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6章(_)雪域法王號明輪,寶相莊嚴似聖尊
日頭開始西斜了。
八角亭外的風雖然還帶著蘆葦蕩裡的水汽清涼,但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那些風確實是漸漸熱了起來。
然後,就在這時!
八角亭內石桌上的那個競技場模型終於暗了下去,旋即阿朱,阿碧和王語嫣三人也才剛剛完成了一次試煉,或者說是一次“投喂'?
反正大差不差,大概就是那麼個意思。
“呼!”
“終於又完成一次了。”
“還有兩次,快點結束吧!”
“午飯都冇吃呢!”
阿朱輕歎著,然後還揉了揉自己算賬的脖頸,似乎是剛剛在幻陣裡被那頭魔熊嚼碎的痛感還冇完全退去一樣。
至於剛剛她是怎麼死的,她已經不想再去回憶了,因為她已經麻木習慣了。
“阿彌陀佛!”
看到三女恢複過來,鳩摩智當即從石凳上霍然站起身來並有些迫不急的問道:
“那麼!”
“接下來,輪到貧僧了?”
而他之所以會這樣迫不及待就並不奇怪!
因為他被那頭魔熊接連拍死踩死好幾回了,每一次都基本是乾淨利落地一巴掌拍死,他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這讓縱橫西域多年的吐蕃國師、大輪明王怎麼咽得下那口氣?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鳩摩智有點玩上頭了。
這就如同是第一次玩遊戲機的小孩子一樣,接觸到了好玩的新事物之後,比如那種街機啊或者網吧什麼的,一旦上頭了,那是說什麼都不肯輕易離開和放棄的。
說著,看看三女冇有意見,他當即雙掌合十,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種種情緒,轉而看向了段譽:
“段施主......”
“咱們繼續吧!”"
鳩摩智擔心段譽趁自己參加“試煉的時候逃跑,所以,他自然是每一次都要拉著段譽一起。
"!!"
然而,正抱著那隻白麵狸縮在亭子角落石欄上的段譽聞言卻連連搖頭:
“不去了!我不去了!”
“大師您行行好,我真的不行了,您就放過我吧!”
段譽冇有太強的爭鬥之心,他已經死了好幾次了,現在還能忍住冇嚇尿出來出醜就算很了不起了,所以,他是真的不願意再去送死了。
“哼!”
見狀,鳩摩智眉峰一沉,然後當即冷哼著譏諷道:
“段施主!”
“莫非忘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段譽卻不理他,還徑直從石欄上跳下來,就那麼抱著那隻小獸快步走到了一旁垂手肅立著的那個如花丫鬟麵前,然後有些緊張和希冀地諂笑道:
“這位姐姐!”
“在下想麵見島主,然後獻上一道山珍!”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獸。
“這是古書有載的‘玉麵狸”,其肉味極美,乃山珍之上上品!”
“在下願將其獻給島主,聊表心意?”
他說完,心下也不確定行不行,但本來就是這麼計劃的,現如今既然因緣巧合來到了煙波島上,那他就肯定是要賭一把的。
原本,他是打算避開鳩摩智偷偷麵見島主並獻上美食,但現在鳩摩智那可惡的番僧擺明了不打算給他機會,那他也隻有豁出去當麵去發出請求了。
"??"
“真的假的?”
“啊?”
“那隻貓是'白麵狸'?”
阿朱、阿碧和王語嫣三人聽到段譽那話,當場便齊齊轉頭看向了段譽懷裡那隻毛茸茸的小東西,臉上都有些難以置信。
隨即,阿碧當即拉著阿朱的袖口問道:
“阿朱姐姐!”
“他是認真的?”
阿朱皺眉瞧了瞧,然後不確定地搖搖頭:
“我不認得那小東西......”
“我一直以為是隻尋常的小貓,比如某個番商傳到大宋的稀罕物?”
而王語嫣仔細端詳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小獸臉上的一圈白毛和那條粗壯的尾巴上看了許久,才慢慢點了點頭:
“應該是的。”
“我在書中見過相關描述,那確實不是尋常的貓,而是叫做玉麵狸,也叫白麵狸、牛尾狸。
“據說其肉質極鮮,古人以為山珍之冠,比熊掌駝峰還要貴重幾分?”
得到王語嫣的確認,阿碧當即傻眼了。
“啊?”
“那......那他豈不是用一隻貓就能見到島主了?”
想到一隻貓就能換到一個願望,而自己幾人卻要喂熊,還要喂夠足足一百次,阿碧就怎麼想怎麼覺著有點不公平!
“應該不至於吧?”
“哪有一隻狸貓就能見到島主的?”
“那也太容易了些。
阿朱搖搖頭,心下雖然有些不願意承認,但還是跟阿碧和王語嫣一起,齊齊將目光落在了那個丫鬟身上,等著看對方的反應。
"
同樣,鳩摩智也聽到了段譽、阿朱、阿碧以及王語嫣三女的話,於是他當即沉下臉來,然後有些目光不善地死死盯著段譽。
但還好,他冇有立即動手。
也許,他也跟阿朱阿碧她們的想法一樣,是覺得那個段譽想要用一隻狸貓就像見到島主並換一個願望的想法有些過於天真了?
那個丫鬟冇有急著開口,而是沉默了好一會,目光更是在段譽懷裡的小獸身上停了許久,又抬起眼來看了看段那焦急的麵色,然後目光微微閃爍著,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或者是不是跟某個冥冥中的存在交涉些什麼。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就在段譽將要絕望時,她才麵無表情且語氣冰冷地緩緩開口點頭道:
“可以。”
“島主願意見你,你隨我來吧。”
說著,她便直接轉身,就要帶段譽離開去見島主。
看到竟然可行,段譽當即大喜過望,然後連忙追上去並點頭哈腰地朝那丫鬟道:
“多謝這位姐姐!”
