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7章(_) 太湖煙水隱朱樓,雙姝並立占風流
最近,江湖上風傳,說是有位身份成謎的前輩‘豪客一擲萬金,將姑蘇太湖中一座坐擁奇花異草、亭台樓閣的煙波島島嶼給整個買了下來?
此人不僅自封煙波島主,行事更是乖張不羈!
據說,其在大興土木整改完島嶼後曾讓仆人對外放話:無論何人,隻要心誠且能通過其島外的太湖九曲煙波迷陣並獻上能令島主都感到驚豔的絕世美食,或是能通過其設下的某個試煉,便可向島主提出任意要求?
無論是求取富可敵國的金銀財寶,還是索要足以橫行天下的神功秘籍,抑或是生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妙藥,島主皆無有不應,無有不允且絕不失言?
仿佛這天上地下,無有其辦不到之事?
此訊一出,江湖頓時嘩然!
對此,有人嗤之以鼻,斥其為市井妄談;而也有人深信不疑,視為當世機緣並開始謀劃。
然則傳言虛實,終究如霧裡看花。
但無論真相如何,這樁奇事已然成了當今江湖武林和天下閒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旬月以來,多有好事者按捺不住心中激蕩聚集姑蘇,也都曾泛舟湖上,想要嘗試前往試上一試。
然則,大多數人卻是怎麼都通不過其島外的那個九曲煙波湖麵迷陣,最後徒勞無功並空手而歸。
久而久之,便有人說那不過是某個巨富故弄玄虛的噱頭,意在沽名釣譽?
也有人則信誓旦旦駁斥,稱曾親眼見過求得靈藥而歸的幸運者救治親人,斷言島上確是有奇人異事?
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恐怕隻有那些成功登島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的人,才知其中究竟了。
總之!
很多人在多番嘗試無果之後,對該事便慢慢地看淡了,都隻覺得那不過是某個精通奇門遁甲或者道家奇術的異人而已,所以,前往試探的人就越發少了。
然則,今天,太湖的湖麵上,卻偏偏又有兩人泛舟朝著那煙波島而去。
而那兩人不是誰,赫然正是姑蘇燕子塢參合莊慕容複的兩個丫鬟,也就是那個阿朱和阿碧!
兩人的小舟剛剛進入大陣的外圍,太湖的水汽便漫上來了,然後兩人頓時隻發覺:那原本波光粼粼,澄澈如洗的湖麵競頓時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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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此,阿碧卻麵不改色,隻是在船尾握著那根青竹篙忙碌著。
她身上一身淡綠襦裙,紋絲不動地站在船尾,小舟穿過蘆葦叢時,手腕輕轉,青竹篙隻在水底一點,船頭便悄無聲息地拐進一條更窄的蘆葦水道,然後穩穩前行著。
阿朱則坐在小舟的中間,橙色長裙隨風鋪展開來,滿頭青絲隨著小舟起伏和微風輕輕搖擺著,偶爾還伸手撥開拂到麵前的葦葉,以至於指尖上不小心沾著了不少的露水。
把玩了一會,她才將玉指湊到鼻尖嗅了嗅,隨即歎了口氣,接著才用那種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儂腔朝著船尾的姐妹歎道:
“阿碧......”
“這就是那個勞什子的九曲煙波迷陣?”
聞言,阿碧點了點頭,眼睛仍舊盯著前方三丈外那團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然後小聲道:
“對!”
“這就是那個九曲煙波迷陣!”
“厲害吧?”
阿朱點點頭,然後仰起臉,看著四周,頭上那支銀簪上的流蘇還隨著她的動作不斷顫動著。
“可不?”
“進來後,我都看不見天了。’
“東南西北也辨不清了,三丈外頭什麼模樣全然不知......你當初是憑著什麼膽敢鑽進來的?”
對此,阿朱隻覺有些難以置信,然後看向了她的那個好姐妹。
阿碧偏過頭想了想,篙尖點在水中某個看不見的暗流上,小舟順勢一偏,繞開一叢浮萍,然後她唇角才彎了彎,露出一排貝齒:
“我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那日閒得發慌,見這煙霧古怪,再想想包三哥說的那江湖中的傳聞,索性就劃著船進來瞧瞧咯。”
“結果走著走著,竟真的就被我揍到那煙波島了。
聞言,阿朱也不由略感詫異。
“這麼說......”
“阿碧你見著那位島主了?”
然而,阿碧隻是搖著頭,篙頭繼續輕點著,偶爾帶起的一些水珠還落在了她那碧色的襦裙上,涸出幾點深綠。
“這倒是冇有。”
“我那時兩手空空,連塊糕餅都冇帶,才靠岸,便有個宮娥模樣的姑娘迎上來,說是島主不見空手來客,但念我誠心,可入幻境一試?”
“幻、幻境?”
“嗯!”
“就是幻境!進去了有一個試煉!”
“試煉?”
“嗯。”
“你通過了?”
“冇、冇過!”
“哦!”
聽到這,看到阿碧的那囧樣,阿朱忽然佯裝生氣地嗔怪道:
“好你個阿碧!”
“你自己都冇過,進而還非要拉我來?”
阿碧忙抬起臉來,那雙眼睛雖映著霧蒙蒙的湖麵水光,但不知為何,卻清亮得幾乎能照見人影來。
“好姐姐!”
“正是因我冇過,才來尋你幫襯的。”
“啊?”
“可我要怎麼幫你呢?”
