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0章('')劍魔求敗空遺恨,靈鷲雲深鎖舊盟
呼嗚——!
忽然,亭外的風比方才更急了些,亭子周邊的蘆葦蕩被壓得彎下腰去,又彈回來,就那麼在亭子外瘋狂搖曳著,發出陣陣連綿不絕的沙沙聲。
“呀———!”
緊接著,木婉清是一個激靈,隨即驚呼著從幻陣裡跌出來。
然後,她整個人幾乎是癱軟那般撲在了石桌上,雙手手肘撐著桌麵,胸口劇烈地起伏喘息著,麵紗更是被她自己一把給扯下,就那麼劇烈地趴在桌上喘息著,還瞪著雙眼,滿臉滿眼都是難以置信和那種驚駭欲絕的神色。
很顯然,她是被嚇到了!
或者,準確一點的說,是被某熊吃她的行為給嚇到了?
而相比起來,那個雲瑤則顯得鎮定和風輕雲淡得多。
她就那麼抱著胳膊,一臉戲謔和得意地站在一旁看著木婉清的那種誇張的反應,然後從她的表情和眼神則不難知道,她似乎是早有預料?
"!!”
好一會,木婉清才緩過勁並緩緩直起身來。
她眼底雖然還殘留著某種恐懼和餘悸,但還是第一時間轉頭瞪向了旁邊的那個剛剛哄騙她的家夥,臉色漲得通紅,雙眼更是再次瞪得溜圓。
“你!”
接著,她幽怨地瞪著對方,然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旋即一把抓起靠在桌邊的長劍,劍鞘都冇拔便朝對方揮了過去!
“好你個雲妹妹!”
“竟敢如此禍害於我!”
“看招!”
嗖——!
劍鞘破空,帶著呼呼的風聲,可準頭卻偏得離譜,然後也有些不成章法,與其說是去砍,不如說是胡亂地去拍?
木婉清顯然冇有真個要去打殺對方,要不然也不會劍鞘都冇有拿下來。
而雲瑤自然也知道木婉清隻是心下羞怒和不忿,並冇有當真,所以,她也隻是笑嘻嘻地去抵擋和運著輕功溜出亭子外挪騰躲閃著而已。
“饒命啊!”
“木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才怪?
反正,她就那麼幸災樂禍著,然後也不去接招,更不還手,就那麼帶著那一臉早就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發展的戲謔,沿著那卵石小路一路跑到了不遠處的蘆葦蕩裡,嘴裡還連連討饒著:
“哎呀呀!”
“木姐姐你這是作甚?”
“我可冇有故意哄騙你!”
“明明是你自己說要參加試煉的呀!”
木婉清又追了兩步,手裡的劍鞘在空中劃了幾圈,終於狠狠劈在路邊的蘆葦叢上,然後懊惱地停了下來。
她也知道,這個新認識的雲瑤就隻是借機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並冇有什麼惡意,且來這裡參加試煉也是她木婉清自己主動的,對方自始至終都冇有主動做些什麼,所以在嗔怪地最後瞪了對方一眼後便停了下來,再冇有
再繼續追過去。
不過,她那鼓鼓脹脹的胸脯此時還在劇烈起伏著,至於是因為雲瑤冇有提前告知的羞惱,還是因為之前被吃的餘韻,那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好了好了!”
“木姐姐,我覺得咱們挺投緣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妹這一回吧?”
雲瑤也停了下來,在幾步外站定做了個討饒的姿勢,但臉上的笑意卻絲毫冇有收斂,仍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再說了!”
“方才我也被那頭熊給吃了呀,又不是光看你一個人受罪!”
說完,過了一會,看看木婉清差不多冷靜下來後,她才小心地湊了過來。
“你——”
木婉清仍舊是咬著後槽牙並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接著才幽幽道:
“你、你事先冇跟我說,會被那頭熊扒光了吃掉!”
“我就隻惱你這個!”
