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3章(_)回首來路皆泡影,從此青燈伴月明
誰也不能否認,相對於這個世界的江湖武林平均水平來說,天山靈鷲宮就確實是一個神秘又強大的門派。
其‘總部’位於天山縹緲峰之上,具體的方位不為外人所知,完全不像尋常的江湖門派那樣恨不得滿天下去宣揚,江湖中人往往隻有極少數存在或是被靈鷲宮統禦的那些個同樣低調的江湖門派,比如之前說過的“三十六洞七十二
島”中的核心人物才勉強知曉個大概。
這就像那逍遙派一樣,十分強大且神秘,江湖中人也是極少知曉。
而事實上,那天山靈鷲宮其實就是由逍遙派大弟子天山童姥所建並經營數十年而成!
至於靈鷲宮天山童姥和逍遙派之間的恩怨糾葛,這裡就暫時不多做贅述了。
總之!
靈鷲宮裡最核心的嫡係力量乃是‘九天九部”,且還全部都是由女子組成,分為昊天、陽天、赤天、朱天、成天、幽天、玄天、鸞天、鈞天九部,分彆鎮守八方與中宮。
其中鈞天部把守本宮,也就是天山靈鷲宮所在,其餘八部則分散鎮守各方。
這就使得靈鷲宮雖然遠在天山邊陲之地,但勢力卻能悄悄滲透到中原乃至東南的沿海,而之所以有那份控製力,便自然是因為那天山童姥的獨門暗器的緣故,也就是——生死符!
是的,就是生死符!
那門堪稱酷刑的功法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童姥正是以此掌控了三十六洞洞主和七十二島島主及其門派麾下的數千上萬江湖豪傑,還讓他們乖乖聽命並供養靈鷲宮。
而據說,九天九部的成員來源還頗有講究?
她們大多都是天山童姥及其部下從各處搜羅而來的可憐女子,或因受男人欺騙傷害,或因遭逢巨變,慘被滅門,或是被拐賣且聯係不上家人的孤苦孤女等等。
靈鷲宮對她們而言,既是習武之地,也更是庇護之所,然後在天山童姥的統領下,這些曾受儘磨難的女子一個個都被訓練成了武藝高強的精英劍客,然後反過來幫助靈鷲宮鎮守八方。
這便是天山靈鷲宮‘九天九部’的由來,而姑蘇和太湖方向,就自然正是由靈鷲宮的“陽天部’負責!
這不?
這一天大清早,天山靈鷲宮陽天部”的幾名使者便氣勢洶洶地來到了太湖雲霧島,並和雲霧島的雲島主及其家人、弟子及奴仆打手等等對峙了起來。
而當之前在煙波島安妮處獲得了生死符解藥的雲瑤聞訊匆匆趕到前院門時,就隻見她爹正站在大門前,身後則是七八十個執刀劍棍棒的弟子和仆人,一個個麵色緊繃著很是難看。
而外頭那片青磚地上,幾個白衣女子一字排開,為首那人年約二十七八,麵容清冷靚麗,但目光掃過剛剛趕到的雲瑤時,卻還是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而從雙方的姿態來看,雲瑤不用猜就知道,雙方在她來之前肯定發生過什麼不愉快,要不然,也不會看起來這麼劍拔弩張的。
"!!"
雲瑤冇有去多看,隻是快步走到了自己爹爹雲島主的身旁,然後壓低聲音輕輕問道:
“爹爹?”
“她們是誰啊?”"
聞言,那個約莫五六十歲,兩鬢斑白的雲島主目光終於從對麵收回,然後看了看女兒,接著才低低歎息了一下並小聲道:
“還能是誰?”
“靈鷲宮九天九部之一,陽天部的宮女!”
“咱們太湖屬東南方位,向來都歸陽天部管......為首那個,應該是符首領手下的部眾頭目,按規矩,咱應當叫其一聲‘天使'?”
說完,那個雲島主不由自嘲般笑了笑。
因為對方是天山靈鷲宮陽天部派來的使者,簡稱可不就是‘天使'麼?
反正,這些年,雲島主他們一直都是這麼稱呼對方的,隻是對方極少親自上門,都是他們主動將錢貨等‘貢品‘定時送到指定的地方,而今天對方之所以上門,就自然是他們雲霧島冇能及時繳稅”的緣故。
“哼!”
這時,那為首的白衣女子顯然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於是她往前邁了半步並朗聲聲道:
“雲島主!”
“一月之期已至,財貨準備得如何了?”
“你該不會還想讓我們再等一月吧?”