“我的武功也不比你強多少啊,咱們的武藝都是平平無奇的,加起來,在江湖上怕是三流都夠不上吧?”
“不需要武功多高!”
“那試煉是個幻境,裡頭擱著一頭熊,咱們隻要陪它玩玩,喂它一百次,便算過關了!”
“然後就能見到島主,還能提一個要求哦!”
“哦?”
“喂熊?”
阿朱眨了眨眼,像是捕捉到了某個關鍵詞。
“也就是說......”
“你今兒帶的那盒桂花糕,原是拿來給熊吃的?”
“不!”
阿碧搖搖頭,把竹篙換了個手,讓船速稍稍慢了下來,好通過前方的某個彎道。
“糕點是給島主的見麵禮,也不是什麼絕世美味,算不得數。
“今日來這兒,要緊的是喂那頭熊!”
阿朱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置可否。
接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坐著的位置旁邊那盒用餐盒裝好的糕點,又抬頭看了看前方煙霧繚繞的水道,許久才有些擔憂地問道:
“阿碧,你確定,那傳聞是真的?”
“島主真個有求必應?”
阿碧認真想了想,然後輕歎一下後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不敢打包票。”
“但…………”
“真不真,試試便知。”
“橫豎咱們也不虧什麼,可若萬一成了,豈不是能幫到公子?”
聽到阿碧這麼說,阿朱想了想,也覺得有點道理,於是臉上的擔憂也漸漸淡了些。
隨即,她不急著去再問,隻是坐在小舟上,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衣帶,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好半晌才悶聲歎道:
“說起來......”
“公子出遠門都有好些日子了,兩三個月不見人影了呢......他隻說是有大事要辦,問包三哥他們,他們也不說,也不知事情辦得順不順當。”
“所以啊!”
“咱們更得來這裡一趟啊。”
“阿朱姐姐,你想啊,若咱們真過了試煉,見了島主,咱們就求一樁:要海量的銀錢珠寶去助公子成事!”
“他肩上擔子重,咱們做丫頭的,旁的幫不上,若真的可以從哪煙波島上弄來無數的金銀珠寶,公子肯定會誇讚咱們,對吧?”
“這倒也是!”
阿朱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些什麼。
“對了!”
“那試煉到底是怎麼個投喂法?”
“隻聽你方才說環境裡有熊,可要拿什麼去喂?”
聽到阿朱問起這茬,阿碧卻忽然抿了抿嘴,眼神也開始有些閃爍起來,耳根更是泛起一層淺紅,好半晌才輕輕道:
“還能是什麼,用咱們自己去喂唄!”
"??"
“此話怎講?”
“那便是——”
“用咱們的身子去喂那熊,讓它吃了咱們。”
“吃咱們?”
“對!”
“怎麼吃?”
“吃肉的吃!”
"!!"
頓時,阿朱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覺後背發涼。
於是!
她當即霍然起身,差點就把小舟晃得偏了方向,接著伸手就要去搶阿碧手裡的竹篙。
“快!”
“快掉頭!”
“我才不要去喂熊!”
而阿碧則早防著她這一手,身子順勢往旁邊一讓,左手輕輕探出,食指與中指並攏,在阿朱腕胸腹間的幾處脈門上一拂,又順勢往她肩井穴一點。
霎時間,阿朱隻覺半邊身子一麻,穴道被鎖,便以那麼一個滑稽的姿勢僵在原處動彈不得,隻剩一雙眼睛還能轉動。
“呼!”
阿碧鬆了一口氣,接著先是用竹篙重新將小舟放穩,隨即看著麵前那個被定住的身形,眉眼旋即緩緩彎了起來,隨後才用那帶著三分促狹,七分央告的語氣打趣道:
“哎呀呀!”
“阿朱姐姐,你就幫幫我!”
“咱們來都來了,這水路曲折,你這會兒就算能動,也尋不著出去的道兒啊。”
“而且,你彆擔心。”
“真的就疼那麼一下下。”
“我上次來,都被吃了整整十回了,這不還好好站在你跟前麼?”
“幻境裡頭死了便死了,出來又是個全須全尾的人,咱倆一道,隻需再被吃上個四五十回,咱們便能見著島主啦!”
“你眼下不說話,妹妹就當你答應了哦!”
聞言,動彈不得,也冇法說話的阿朱隻是恨恨地瞪著阿碧,嘴皮子動了動,但奈何穴道被封,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嘻~♡”
阿碧再次笑嘻嘻地吐舌頭扮了個鬼臉,然後重新提起竹篙,讓小舟繼續穿過蘆葦叢並朝著前邊的一重重霧氣穿梭而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在前方,豁然開朗,霧氣瞬間不見了,而煙波島的輪廓和那青石碼頭也露了出來。
此時在碼頭處裡,一個宮裝女子正默默站在那等候著。
“到了!”
阿碧歡呼一聲,然後又看了一眼阿朱:
“阿朱姐姐,先委屈你啦。”
“放心吧!”
“待事成之後,我就親自下廚,給你做足足三天的桂花釀圓子!”
阿朱仍舊一動不能動,隻是雙眼怒睜著,還微微有些泛紅。
很顯然,她心下此時此刻肯定是不樂意的,但隻能眼睜睜看著阿碧將小舟朝著碼頭撐著緩緩飄過去。
而且,如果她能說話的話,她就肯定已經在罵了阿碧這個不講武德並偷襲於她的小妮子千八百遍了!
但現在,被點住穴道的她,除了站在船上一動不能動並看著小舟一點點朝著那處碼頭前進之外,她就真的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