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1章(ノ▽｀*)大燕帝夢隨風去，空餘湖月照吳鉤
據說,前幾日,曾有位身份尊貴的大人物準備去拜訪煙波島,可結果,其樓船竟被那九曲煙波迷陣拒絕,一行數百人兼數艘大船輾轉幾個時辰,竟都不得其門而入?
於是!
回頭那個大人物便對姑蘇州縣等大小官員們大發雷霆,似乎還下達了什麼嚴令?
不得已,平江府隻得向下發了一道命令,責成吳縣限期派人去煙波島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並聲明務必要傳達貴人想要拜訪煙波島的事情,並責成吳縣限期回複。
而接到命令,知縣實是推脫不過,便派了縣裡的一位王縣丞,一位耆長和黃衙吏,秦衙役等若乾胥吏前往查看情況。
至於縣丞等人能不能進島,知縣索性就不管了,甚至還借著公乾的名頭躲到外地去了。
這,便是為何一大早,一艘船頭插著一麵褪了色的吳縣衙門旗子的官船會緩緩地在太湖水麵上漂著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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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樓船的船艙裡,王縣丞正端坐在一張桌子邊,他麵前的小桌上擺著半壺涼茶,茶湯早已經泛了黃,可他卻一口也冇動,目光隻是怔怔望著前方那片湖麵水域,眉頭擰成了一團,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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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隨船一起來的劉耆長和黃衙吏、秦衙役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地討論著些什麼,並在船隻行駛到距離煙波島不遠處時,終於,那個劉耆長忍不住帶著兩個衙役湊到縣丞跟前並有些為難地開口問道:
“王縣丞誒!”
“咱們這趟差事,要怎麼辦才好?”
聞言,王縣丞微微一頓,手裡的折扇頓住了,片刻後苦笑著歎了口氣,才把扇子擱在膝上鬱鬱道:
“還能怎麼辦?”
“縣尊的命令都下來了,你們還想抗命不成?”
劉耆長趕緊搖搖頭並壓低了聲音:
“小的自然知道,小的也不敢抗命!”
“可煙波島的情況,您和縣尊又不是不知道!”
“那地方外頭有奇門遁甲大陣,蔓延周邊水域好幾裡,可邪門得很,豈是一般人想進就能進的?”
“冇有稀罕的貢禮,誰能進得去?”
“就憑咱們這些個底層胥吏的這身皮?”
說著,劉耆長看了看彼此身上的官服,然後最高也就王縣丞了。
此時王縣丞穿了一身緋紅長袍,雖說一般隻有六品才能穿,但由於隻是長袍不是正式官袍,再加上不是正式場合,所以,倒也冇人會去追究那些。
這時,旁邊那兩個腰間佩刀的黃衙吏、秦衙役也跟著鼓噪道:
“是啊!”
“王縣丞,咱們肯定是進不去的!”
“咱們這些吃官糧的,一年到頭都冇有幾貫銅錢,哪拿得出什麼稀罕物什?”
“這怕是剛剛進去都被那大陣丟出來了!”
“可不是麼!”
“前幾日我聽說,姑蘇城東的張員外帶了活鹿活豹去,卻一樣被擋在外頭,那還是真金白銀買來的呢!”
“咱們這點俸祿,能帶什麼?”
“再說………………”
“咱們這也冇帶啊!”
作為本地胥吏,他們知道是知道那些傳聞和煙波島的神奇的,可正是因為知道他們才覺得這趟差事難辦。
“唉——!”
聞言,那王縣丞再次長歎一聲,隨後苦笑道:
“你以為本官不知道?”
“可冇辦法啊!”"
“誰讓咱們煙波島那片水域歸咱們吳縣管呢?”
頓了頓,王縣丞又忽然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並神神秘秘道:
“跟你們說啊!”
“這事兒,不是縣尊的主意,是上頭平江府下達的命令!”
“而知州相公在姑蘇也不是不知道煙波島的情況,那為何他還是朝咱們縣尊下達了命令?”
“這還不是上頭還有貴人在催麼!”
接著,王縣丞看了看左右,又繼續叮囑道:
“本官接下來說的,你們可要記得,出去可彆亂嚼舌根子!”
“惹了禍事,彆怪本官不救你們!”
聞言,劉耆長和黃衙吏、秦衙役三人對視了一眼,都不自覺地點點頭然後湊近了一點。
看了看那個劉耆長和黃衙吏、秦衙役等人冇有退縮後,那個王縣丞沉吟了片刻,才繼續小聲道:
“據說......”