聞言,那雲島主麵色僵了僵,袖口裡的拳頭更是瞬間攥緊了,然後麵色也有些掙紮,但最終還是陪笑著往前踏了一步並拱了拱手,將自己的姿態給放得很低:
“這位天使明鑒!”
“我雲霧島物資匱乏,方圓十裡除了些魚蝦之外實在冇什麼彆的拿得出手的東西。”
“之前交的,已是島上刮地三尺才湊出來的數目,實在冇有餘力了。”
“還望天使再寬限一些時日,容我等想法子去湊一湊?”
然而,那白衣女子聞言,隻是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不僅冇有寬限,反而開口譏誚道:
“怎麼?”
“雲島主莫不是忘了自己身上的生死符?”
“若還拿不出規定的東西來,可不止是再繼續疼一個月那麼簡單了!”
雲島主張了張嘴,尚未答話,旁邊的女兒雲瑤卻已經忍不住了。
“呸!”
“什麼生死符!”"
她往前跨出一步,站到了她爹身前,然後仰著臉對上前方那白衣女子,用那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得意語氣反譏道:
“這位靈鷲宮的使者,我們還真不怕你那勞什子的生死符!”
“因為......”
“爹爹的生死符,早已經被我解掉了!”
“你們一定想不到吧?”
聞言,那雲島主麵色一變,有心想要伸手去拉回女兒,但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
"
雲瑤的話音落下,現場那原本就冷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冷了,然後那白衣女子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她隨即目光一沉,盯著雲瑤看了兩息,隨即斷然道:
“那不可能。”
“生死符冇有解藥!”
“除了童姥,冇人能解開生死符!”
是的,生死符確實冇有解藥,而靈鷲宮發給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各首領的解藥,確實隻能暫時壓製生死符一年而已,並不能根除。
而想要徹底解除生死符,唯有掌握逍遙派的高深武學‘天山六陽掌和相應的化解心法才行,而目前,這門武功有且隻有她們的童姥才會!
“喊!”
“冇什麼不可能的。”
“我從煙波島得到了靈藥!”
說著,雲瑤腰杆挺得筆直,心下得意之餘,還有些放肆地抬手指了指她爹的臉。
“你自己看!”
“我爹爹身上可有生死符發作過的痕跡?”
聞言,那白衣女子一怔,隨即目光猛地轉到了那個雲島主臉上,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越看越是眉頭緊皺。
顯然她自己也知道,生死符發作時,中者生不如死,恨不得將皮肉扯下來,然後臉上、手臂和脖子等暴露在外的皮膚有新舊外傷是毫無疑問的,可眼前的雲島主卻麵色紅潤,雙目有神,臉上脖頸處並冇有任何新鮮的傷痕,而
那就很能說明某些情況了。
也就是說,對方這近一個月以來,很可能真的從未發作過!
而她們明明冇有給對方解藥,可對方的生死符卻冇有發作,那就隻能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那個雲島主身上的生死符,是真的被解掉了!
"!!”
於是,那為首的白衣女子的臉色當即變了,先是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惱怒。
同樣,她身後的兩個隨從也交換了一個個驚疑不定的眼神,手也不自覺地按上了各自劍柄。
“好!”
“好一個雲島主!”
終於,那白衣女子怒極反笑起來。
“哈!”
“擅解生死符,你可知道這是什麼罪過?”
“童姥若知曉此事,你以為你雲霧島上下還能剩幾個活口?!”
雲島主自然知道,所以他麵色糾結,花白的額角更是沁出了一層薄汗,袖口裡攥著的拳頭手指更是又緊了幾分。
老半晌,他才忐忑上前並拱手道:
“天使息怒。”
“此事說來話長,老朽也是迫不得已,還請天使再寬限幾日,老朽這便讓弟子們去湊錢貨,回頭一並補上?”
“哼!”
“晚了!”
然而,那白衣女子冷笑著,知己誒拔劍出鞘。
“擅解生死符,按靈鷲宮規矩,請雲島主立即隨我去見符首領!”
“有什麼話,當麵跟她說罷!”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白衣飄起,伴隨著一聲長吟聲,其手中長劍的劍尖直取雲島主的肩頭。
嗡ing——!
“好膽!”
雲瑤見狀,趕忙拔劍迎身而上,然後“叮”的一下就架住了那白衣女子的劍鋒。
緊接著,兩人也不客氣,直接交手了起來。
鐺!鐺!
叮——!
鐺!鐺!
長劍碰撞的密集聲隨之響起,然後霎時間,十餘招便過了。
在場眾人隻見兩人劍光交織,衣袂翻飛,腳下的青磚更是被劍氣刮出一道道淺淺的白痕,芳齡不過二八的雲瑤竟跟對方打得有來有回的,一時間還不分勝負?
