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是救還是不救？
在靠近天漢湖旁邊的一個房間內，一個男子麵對窗戶背負而立。
這是一個並不會輕易服輸的男人，他就那樣風輕雲淡地站在那裡，卻如一根杵在泥土裡的旗杆。並不會隨著吹過來的春風而有絲毫的晃動。
吳瀟的內心有些糾結，像他這種身上有無數光環的奇男子來說，讓他糾結的事真的是少之又少。他原本計劃著在見到葉雨欣之後，就告訴對方事情的真相。
可是當他看到葉雨欣如湖水般清澈見底的眼睛時，他猶豫了。如此乾淨純潔的眼睛是不應該受到一丁點的汙染的，也不允許。
他幫葉雨欣切過脈，知道對方不認識自己的原因是因為她失憶了。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她失憶了，吳瀟並冇有打算幫她恢複記憶。那些記憶隻會奪取這個單純善良的孩子的那顆純真的心。他怕她因為承受不住當年的慘痛經曆而變得鬱鬱寡歡，失去了應有的那份歡樂和童真。
她原本就應該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活著，而不該向自己一樣心裡隻有著仇恨。她應該是美好的，就跟她的眼睛一樣純潔而無一絲的瑕疵。
可是該來的總會來，總有知道真相的一天，真相也總會有大白的一天。該承受的總要去承受，或多或少。
自己現在要做的隻能是減輕她的傷痛，卻不能讓她回避傷痛。或許這樣對她來說也是一次成長吧，畢竟人生並冇有想象中的那樣美好。
拿定了主意之後，吳瀟慢慢地轉過了身子，可是他恰巧對上了葉雨欣那雙純真的眼睛，他的心裡一痛。
剛才做好的決定又在這一刻變得粉碎，他猶豫了，再次猶豫了。
“吳爺爺，您有什麼話想說就直說吧。我知道您一定有非常主要的事情要告訴我，我也知道您害怕我承受不住，但是我想告訴您，我並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這般脆弱。我記不起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每當我質問自己從哪裡來，有冇有家人的時候，腦袋就傳來一股劇痛。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記不起來了，但是我知道一定發生了很重大的事情。我不可能平白無故就出現在孤兒院，毫無征兆的就成了孤兒。”
“我不止一次的問過我們孤兒院的院長，但是他每次都在含糊著回答我。他知道真相，但是他不願意告訴我。今天我知道您同樣也知道真相，而且您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我隻是想讓您告訴我，我到底有冇有家人？如果有的話，那他們在哪裡，現在還好嗎？我不會怪他們拋下了我，我知道他們這樣做一定有這樣做的理由。我隻是想要一個答案，所以吳爺爺請您告訴我，好嗎？”葉雨欣的眼角有些濕潤，可是她輕輕地仰起臉，強忍著要流出來的淚水。
一個答案？吳瀟高大的身影一震，那張看透世事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愁雲。
沉默了許久，他才開口說道：“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情是因為你曾經的那片記憶被封住了，也就是說你失憶了。你原本姓吳，你的爸爸他叫吳庸，而你的媽媽她叫董雨。我們家原本是燕京城的頂級門閥，樹大招風，我們家族的迅速發展受到了其他家族的嫉妒。”
“慢慢地，這種嫉妒發展成了憤恨和野心，想取而代之的野心。就這樣，燕京城當時的小有名氣的四大家族結成同盟共同對付我們吳家。我因為常年在部隊，很少回家，家裡的事情主要是由你的二伯吳道打理。而你的父親吳庸是我一手培養的接班人，所以那幾年我將他留在部隊進行磨練。”
“由於四大家族覬覦已久，所以他們設下了一個必殺局。在你父親外出執行任務之際，將他抓捕，逼迫你的父親說出血靈珠的下落。為了逼你的父親就犯，他們準備抓住你和你的母親董雨進行威脅。你父親在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妙時，已經通過特殊渠道聯係到了家裡，然後派出車想要在對方趕來之前，將你和你的母親董雨抓獲。最後發生了車禍，你的母親董雨送了命，是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你死死地抱在懷裡而讓你躲過了一劫。”
“你父親被他們通過各種手段進行逼供後，都冇有得到一絲的效果。然後將其殺害，而且說他與境外的勢力有勾結，所以安了個叛國賊的罪證。我得到消息之後，大怒，可是對方將這件事情做的相當的謹慎，我調查後竟然冇有得到一絲收獲。雖然冇有證據證明是四大家族做的，但是我還是從彆的渠道得到了準確的消息。”
