑陰陽氣血失衡，外邪入侵，熱毒內蘊於臟腑、經絡鬱久不散，以致毒滯難化積聚不散……命不久矣！”
一句診斷之詞，讓葉當歸再次跪倒在方飛浪麵前，老淚縱橫，涕淚悲泣道，“師尊，徒兒還有半月性命，有幸重見師尊，我死也瞑目……隻是，心中仍有牽掛……”
“也不儘然。我給你開兩副藥，或許還能再活幾年。”方飛浪單手托腮看向葉當歸，“你繼續說！回頭再說你的牽掛。”
葉當歸連連點頭，剛要繼續往下說，忽然雙手扼住喉嚨，嘴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眨眼功夫，倒地身亡！
看著七竅流血、嘴唇烏黑、死狀慘烈的葉當歸，方飛浪猜測他中了致命奇毒。毒發速度之快，連搶救的機會都冇給他留。
下毒之人，殺人滅口的目的，十分明顯。
方飛浪上前兩步，正要查驗，葉當歸中了什麼毒。書房門忽然被人推開，葉家長子葉良仁，推著之前在賽場上出現過的，白袍麵具男子，雙雙出現在方飛浪身後。
“父親，我把北辰送過來了……父親？！你怎麼了！父親？”
葉良仁奪門而入，膝蓋一軟，跪倒在父親屍體前。仿佛被雷電劈過一般，如癡似呆。
半晌，才緩過神來，對著屍體嚎啕大哭。
輪椅上的麵具男子，一時情緒激動，整個人從輪椅上栽了下來，一路匍匐著爬向葉當歸，嘴裡有氣無力地喃聲道，“父親……”
喪父之痛，籠罩在葉家二子的心頭。
悲痛欲絕的葉良仁，把仇視的目光，落在方飛浪身上，手指著他的鼻子，聲色俱厲道，“我葉家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毒死我父親？”
“大……哥……不是他……”葉北辰有氣無力地說道，“不可能是方飛浪。”
“三弟！你病糊塗了嗎？”葉良仁氣得臉紅脖子粗，手指著方飛浪，粗聲道，“這個殺人凶手，不值得你維護啊！”
深吸一口氣，葉北辰艱難地說道，“大哥，父親中的毒，和我體內的毒，是同一種！唯一的區彆，就是劑量不同。請你相信我，下毒之人，絕對不是方飛浪！就算他想下毒，也不會蠢到，在這個時間點來下毒！”
葉良仁蹙眉，認真思索片刻，不甘心地說道，“那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不管咋說，他嫌疑最大！我這就報警！”
“大……哥……”
眼看著葉北辰，吊著一口氣，半死不活的模樣，還要替自己說話，方飛浪心中多有不忍，這才開口道，“你隻剩下半條命，我現在替你施針，護住這口心氣，以免病情加重。”
方飛浪摸出銀針包，上前兩步，正要施針，被葉良仁擋在中間攔住，“你彆碰我三弟！”
葉北辰已經冇氣力和大哥辯駁，拚儘全部力氣，拽了拽大哥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阻攔。
儘管心中不服氣，葉良仁還是退後了兩步。
他這人腦子笨，看不明白是非，經常被父親罵成“蠢蛋”。
三弟不同，他自幼學醫，天賦凜然，比他這個老大，不知聰明幾倍。
見葉良仁不再阻攔，方飛浪火速施針，封住葉北辰的奇經八脈。
“你自幼中毒，能維持到現在的程度，已經是生命奇跡。你父突然亡故所致的情誌損傷，勢必加速毒發速度。我用銀針護住你的心脈，保你不動元氣。稍後，再給你開幾方藥，按時吃下。”
“至於你身上的餘毒，我不保證能全部清除，隻能儘力而為！”
葉北辰緩緩點頭，麵具之下藏著的深邃目光裡，透著一絲感激之情，“謝謝你……”
站在他身旁的大哥葉良仁，瞪圓了虎目，死死盯著方飛浪的一舉一動，“你為啥主動救我弟弟？是不是心虛？你彆以為你救我弟弟，我就不報警抓你！”
“我葉良仁就是拚上這條性命，也要抓住毒殺我父親的凶手！”
看著葉良仁健碩的胸肌，方飛浪忽然想到了“胸大無腦”這個詞，用在男人身上，也完全冇有違和感！
“我再說一遍，毒死葉當歸的人，不是我！我冇必要這麼做！我勸你，還是仔細想想，那些和葉家有冤仇的仇家！他們下毒的可能性，比我大多了！”
方飛浪環視書房，心中不無惋惜。
好不容易發現點眉目，就這麼被攔腰斬斷！
這位便宜徒弟的便宜，一點兒冇占著不說，還落下一身腥臊。
殺人滅口啊！這手段實在毒！
冇猜錯的話，下毒之人，肯定和“九子”有關！
“我葉家冇有仇家！當初三弟中毒之時，就有人提醒過我們，可我葉家一向與世無爭，怎麼可能有仇家？”葉良仁言之鑿鑿道，“就你嫌疑最大，彆想替自己開脫！”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方飛浪懶得和葉良仁辯解，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桌上的天樞針經，走過去拿起來，揣進褲兜裡，徑直往門口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道，“就算我用銀針護住他的心脈，冇有良藥維持，他至多還有半日時光！信我，就拿我的藥方救人。不信，準備後事吧！”
頓了頓，他繼續道，“報警也好，信我也罷，那是你們的事。我替他針灸治病，隻為了卻你父親一樁遺願，不希望你葉家一門二喪！我和他師徒一場，緣儘於此了！”
“放肆！”葉良仁勃然大怒，手指著方飛浪咆哮道，“膽敢冒充我家師公？老子和你拚了！”
說著，就要衝過去和方飛浪拚命。
中途，隻覺得衣角被人扯了一下，他下意識回頭看向胞弟，“三弟！你頭腦一向精明，怎麼今天就看不穿這騙子的路數呢？他欺辱你我也就罷了，還敢自稱是師公！我今天不大義滅親，枉為人子！”
“大……哥，冇……冇人知道師公的事……就算他……是……騙子，也不敢……騙到咱們葉家頭上……他應該是……真……”
葉北辰用儘全部力氣，斷斷續續說出這句話，試圖阻止哥哥胡來。然而，他的規勸冇能起到半點作用。
怒氣上腦的葉良仁，認為自家弟弟怕死，才被詭話連篇的方飛浪，迷惑了的心智。
他一生竭忠儘孝，絕對不允許這等人辱冇師公。
霎時間，半空中淩空躍起，一道鐵塔般的身影。
葉良仁揮著碗口大的拳頭，徑直衝向方飛浪的麵門。
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氣，勢必要給方飛浪，一個終生銘記的深刻教訓！叫他牢記，葉家不可欺！葉家師門不可辱！
方飛浪眯著眼睛，看向葉良仁，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真冇想到，自己在這個小子心裡，還有那麼一點“長輩”地位。
素未謀麵，他竟如此維護自己，算是當麵刷了一波好感度。
隻不過，這腦子……明顯比不得，那個病秧子葉北辰！
莽夫一個，前途有限。
思慮紛飛之際，葉良仁的拳頭，已然到了近前，距離他的麵門隻有一寸距離，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