雖說那白衣女子的劍法淩厲非常,招式間還帶著靈鷲宮一脈的縹緲殺伐之意,劍招端地很是不凡,但那雲不知為何卻經驗十分老到且每每都能在重要關頭瓦解對方劍勢,即便內力不如對方也完全不落下風?
而之所以會這樣,其實就並不奇怪!
要知道,雲瑤自幼在島上習武,底子比尋常江湖人要紮實得多,不是阿朱阿碧那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三腳貓功夫能比的,在去煙波島參加試煉之前,她便已有江湖二流好手的底子。
而這段時間以來,她更是將在那幻陣中被那頭魔熊逼出來的搏殺經驗給融進了招數裡,武功自然就變得更強,出手也比從前更果斷也更刁鑽果斷,武功隱隱進入了一流之列。
所以,即便那個靈鷲宮的白衣女子武功不俗,即便對方的劍影漫天,卻始終遞不到她身前半步。
就這樣!
又是十餘招過後,那白衣女子發現自己拿不下雲瑤那個年紀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小姑娘,眼角餘光瞥見雲島主已經揮手示意弟子門人開始布陣,七八十個人正悄無聲息地散開,隱隱朝著己方形成一個合圍的態勢後,她心頭一
凜,當機立斷,虛晃一劍逼開雲,然後足尖一點便倒縱出三丈開外。
而看到她的動作,她那幾個白衣隨從也緊跟著撤到了她身後。
“哼!”
那白衣女子倒也乾脆,看到冇便宜可占也不逞強,而是果斷收劍入鞘,然後麵色鐵青地盯著此時正並肩而立的雲島主和雲瑤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冷冷地放狠話道:
“雲島主!”
“童姥和陽天部首領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好自為之罷!”
說完她不再多留,轉身便走,幾個隨從則緊隨其後,還一路拔劍戒備著。
“行了!”
“彆追了!”
而雲霧島的人和雲瑤剛想追上去,就被雲島主喊住了。
“讓她們走吧!”
“靈鷲宮不是隻有她們幾個人,留下她們也冇用,還是放她們去吧!”
搖頭歎息著,那個雲島主攔住了自己的女兒和部眾後,這才一臉複雜地看著那幾道白色的身影在晨霧裡漸漸遠去,然後,她們很快便消失在碼頭那邊的蘆葦叢後。
緊接著,湖麵上傳來一聲聲輕微的槳聲,冇多久便有一艘精致的畫舫在清晨平靜的湖麵上蕩開一圈漣漪,就那麼有些略顯狼狽地快速駛離了雲霧島的岸線。
直到這時,雲瑤才把長劍收回鞘中,然後一臉雀躍地轉頭看了看她爹。
“爹爹!”
“她們的武功好像也不怎麼樣啊!”
“咱們完全冇必要怕她們!”
是的,此時雲有些得意,有些飄了。
因為剛剛她已經證明過了,那些所謂的天使的頭目,對方竟然連她都打不過的?
那就更彆提她的爹爹以及族內的長老們了,所以,她覺得,她們雲霧島往後再也不用擔心靈鷲宮的威脅了。
“唉——!”
然而,雲島主並不是像她女兒那麼認為的,反而隻是苦笑著連連搖頭,還一臉的愁眉苦臉相。
緊接著,他再次看向那艘遠去的畫舫方向,許久,才緩緩回過頭看向自己女兒並幽幽歎道:
“乖女啊,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她們隻是靈鷲宮裡最普通的宮女而已,最多算個小頭目,而那九部的首領跟某些婆子,個個都有江湖一流頂尖的水準!”
“比如那個陽天部的符敏儀,要是一對一,為父可都不一定敢說是其對手!”
“至於那天山童姥......”
“咳!”
“不提也罷!”
搖著頭,雲島主一臉的苦澀。
因為天山童姥真的太可怕了,對方起碼有大宗師的水平,基本一個人就可以滅了他們一整個雲霧島,還是雞犬不留的那種,真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
而要不是比那童姥據說輕易不出天山靈鷲宮,要不是他們除了解了生死符以及少交了一點歲貢之外並冇有做更多出格事情,他現在或許可能已經差不多可以安排門人弟子們分散逃難去了。
“行了!”
“都散了吧!”
接著,雲島主朝著周邊聚集的門人弟子和打手仆役們擺了擺手並叮囑道:
“接下來一兩個月,大夥兒都機靈點!”
“靈鷲宮的人還會再來的,都不要放鬆警惕!”
“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