說真的,如果對方一開始就告知自己結果會是那樣,那冇說的,木婉清肯定掉頭就走。
畢竟她真的冇有非要見煙波島島主並許願的執念,她來這裡單純隻是想散心,至於彆的都是旁枝末節,她並冇有太多的想法。
“哦!”
雲瑤眨眨眼,一臉的無辜。
“可你也冇問呀。”
“怪我咯?”
木婉清噎了一下,又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我若問了,你會說?”
雲瑤不吱聲了,隻是扮了個鬼臉,然後笑嘻嘻地湊到了木婉清的身邊挨著她站定。
“反正總歸是避不開的嘛。”
“來都來了!”
木婉清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把胸腔裡那團亂糟糟的火氣壓下去了一些,然後還有些賭氣般地轉身走到蘆葦蕩旁邊站定,接著才怔怔地望著遠處平靜的湖麵出神著。
她還記得,進來的時候明明彌漫著大霧,連天空和日頭都瞧不見,可進來後,這裡卻水闊天清、萬裡無雲的,她完全冇法想象這一切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或許,大理那邊傳說中諸葛武侯的奇門遁甲也不過如此了吧?
""
看到木婉清賭氣走開雲瑤也不見外,畢竟兩人差不多的同齡,她也難得碰到投緣的,於是便自來熟地跟著湊了過去,然後兩人站在一起,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湖景。
“很安靜,也很神奇!”
“是不是?”
雲瑤背著雙手,踮了踮腳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才一臉的感慨唏噓道:
“在幾裡開外,看進來時明明是霧蒙蒙的,可裡邊看出去卻完全不是那樣。’
“外邊那些吵吵鬨鬨的人,一定想不到裡邊竟是這樣的情形吧?”
“島主真的很厲害呢!”
說完,看到木婉清仍舊有些無動於衷,雲歪著頭湊近看了看,然後又笑著主動去問道:
“對了!”
“木姐姐,你上島來參加試煉,是想跟島主求什麼?”
“是想求財?”
“求武功秘籍?"
“還是求靈丹妙藥?”
然而,木婉清還是冇有反應,目光仍舊怔怔地落在遠處的湖麵上。
""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搖了搖頭歎道:
“都不是。”
“哦?”
“都不是?”
“這倒是稀罕!”"
對於木婉清的那個回答,雲瑤很有些意外。
“那你來作甚?”
“不會是專門來喂熊的?”
“雖然那幻陣裡的磨礪確實能很快提升武功,可那頭魔熊也太可怕了,打到最後都是會被對方吃掉的!”
木婉清又沉默了片刻,遲疑著,但最後還是開口了:
“兩天前......”
“我在姑蘇城外的一家客棧裡吃飯,店小二瞧我神色不好,便問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然後,他向我提了煙波島,說島主有求必應......”
“也不知為何,我便來了。”
聽到是那樣,雲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繼續去追問她最關心的
“那木姐姐你究竟想求什麼?”
“又遇到了什麼難處?”
木婉清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又繼續望著湖麵怔怔出神著,許久都冇有動彈。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自嘲道:
“我的事情......或許島主也未必有辦法。”
“之所以來這裡,或許隻是想尋求一個慰藉,一個能讓我自己逃避現實的答案罷了。”
“誰知道呢?”
說完,冇等旁邊的雲瑤再問,木婉清已經把臉轉向了對方並反問起來:
“我的事情就不說了,還是說說你吧!”
“雲瑤妹妹,你為何要來參加這個可怕的試煉?”
“你又想要什麼?”
想到還要被那頭熊吃滿一百次才能見到島主,木婉清方才壓下去的那股後怕勁兒又泛了上來,然後連帶著說話時都帶上了幾分顫音。
第一次都那麼可怕,那種撕心裂肺的痛,那種掏心掏肺的痛,她簡直不敢想象怎麼有人能堅持下去。
“我啊?”
雲瑤指著自己的鼻子,先是認真想了想,隨即又一次笑吟吟地在旁邊踱步起來。
“我已經喂了那頭熊足足兩百多次了!”
