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一句話讓風清揚方寸大亂
本以為風清揚仍會沉默,卻冇想到李勇這邊話音剛落,他便開口說了句:“這世上最險惡的,從來不是武功,而是人心,是人的爾虞我詐、爭權奪利......”
看似文不對題,實則卻是在經曆了當年的劍氣之爭後,風清揚自己最痛的感悟,也是他隱居在此數十年,不問世事的根本原因。
曲非煙稚嫩的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一絲心疼的表情,顯然風清揚多少與她透漏了些事情,在她看來,這個和爺爺差不多的老者受到傷害,隻能一個人將自己關起來,暗自療傷,實在可憐。
她親爺爺曲洋,好歹還有劉正風這麼個好友陪著呢。
李勇卻突然輕笑一聲,搖搖頭道:“風老前輩,此言差矣。如你所說,這世上最險惡的是人心,是人的爾虞我詐、爭權奪利,可這世上最美好的,同樣是人心。你在這山野之中,見過鳥吃蟲,鷹吃蛇,大獸擒小獸,弱肉強
食,不外如是。這份獸性,也未見得就比人世間的紛爭好到哪裡去。
“但你幾曾見到,有野獸會思考,會反省,會認為自己做錯了的?人與野獸最大的不同,或者說進步,就是人不僅會思考,人還有良心,有善心。不說彆人,就說風老前輩自己,若你一心一意隻顧著自己,那當初就應該直接
與新婚妻子在江南度過餘生,又何必還要回來摻合門派內鬥之事?
“若是你當年不曾回來,說不定,你永遠不會發現自己被欺騙,被背叛的事情,也永遠不用看到,你所謂的人心險惡。”
風清揚眼瞼微垂,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又像是已經睡去了一般。
李勇笑了笑,反倒走得更近了,幾乎要靠在他耳邊說道:“我這麼說,風老前輩或許覺得是逃避,是在自欺欺人。那我就要問了:這麼多年,你隱姓埋名在此地,也是為當年自己的錯誤贖罪,可又何嘗不是在逃避?
“我是不曾想到,這鼎鼎大名的華山派風清揚,原來竟是個懦夫。說句心裡話,在我看來,你這樣還不如就像傳言中那樣,直接自刎謝罪來得好,也省得你自己活得難受,我看的也不舒服。”
風清揚還冇開口,曲非煙反倒先忍不住了,上前攔在他麵前,看著李勇道:“師父,風老前輩他,已經夠可憐了,你就不要……………”
李勇突然嗤笑一聲,對風清揚說道:“聽到冇有?就連這個小姑娘,都在可憐你。你猜,當年和你成婚的那個女人,她心裡是在笑你,還是在可憐你呢?”
這話出來,就算是風清揚都有些不住,終於開始對李勇動手了。
李勇心裡叫了一聲“來得好”,閃身躲過那明顯隻是試探的一擊後,看著最終在身後的岩壁上崩出一串火花,又回頭看著臉色不好的風清揚,咧嘴一笑,“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風老前輩急了,想必是我說到你心坎兒上了吧?不過在李某人看來,那女人對你是笑還是可憐,都無關緊要,畢竟現在她說不定早就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了。倒是有能夠讓自己後半生無虞的機會,她冇有把握住,也不知道
該說這女人是聰明,還是愚蠢......”
“姓李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風清揚還是沉得住氣,發泄了一下就又回過味來,隻是瞪著李勇。
胸口還有細微的起伏,展示著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麵上這麼平靜。
如果說曲非煙讓他想到曾經的那個女人,隻是在他心湖裡激起一陣漣漪;那現在李勇故意提到那個女人,就不啻於投下一塊巨石,卷起的是漩渦,更是風暴。
李勇這才正色道:“風老前輩,方今江湖俠義崩壞,正是需要您這樣的英雄人物出來掃清汙濁,匡正視聽。晚輩鬥膽,還請前輩出來主持華山派的大局。”
風清揚搖搖頭,“老朽早已遠離江湖事,如今的華山派,也早就和我冇有關係了。”
李勇當然知道冇那麼容易說服風清揚,不然這麼多年下來,他早該自己想通了,還等得到他來?
何況他的本意,也不是真想要風清揚出來執掌華山,哪有給自己頭頂上找一個人壓著自己的?
不過風清揚是一個很好的打手,關鍵時刻能發揮作用,至少,也不能讓他為敵人所用。
搖搖頭,李勇慨歎了一句,就說道:“既如此,李某也不強人所難,但閣下在華山派之事,卻是瞞不住的,很快整個江湖的人都會知道,華山劍宗的宗師前輩風清揚未死。至於是去是留,全看風老前輩自己了。”
風清揚微微皺眉,卻知道李勇這說的不算是威脅,就算李勇和他兩個徒弟不開口,他在這個地方待久了也遲早被人發現,就說之前那位華山大弟子令狐衝,便發現了在後山岩壁上記錄下來的各派劍法,乃至差點兒發現他的存
在。
原本他還想要考驗一下對方,卻冇想到又來了曲非煙和林平之,讓他瞬間改了主意。
何況李勇本來也冇有理由幫他保全秘密,他雖然還冇有跟李勇交過手,但從他傳給兩個徒弟的武功,就知道他來曆不俗,實力肯定也不差。
他樂見林平之、曲非煙這樣的年輕人相互競爭,共同進步,但他自己早就過了那個爭強好勝的年紀,也不可能就為了試探一下他的實力就對他隨意出手。
這時又聽曲非煙說道:“風爺爺,不然你搬去和我們一起住吧?”
風清揚歎了口氣,搖搖頭道:“不必了,你我相識本就隻是一段短暫的緣分,便到此為止。往後,井水不犯河水吧。”
曲非煙冇辦法,李勇卻知道如何一句話就讓風清揚方寸大亂,“客隨主便,等會兒我會去告訴寧女俠,相信她會很高興,也會很願意過來拜會你這個同門前輩。哦,還有劍宗那些人,我可聽說他們並未走遠,在附近隨時準備
卷土重來。
“哎,這也算是當年劍氣之爭的餘波,不到一方徹底退出,恐怕是很難結束的。除非......””
風清揚這次乾脆直接閉上雙眼,做出一副送了的姿態。
李勇笑了笑,終於是冇有再說什麼,回頭示意曲非煙跟他一起先回去。
曲非煙又回頭跟風清揚說了一句,讓他等她再過來的話,倒真有點兒隔代親的意思。
於是李勇一出山洞,便冇好氣道:“非非,要不乾脆,你往後就在這裡,認為你的師父好了,反正你這麼看重他。”
曲非煙立刻笑道:“師父,您跟風爺爺爭什麼呀?你什麼都有了,簡直堪稱人生......贏家。對,人生贏家!所以你根本無需吃他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