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苦的是百姓,和世家有何關係?
劉差頭帶著幾個人越走越偏僻,最後停在一個狹小破敗的胡同前,這裡的石板路裂開裂紋,一棟棟灰黑色的房子寂寥的站立著,胡同前生長著一棵柳樹,上麵的葉子落光,光禿禿的柳枝在寒風中飄動,蕭索淒涼。
“到了,葉姑娘您要求住處清淨,距離城門近便,這是比較符合您要求的地方,我已經買下了裡麵幾棟房子,稍微收拾了下,可以直接住進去。”劉差頭對葉蘭明說。
“這裡……怎麼感覺冇有人氣的樣子?”柳妍稍微看了看周圍,緊鎖的大門,落灰的牆壁,無一告示著這裡很少有人住。
“因為……都死光了。”劉差頭想到自己打聽到的情況,眼神有些複雜,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漠城連年戰爭,幾乎每年都要和草原人打上幾場,連年下來,漠城周圍的男丁越來越少,許多人戰死在沙場上,餘留下孤兒寡母。”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在來之前就知道漠城戰爭不斷,但是這還是第一次親身體會到戰爭的殘酷。
“先進去吧,遲早有一天,這場戰亂會結束的。”沉默中,葉蘭明開口說,她望著這片寂寥的房區,想著該如何把水泥和一些冷兵器拿出來。
劉差頭一下子買了五棟房子,葉蘭明選了一棟,然後對其他人說:“這四棟房子你們自己選一選,要是房子不夠住再買。”
“夠了夠了,這些就夠用了。”楊夫人連忙說,這幾棟房子都是大宅子,他們每個人分一個房間怎麼都夠了。
“行,今晚都先休息去吧,明天我再具體說說如何在漠城立足。”葉蘭明揮揮手讓他們散開,她也需要一晚上的時間來想一想到底以後該怎麼辦。
楊夫人等人聽話的散去,江時君和江靜靜也打算去挑選一個房間,還冇有走幾步就被葉蘭明叫住。
“你要去哪裡?”她問的理直氣壯。
江時君轉頭看著葉蘭明,“選一個落腳的房間,收拾好後就來找小姐。”
恩?
葉蘭明挑眉,“你是不是忘記你是我貼身的仆人了?想跑了?”
“小姐,時君冇有這個意思。”江時君連忙說,“我以為您選的這個宅子隻是您和家人住的地方。”
葉蘭明並冇有說讓他住在這裡,他就下意識的認為他需要住在外麵,還打算要挑選一個靠近葉蘭明的地方。
“你和靜靜都住在我旁邊。”冇有多廢話,葉蘭明直接吩咐道。
“是,小姐。”江時君彎腰行禮,隻是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他的嘴角輕輕的勾起。
而江靜靜則非常高興,小姐居然讓她住在她身邊!乾掉哥哥成為小姐的心腹指日可待。
葉蘭明挑選的是一個三進的宅子,柳妍把整個宅子逛了一圈後,十分滿意點點頭,整體來說十分不錯。
見囡囡似乎要和劉差頭商議事情,柳妍十分有眼色的說:“囡囡,你們聊,我去做飯,晚上好好的吃一頓,這兩天都冇有吃好飯。”
然後她又看著傻傻站著,跟個木頭一樣的葉父,冇好氣的說:“站在哪裡做什麼?過來幫我燒火。”
“夫人我來幫你。”江靜靜也十分有眼色的說。
葉父愣了下,然後馬上反應道:“好,我這就來。”
這段日子,葉父的存在感近乎透明,葉蘭明完全不在意他,而葉承言也對他不甚親近,隻有葉承景會時不時來找他,而柳妍更是在他有用的時候會找他,其他的時候根本說不上兩句話。
受到所有人冷落的葉父默默的當個小透明,默默的做事,希望有朝一日能重新得到妻兒的親昵。
隻是,傷害已經造成,不是那麼容易抹去的。
柳妍帶著葉父走了之後,葉承言本來也想找個借口溜走,被葉蘭明抓住袖子留下,她還打算把大哥培養成得力的助手呢!
“貓貓!”推開內宅小花園的門,葉承景一眼就看到躺在草地上睡覺的老虎貓貓。
他眼睛噌的放光,直直的奔向睡覺的貓貓。
正在夢鄉中的貓貓一個哆嗦,從睡夢中蘇醒,剛剛睜眼就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出現在虎目前。
“吼吼吼!”
貓貓整個身體彈射起來,眼神裡儘是驚恐,撒開爪子就跑。
天啊,這個連虎都打不過的人怎麼又來了?虎才過了幾天的好日子啊!
“讓他們兩個玩吧,我們進去說事。”
葉蘭明看著一逃一追的虎和人,寵溺一笑。
來到客廳中,四個人坐下,劉差頭率先說:“過兩天我就要回去複命,就算是快馬加鞭也要一個多月,等遞交上辭呈,再到豐安鎮也要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夠了,劉大哥不用著急,豐安鎮那裡有柳大人照看著,一般出不了問題。”
“隻是此行要麻煩劉大哥幫忙做幾件事情。”葉蘭明說道。
“葉姑娘請講。”
“第一件事:在返回途中經過豐安鎮的時候,麻煩劉大哥和柳知州說下,每批次木炭固定送一些來漠城,另外可以我和鄭家的約定已經到期,其他商人也可以再購買木炭售賣。”
“第二件事有些凶險,劉大人回到京城中儘力打聽那些世家伯爵的事,大事小事都行,在保證自己安危的前提下能打聽多少是多少,要花銀子的地方儘力花,回來找我報銷。”
劉差頭原本臉色很十分輕鬆,在聽到葉蘭明的第二個要求後,麵色慢慢的扳起來。
坐在旁邊的江時君瞬間明白了葉蘭明的打算,他在心裡歎息一聲,心口不一,小姐雖然老是說到了漠北之後弄個小生意,悠閒的過日子;但實際上還是默默的開始布局。
“小妹你打聽這些做什麼?”葉承言到底隻是一個隻死讀書的少年人,對政事的敏感度冇有江時君高,冇有想明白其中的彎彎道道。
“小姐想守住漠城。”江時君解釋道:“漠城的這種狀況,和京中的不管不問甚至隱隱的打壓有關係。”
“如果朝廷重視漠北,增援軍隊和物資及時到位,漠城怎麼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副淒慘的狀況!”江時君解釋道。
他還有一句話冇有說,估計現在京中的人巴不得漠城破,漠家軍統統戰死,這樣他們就能解決心腹大患。
“生靈塗炭對他們有什麼好處!”葉承言在江時君的點撥下,也隱隱有所明悟,他漲紅了臉,氣的不行。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百姓的死活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死的又不是他們。”葉蘭明諷刺道。
亂世,最苦的還是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