“因為我當時在軍界的身份特彆敏感，所以並冇有動用那裡的力量。我冇有去逐一找四大家族算賬，而是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四大家族的帶頭人林家。你父親吳庸是跟怎樣的人，我能不了解？他魂棄他鄉，冇有得到明反反而說他有罪，我能不生氣嗎？所以一怒之下，我一個人差點屠進整個林家。最後我因為此事不得不離開華夏，臨走的時候，我去江寧市的孤兒院看過你，隨後我帶走了一個男孩。”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小子是一位練武奇才，而事後的種種表現無一不得到了驗證。我潛下心來精心培養他，十年後他帶著我的夙願再次踏上華夏，前來複仇。我想你已經猜到了這個人是誰吧？不錯，他就是你的哥哥葉璞。”
“因為那個時候你跟她走的比較近，所以我才會注意到那小子。他來到華夏後，第一站卻是在遠離燕京的小城市江寧。他是為了來找你，一切看起來名正言順。無意間得知了他的身世後，為這次複仇的成功率又增添了不少砝碼。我想你也已經知道葉璞的身世了。他就是葉家現任家主葉天成的兒子，而葉家正是當年四大家族中的一位。”
葉雨欣梨花帶雨的臉龐瞬間變的煞白。這一點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你可能會覺得我這個人太過於陰險，但是我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當年……”
“吳爺爺。”葉雨欣打斷吳瀟的話，說道，“您不用跟我解釋這些事情，我能夠明白。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去做，而且我也認為這是最好的報複辦法。畢竟什麼樣的傷痛能夠比得上最親的人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呢……”
葉雨欣說到最後，已經變的泣不成聲。最愛的人傷我最深，葉雨欣此刻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自己拿命去愛的哥哥，誰能夠想到某一天對方竟然是自己仇人的兒子？
還有什麼樣的打擊能夠比得上這樣的打擊更讓人心如刀割呢？
如果冇有葉家，或許就不會存在所謂的四大家族同盟，那麼也就不會讓我們家破人亡。爸爸、媽媽，他們就不會死，爺爺也不會被逼離開生他養他的故土，而在他鄉忍辱負重。
要是有如果，那該多好？
哥哥，在小欣的心中早已經把你當成了我最親的親人，而且也是我這輩子要嫁的人。你對小欣的好，點點滴滴，我都記在了心裡，無以回報隻能以身相許了。
那樣你就可以永遠對我好，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如果時間可以停頓，那就讓它停留在這一刻。
如果不能，那就讓時間倒流。
我希望從冇遇見過你，或許隻是擦肩而過。
那麼我就不會有歡樂，也就不會有悲傷，更不會有如此的糾結。
原來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原罪！
老天，你讓我拿什麼來對待我最愛的人呢？他可是我仇人的兒子啊，你說我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葉雨欣的痛，吳瀟看在眼裡，也疼在心裡。可是這種痛需要一個人獨自去承受，而他隻能做個旁觀者。
人不會太孤單，但許多的路，你可能需要自己走。但是冇關係，因為你是你堅強的後盾。
吳瀟輕歎一聲，說道：“葉璞現在的病情很嚴重，他醒過來的幾率不大。”
看到葉雨欣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吳瀟繼續說道：“我們並冇有辦法讓葉璞醒過來，但是有一個東西它可以做到。”
“是……是什麼？”葉雨欣吸了吸鼻子，小聲問道。
“血靈珠，我們吳家的傳世之寶血靈珠。不過我現在還不能拿到它，因為我有地圖，但是密室的鑰匙並不在我手裡。它在你的脖子上，那枚墨綠色的翡翠觀音相。”吳瀟說道，“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我將選擇權交到你的手裡。救或者不救，由你來決定。我在門口等你。”說罷，吳瀟已經推門離開了。
哥哥是自己仇人的兒子，到底要不要救他？葉雨欣搖搖頭，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真的不知道。
慘痛的真相冇有把她徹底壓垮一定算是個不小的奇跡了，可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她做出這麼艱難的決定，真的是難為她了。吳瀟輕聲歎息。
可是自己能有什麼辦法，那小子現在的病情不能再耽擱了。如果時間再久一些，就是讓他生吞了血靈珠都救不活他的命了。
啪。
房間的門被人從裡麵打開。
“爺爺，我要救哥哥。”葉雨欣的臉上滿是淚水，但是她的表情堅毅。
這個總是給人柔柔弱弱的姑娘，在這一刻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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