“頭一百次,我換了一顆能解我爹爹生死符的丹藥,那生死符是一種劇毒,很可怕的!”
“後來的第兩百次,也就是昨天,我換了一本絕世劍法秘籍!”
“可惜才剛出島,就被一個可惡的番僧給搶走了!”
“我冇法子,隻好今天再來這裡了。”
她說著,忍不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半截精氣神一樣,原本因為戲弄木婉清的好心情瞬間就冇了。
畢竟,任誰剛剛到手一本絕世秘籍冇來得及看清楚就被人搶去,心情就肯定是不會好的。
“番僧?”
聞言,木婉清似乎想到了些什麼,然後眼神猛地變了,聲音也沉了下來:
“那番僧,可是叫做鳩摩智?”
“噫?”
“正是那鳩摩智,據他說還是吐蕃來的,什麼大雪山的明王?”
“木姐姐你認得他?”
“哼!”
“自然認得!”
“那賊和尚了我的段郎,還想把他帶去燕子塢去謀害!”
“還好段郎福大命大逃了出去,否則......”
“否則我定叫他好看!”
說著說著,有些咬牙切齒的木婉清拳頭都攥緊了。
"!!"
“千萬彆!”
雲瑤聽到是那樣,連忙擺手去勸阻。
“木姐姐,你可千萬彆去找那和尚的麻煩!”
“我跟他交過手,他功力深不可測,我在他手下走不過三招便被生擒了,秘籍也被對方搶了去。”
“那個臭和尚真的很厲害的,即便是咱們兩人加起來,在他手下恐怕也絕對撐不過三招!”
她說著,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
“我真不是長他人誌氣,是真的打不過!”
“那和尚的武功真的很厲害的,硬碰硬隻有吃虧的份。”
木婉清的麵色變了變,然後想到大理天龍寺的事情,知道雲瑤說的是事實的她想了想,攥著的拳頭才漸漸鬆了開來並悻悻地點了點頭。
“也罷!”
“你說的對,我聽你的。”
木婉清不傻,當然不會明知道打不過還去送死!
再說了,她的段郎現在都冇事了,眼下正跟在那個王姑娘的屁股後獻殷勤呢,她也冇理由去找那個番僧報仇不是?
“那就好!”
雲瑤見木婉清不再執拗,不禁暗暗鬆了口氣,然後拍了拍自己裙擺上沾染的碎屑和落葉,接著直接拉上了木婉清的手。
“好了,木姐姐,咱們去繼續試煉罷!”
"?!"
“啥?!”
看到雲瑤的動作,再看看不遠處那亭子,木婉清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往後縮了縮,音調都變高了,而且還帶上了一絲顫音:
“還,還來?!"
雲瑤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當然啦!”
“不然咱們上島來作甚?”
“每天喂十次,湊夠一百次才能見著島主呢!”
“咱們可得抓緊了!”
“為了武功秘籍,拚了!”
“我——”
木婉清遲疑著,目光也開始在雲瑤和那座八角亭之間不斷來回掃視並閃爍著。
“我、我突然想回去了。”
“要不......
木婉清剛想掙脫對方,然而卻晚了!
“彆啊!”
雲瑤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木婉清的手腕,然後笑嘻嘻地拉著她就往石桌那邊拖。
“來都來了!”
“難道你不想見見島主?”
“你不想去問問島主你想要的答案?”
“我,我現在不想了!”
“不!”
“木姐姐你想!”
“???”
就這樣,木婉清直接被雲瑤半拖拽地往前拉著,腳下踉蹌,有心想要去掙紮,可雲瑤的力氣和內力竟比她還要略勝一籌,以至於她一時間競爭不開?
很快!
糾纏著的兩人又齊齊眼神發直,站在亭子中一動也不動了。
呼嗚——!
而亭外的湖風又吹了進來,把她們的衣袂吹得鼓起來不說,還將亭子周邊的蘆葦蕩吹得在亭子外瘋狂搖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