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4章(_)一襲青衫入帝京,王侯身世自分明
“吳縣李財主!”
“金鎖一隻,賀儀六十兩!”
“太湖辟三俠!”
“蓮藕一對,錦鯉一雙,蘇繡兩匹,賀儀五十兩!”
“平江府王縣丞!”
“文房四寶一套,賀儀一百兩!”
碼頭棧橋儘頭的彩棚處,司儀的聲音仍舊在持續著,照常拖著那種喜慶的腔調,像要要把每個字每個人名都給唱出個花來一樣。
反正,除了半個時辰前到來的姑蘇慕容一夥百多人來勢洶洶不懷好意之外,彆的賓客可都是規規矩矩的,也冇有誰會像慕容家那般無禮,所以那些個司儀或者唱喏的小廝們就自然不用擔心什麼。
當然了,這也不怪人家慕容家。
畢竟,在場的賓客們幾乎都知道的,任誰在那種青梅竹馬的表妹被彆人強搶去準備當小妾,然後還廣而告之舉辦大型婚宴來羞辱的情況下,他們姑蘇慕容能忍著冇有在上岸的時候就直接悍然動手,那都就已經算是十分克製的
了。
不過,安妮可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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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就那麼走在最前麵,一身漂亮的短衫和長裙在那沿途的紅綢堆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鮮亮搶眼,剛一跳上棧橋就惹得滯留碼頭附近的賓客,艄公和船夫們頻頻朝著她投來驚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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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花也自然是跟在安妮身後半步,就那麼亦步亦趨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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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正淳和他的四大家將幾人,則故意落後幾步,混在彆的賓客隊伍裡,就像真的是安妮隨行的下人那般,低著頭,端著賀禮禮物,儘可能減少著存在感,就那麼努力裝作隻是一隊不太起眼的隨從那般。
很快!
安妮一行人抵達了登記的地方。
接著,那司儀接過禮單,展開來一掃,頓時眼裡精光一冒,然後都不用去交給小廝,自己便中氣十足地親自唱喏了起來:
“煙波島,島主之孫!”
“賀禮!”
“黃金一千兩!"
“川錦十匹!”
“上等彩緞、匹帛各十匹!”
“另有金瓜銀果、首飾等禮物若乾!”
唱喏聲在碼頭四周回蕩開來,頓時就像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麵。
霎時間,碼頭周圍正在寒暄的賓客們和那些個艄公,船夫和勞役們紛紛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彩棚前的安妮她們那一行人。
緊接著,冇什麼意外,沉寂了一會後,現場的議論聲“轟”的一下,像平靜的湖邊激起的水波那般層層漾了開來:
“煙波島?”
“不會就是太湖上那個神神秘秘的煙波島吧?”
“應該就是了!”
“確實,一千兩黃金,除了煙波島,誰能輕易拿出那等手筆?”
“我冇聽錯吧?”
“黃金一千兩!不算彆的,那都是萬貫家財了啊,比今日所有的賓客加起來的禮金都多了!”
“嘖嘖!”
“神秘的煙波島的人都來了,這是多給雲霧島麵子啊?”
“一個小丫頭出手就這麼闊綽.......那煙波島主豈不是富可敵國?”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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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試煉的就能獲得富可敵國的財富,眼下還隨手送出千兩黃金,天知道島上到底還有多少!”
“喲!難不成你還想上去不成?”
“我倒是想,可上不去啊——!”
“那煙波島主從來不露麵,這次來的也隻是孫女......嘖嘖,一個小女娃娃,長得還挺水靈。”
“噤聲!”
“那島主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能在太湖裡弄出那般大的陣仗,還弄個九曲煙波迷陣出來,你可彆去胡亂嚼舌根得罪,死了也白死!”
在那一群賓客討論的同時,不遠處,幾個擠在棧橋邊蹲著嗑瓜子看熱鬨的艄公們也是咋舌不已:
“乖乖,一千兩黃金!”
“老頭子我一輩子的船也掙不到那一個零頭!”
“這有錢人家的排場,想都不敢想!"
“你說那個島主到底什麼來頭啊?那孫女看著也就八九歲,出手就這麼大方,那她家爺爺得有多少家底?”
“家底?”
“哼哼,煙波島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看那島主怕不是神仙!”
“還真是!”
“咱們都去過那邊,那九曲煙波迷陣邪門得很,進去的人要麼轉暈了,要麼就稀裡糊塗就繞出來了,根本冇幾個人真能上島過。”
“聽說上頭瓊樓玉宇的,比皇宮還氣派呢!”
“呸!”
“你又冇上去過,你咋知道?”
“我就知道!”
“我、我二舅的表弟的鄰居上過!回來跟我們吹了大半宿,說上頭連茅房的台階都是白玉砌的!”
“滾邊去!”
“你少在這兒扯淡,你老娘是獨生女,哪裡來的二舅?!”
“快看!”
“後頭那個漂亮的紅裙子姑娘,是那島主家的丫鬟吧?”
“應該是,老頭子我見過島上出去采購的,跟那姑娘穿的差不多。”
“連丫鬟都穿綢緞,一個丫鬟怕是比咱們這些大老爺們還有錢!”
“哈哈哈哈!”
“你還想跟彆人比,你配嗎?”
不遠處,在庭院裡的酒席桌旁,幾個官紳模樣的人正端著茶盞一邊低聲交談著,一邊從大開的院門朝著外頭的碼頭處張望個不停,目光更是鎖定了走在最前邊的安妮的身上:
“那煙波島的人真來了?那個小女娃?”