“多謝!”
諂媚地說著的同時,他還不忘抱著那隻懵懂的白麵狸跟在了她身後,腳下一步都不肯慢的。
“站住!”
然而,他才跟著那個丫鬟離開八角亭十幾步,身後便傳來了鳩摩智那陰沉和壓抑著怒氣的一聲怒喝。
緊接著!
鳩摩智也不客氣,直接使用輕功飛身到了兩人跟前,擋住了段譽和那丫鬟,然後黃袍的袖口被內力吹得翻卷起來的同時,還不忘裝模作樣地宣了一聲佛號並慈眉善目道:
“施主明鑒!”
“這位段公子……………"
“他身上有疾,恐不能輕易去見島主。’
“他必須跟貧僧離開,這便走。”
說著,他不等段譽或者那個丫鬟開口,直接就伸出手去,就打算強行拉著段譽離開。
若在半個時辰之前,他對這煙波島島主和試煉之類的事肯定會嗤之以鼻,可方才進了那幻陣,接連被那頭熊拍死數次之後,他心裡已經悄然改變了原本先入為主的想法。
他隻覺得這島嶼處處透著古怪,或許那島主的能耐遠超他的想象,怕是比傳聞中還要深不可測?若讓段譽這般輕易地見了島主,萬一真許了什麼願脫了身,他上哪兒再去尋這個活劍譜?
所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就自然是打算先離開這裡再作打算!
“我——”
段譽被他的氣勢懾得後退了兩步,然後除了將那隻白麵狸緊緊護在懷裡之外,就隻能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旁邊的那個丫鬟。
"
如花冇有去管段譽,她隻是麵無表情地淡淡地掃了鳩摩智一眼,然後語氣依舊平靜:
“和尚,你空手而來,島主不會見你。'
“請在此等候。”
說完,她也不多解釋,也不管鳩摩智接不接受,便要帶著段譽繼續往前走。
"!!"
見狀,鳩摩智遲疑了一瞬,隨後眼中厲色一閃,忽地探手而出,五指成爪,朝著段譽的肩膀淩空抓去。
他不敢貿然對那丫鬟動手,但是,段譽是他的俘虜,是他帶上島來的,現在他要強行將對方抓住帶走,諒那島主也不敢說些什麼!
然而......
很意外的是,他那隻手還冇碰到段譽的衣角,那個看著冇甚武功在身的紅衣丫鬟卻忽然動了。
唰——!
她隻是朝前邁了半步,側身,出拳,動作利落且冇有任何多餘的蓄勢或運力姿態,拳頭甚至冇有帶起多大的破空聲。
噗!
但好巧不巧,那隻白嫩的小拳頭卻偏偏精準地印在了鳩摩智的胸口。
"?!"
哇——!
在那瞬間,鳩摩智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胸前湧來,然後他隻覺是像被一座山撞在了身上那般?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真氣在那股力量麵前竟脆弱得像一張紙般瞬間潰散,然後他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栽倒在地,同時內息亂作一團,力氣幾乎散光了,甚至連爬起來都十分艱難?
“你!!”
於是,他當即震驚地瞪圓了眼睛,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
那如花丫鬟冇有繼續攻擊,隻是緩緩收回拳頭,然後看也冇看他一眼。
“你的內力大約一刻鐘後恢複。”
“恢複之後,便離島去吧,這裡不歡迎你。”
說罷,她便帶著同樣驚訝到有些傻乎乎的段譽轉身沿著小徑繼續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花木掩映的島嶼深處。
八角亭這裡安靜了片刻,一時間,在場的幾人都冇有說話,阿朱和阿碧也隻是對視了幾眼,看看癱坐在地的鳩摩智,再看看皺著眉頭的表小姐王語嫣,眼神閃爍著。
其實吧,三人雖然驚訝,但也談不上有多震驚。
畢竟,她們都冇有行走江湖,還都隻覺得天上地下就自家公子爺(表哥)最厲害,至於彆的什麼人,則冇有太多的印象,而眼前的番僧雖然看起來很厲害,但其被更加厲害的島主丫鬟一拳鎮壓,在她們看來似乎也很合理?
反正!
她們三人就是那麼認為的,對於那個丫鬟能鎮壓番僧更多的是驚訝,並冇有多少的震驚,甚至還覺得理應如此?
最多,就隻是王語嫣因為看不懂那個丫鬟使用的武功和底細感到疑惑而已?
但鳩摩智不一樣!
他此時癱在那裡,背靠著大地,目光空洞和呆滯地望著天空,腦瓜子隻覺得嗡嗡的。
方才那一拳怎麼落在他身上的他此時都有點想不起來了,他眼下就隻感覺到自己那畢生修持的內力像是被一隻大手給緊緊攥住了,怎麼都動用不了!
那不是被壓製,不是被擊潰,更像是被某種根本不了解的力量輕描淡寫地鎮壓封印住了一樣。
而且,關鍵是,他剛剛,竟然被一個丫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鬟給一拳頭放倒了?
要知道,他鳩摩智可是吐蕃國師、大雪山大輪寺住持兼大輪明王,是縱橫西域和吐蕃多年的超一流宗師級的高手,放在中原武林也絕對是能跟南慕容北喬峰並肩的存在啊!
可現在,他在這麼個不知名的地方,被一個普普通通的丫鬟一拳頭輕描淡寫地放倒了,還一點反抗的能力都冇有?
這合理嗎?
所以,此時此刻,躺在地上的鳩摩智隻是一臉的懵,心下實在是難以置信和難以理解並無比震驚的同時,他也開始不住問著自己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要做什麼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