“是一位郡王殿下進島被拒後惱羞成怒,責成知州相公出麵處理?”
“然後......”
“知州相公冇辦法,才一層層壓下來的,咱們哥幾個點子背,這不趕上這趟苦差事了麼!”
說完,那個王縣丞再次唉聲歎氣起來,然後折扇打開了,開始有一下一下地胡亂扇著。
"......"
聞言,劉耆長和黃衙吏、秦衙役等人先是麵麵相覷地對視了幾眼,然後那個黃衙役才滿臉苦澀地哀歎起來:
“可咱們也進不去啊!”
接著,劉耆長也點點頭:
“可不?”
“這裡不僅僅有那個邪門的大陣,還有很多高來高去的江湖人士,聽說那個島主就是江湖人士!”
“在這大湖上,誰敢造次?”
“眼下那裡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好些個是刀口舔血的江湖漢子,甚至還有一些亂黨、反賊和江湖大盜摻雜其中,萬一人家看咱們不順眼,把咱們打死了往湖底一沉,怕是連屍首都找不著!”
聽到他們說得那麼可怕,王縣丞自然是有些心煩意躁,但他還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還將折扇合找在掌心拍了一下讓三人閉嘴。
“行了!”
“本官知道!”
“本官也冇讓你們去造次,更冇讓你們一定要闖進去!”
聽到王縣丞那麼說,那個秦衙役眼神一動,然後湊上前小心問道:
“那......”
“您的意思是?"
王縣丞想了想,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壓低了聲音:
“這樣!”
“上頭的命令自然要執行,畢竟縣尊既然把差事交給了咱們,咱們好歹跑一趟。”
“但也不用急著回去,須得先折騰到日頭落山,實在進不去,咱們也算是儘人事聽天命了。”
“上頭總不能因為這個怪罪咱們吧?”
聞言,那個劉耆長和黃衙吏、秦衙役等人對了一眼,然後紛紛不約而同地朝王縣丞拱了拱手作揖並拍馬屁道:
“縣丞高見!”
“我等佩服!”
“還是縣丞想得周全。”
王縣丞哪裡有空聽他們說那些廢話?
“行了!行了!”
於是他再次擺擺手,把折扇重新打開,扇了兩下,目光朝前方望了望:
“快到了冇有?”
那那個劉耆長和黃吏對視了一眼,趕緊拿出一張圖紙,然後比對了一下,然後再看看周邊才指著前方道
“就在前邊了。”
“約莫還有一小段水程。”
王縣丞點點頭,隨即皺眉並掃了一圈周圍的水麵又再次有些奇怪地問道:
“怪哉!”
“怎的不見那水上集市?”
聞言,那個劉耆長先是一怔,接著才笑著解釋了起來:
“集市在東頭和西頭,咱們這偏北,自然冇有!”
“而且流動的集市還會輪換更改位置,指不定今日會在何處。”
“您也知道,煙波島周邊十裡水域太大了,哪能處處都有集市?”
“況且那集市兩邊人多眼雜,咱們從這裡進去試試也好。”
王縣丞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就看見前方水麵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白霧,然後似乎還是從前方的一片蘆葦蕩裡漫出來的,像是有人在水麵上鋪了一層輕紗一樣看不真切,讓他不由眯起了眼。
於是,他趕緊再次問道:
“起霧了......”
“咱們這是進入那個煙波島大陣的範圍了?”
那個劉耆長和黃吏再次比對了一下地圖,然後看看周邊的小島,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冇有!”
“煙波島大陣的範圍還在前邊,這些霧氣,應該是那煙波島周邊的大陣彌漫過來的。”
“您瞧!”
“眼下風是從前邊吹過來的,把霧氣也吹過來了。”
王縣丞點點頭,鬆了口氣,折扇又扇了兩下,語氣稍稍變得沉穩了一些。
“原來如此!”
“也罷!”
“那咱們繼續前進!”
“記住,不要逞強,進不去便進不去!”
“隻管把差事應付過去便可,我等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誰都不許給本官節外生枝!”
“是!”
“明白!”
劉耆長和黃衙吏、秦衙役三人不敢怠慢,紛紛齊齊拱手應聲著。
就這樣,官船繼續緩緩前行,後頭船夫的聲也不緊不慢地在水麵上響著,就這麼帶著幾個想要混上煙波島的胥吏們朝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濃的白霧區域的方向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