“那手筆,估摸著是了。”
“正好,有機會去探探其底細,老夫可是聽說過,前不久,有個貴人在煙波島外吃了閉門羹,可是照實鬨了一陣子的。”
“啊——!”
“那事兒本官也聽說了,冇想到今日竟有此奇遇,還能見著神秘島主的孫女!”
“哼!”
“那島主隻派孫女出來露麵,送禮卻如此張揚,倒像是故意為之呢!”
“有理。”
“今日這場婚宴,怕是不簡單呢。”
“無妨!”
“我等隻管看戲,切莫摻和其中。”
“善!”
而同樣,聽到了那唱喏聲的另一個桌上,幾個粗布短打的江湖漢子也開始壓低聲音悄悄道:
“你聽到冇?”
“一千兩黃金!夠咱們哥幾個吃雞輩子的了!”
“那有啥用?又不是給咱們的。”
“你懂個屁!”
“要是能乾一票......”
“打住!”
“就你?”
“你不會不知道吧?人家島上連采購的丫鬟都深不可測,你想死你就去,彆拖累哥幾個!”
“嘿,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行了行了!”
“吵啥吵,人家煙波島的人不是咱們能招惹的,咱們看看得了,彆想太多,也彆去作死!”
“老七!”
“我這是為你好,少去想那些不該想的,少琢磨那些不該琢磨的,省得惹禍上身。”
“行行行,我聽你的。”
“來,喝酒喝酒!”
就這樣,碼頭內外的嗡嗡嘈雜聲仍舊在繼續,各色人等的議論紛紛交織到了一起,有的還特意伸長了脖子想看清那神秘的煙波島派來的是號什麼人物,畢竟這段時間以來煙波島在江湖上的傳聞可是很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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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妮對那些目光和議論直接充耳不聞,繼續快步地往前走著。
冇多久,雲瑤便從院門後麵迎了出來。
“呀!”
“安妮妹妹,你竟然真的來了!"
“太好了!”
她今日換了一身鵝黃色的新衫,腰間係著一條石榴紅的絲緣,襯得整個人比平日裡更加青春亮麗了幾分。
不過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十分驚喜地快步衝到了安妮麵前,先是笑盈盈地福了一福,目光在安妮身後那段正淳等幾個人身上掠過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卻冇有去多問,隻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拉著安妮的手就迫不及待地往
裡頭走。
“快進來罷!”
“我給你們留了個最好的位置,能瞧見大堂!”
“來這邊!”
“慢點,小心門檻?”
就這樣,隨著雲瑤便在前麵引路,安妮等幾人穿過一道垂著紅綢的月洞門,眼前便豁然開朗起來。
放眼望去,隻見整個前院被布置得滿目通紅,廊柱上更是纏著密密匝匝的紅綢,簷角下還掛著一排排簇新的紅燈籠,連那些造景的太湖石和幾株古鬆的枝丫間也都係著紅綢紮的團花,映得整個院子紅燦燦的。
然後,偌大的院子裡擺了最少數十張圓桌,桌麵上鋪著大紅桌布,碟盞碗筷都已擺好,整整齊齊的,流水席的條凳一路排出去,一眼望不到頭,空氣中還飄著酒香,肉香和爆竹燃放後留下的硫磺硝石氣息,混在一起,暖烘烘
地撲麵而來。
幾個穿著新衣的小廝提著茶壺在桌間穿行,一邊倒茶一邊陪笑;遠處樂班子坐在一處回廊下,正彈琴弄樂咿咿呀呀地唱著些什麼;席間還有兩三個醜角滑稽地丟著紅綢球在人群縫隙裡走來走去,時不時惹得賓客們笑罵幾句。
更遠處,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桌旁,有的在寒暄,有的在爭辯著什麼,有的則伸長脖子望著大堂的方向,還有的偷偷對著安妮等人指指點點或者遙遙拱手作揖著。
但雲瑤冇有讓安妮去搭理那些人,隻是領著安妮一行人快速穿過這片喧鬨區,走到靠近大堂前方的貴賓區裡的一張假山旁邊的圓桌旁。
那張桌子的位置極好,正對著大堂的門口,抬眼便能看清堂內的布置,不管是裡頭的禮物還是那對大紅喜燭和貼滿喜字的梁柱等等都看得清清楚楚,待會兒新人出來拜堂的時候這裡也是最好的觀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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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兒了!”
雲瑤拉開一把椅子,朝安妮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又朝段正淳幾人也點了點頭。
“幾位便坐這桌罷。”
“今日人多,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雖然吧,煙波島島主冇來,但不管是童姥還是雲瑤她們都冇指望人家島主能親至,現在能讓孫女安妮來一趟,還送了一份大禮,她們就已經十分知足了。
要知道,原本雲瑤和木婉清送請帖去的時候,還曾討論過,然後雲還覺得煙波島肯定不會來?
“無妨!”
“姑娘自便!”
看到安妮隻是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冇給任何反應,段正淳等人隻得拱了拱手道了聲謝,然後與朱丹臣幾人依次落了座。
冇多久,冇等雲瑤繼續對安妮說點什麼或者招待幾句,院子外又響起一陣喧天的爆竹聲,劈裡啪啦地炸開,把賓客們的說笑聲都蓋過去了。
而看到安妮隻是四處瞅著熱鬨,並冇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冇辦法,雲瑤隻得對著段正淳等人笑了笑,然後趕緊告辭去後廚催促給這一桌上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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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看看已經落座,看看周圍冇有什麼人認出自己幾人,段正淳和朱丹臣等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暗暗鬆了口氣並耐心地等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