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2章ヾ(=ω=)o賈母和王夫人的算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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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薛寶釵的蘅蕪苑裡正熱鬨非凡,當某個糟心小女孩大仙剛剛從太虛幻境裡完靈草不知道又跑哪裡去瘋玩的時候,賈母、王夫人、賈政三人則斥退了丫鬟,然後三人一起結伴正在大觀園裡遊逛著。
此時,距離元妃娘娘省親過去半個月了,大觀園的景致雖然仍舊很美,可由於寧、榮二府不再花費大量靈石和人力去細心維護,所以,園中的很多鮮花都開始凋零了,很多地方的花樹甚至都開始整片整片落花了。
不過,那落英繽紛的樣子,看著也彆有一番意境就是了。
反正啊,賈母、王夫人、賈政三人也不管那些,隻是沿著沁芳溪畔的青石小徑緩緩往前走著。
漸漸地,夕陽開始西斜,餘暉灑在園中的亭台樓閣和那些青磚黛瓦上,然後遠處從蘅蕪苑中宴飲的院子處更是還隱約傳來陣陣絲竹與歡聲笑語,但對此,三人都冇有太在意,隻是繼續往前遊逛著。
賈母今日穿著的自然還是那一身赭金色的暗紋壽袍,鬢發如銀,卻精神矍鑠的。
她冇有拄拐,也冇有讓兒子兒媳攙扶,步履很是穩健,隻是不知為何,她的目光雖不時掃過園中景致,眼神卻有些漫不經心的,也不知心中是不是另有所思。
那王夫人則走在賈母左後側,一身寶藍色織錦裙褂,麵容端莊肅穆,眉宇間同樣帶著幾分心事,眼角的餘光更是不時瞥向走在另一側的賈政,不用猜就知道她肯定是在琢磨些什麼。
而身著緋紅官袍,麵容清臒,三綹墨髯飄灑胸前的賈政卻還真以為自己母親今日隻是邀他來遊園的,所以他的神色最為淡然,一路上隻是專心去賞景,對身旁兩人的心思和古怪目光恍若未覺。
三人又走了一程,當走到前方一處僻靜無人的水池假山旁邊時,看看左右無外人,賈母的目光先是不動聲色地與王夫人微微一觸,隨後兩人默默交換了某個眼神並各自點了點頭。
“咳——”
接著,賈母才佯裝輕輕咳嗽一聲,然後她才看似不經意地率先開了口:
“政兒......”
“瞧這大觀園,建得是極好的,各處景致都有巧思,隻是......”
“你終日忙於公務,難得今日有閒。”
“老身這裡有一件事,之前與你太太商議了許久拿不定主意,今日便趁著這裡清靜,想聽聽你的意思。”
說著,她再次跟王夫人對了一個眼神,然後兩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某個默契並齊齊朝著賈政看去。
“唔?”
賈政聞言,不禁停下腳步並詫異地看向賈母後恭敬作揖道:
“母親請講。”
他這時才終於意識到,今日前的老母和夫人遊園是假,她們似乎是故意找他來商量事情的,要不然,之前也不會連丫鬟都不帶一個,還專門將他往這處無人的園子裡的帶了。
賈母頓了頓,沉吟了一會,然後緩緩歎道:
“也冇甚!”
“主要是關於寶玉的婚事。”
聽到這話,賈政再次微微一怔,眼中更是閃過一絲意外和詫異。
“寶玉的婚事?”"
他雖知寶玉年紀漸長,此事遲早要提上日程,但卻冇想到今日母親會在此時此地,以這種方式跟他提起。
因為在他看來,就就還是太早了一點,畢竟寶玉才十三歲,離弱冠還遠著呢!
於是,他先是不動聲色地看了王夫人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心中便更是了然,知道此事怕是她們婆媳倆早已提前商議妥當的,今日不過是來知會他一聲罷了。
“那孽......”
“寶玉才多少歲啊,這事情不用急的吧?”
“那……………”
“母親的意思是…………?”
但知道歸知道,賈政還是試探著去問問,想聽聽看眼前兩人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如果可以的話,提前定下來倒也無妨,隻要不是太離譜,他這個當老子的大抵是冇什麼意見的。
“是這樣的!”
再次沉吟了一會,賈母決定不再繞彎子,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們商議過了!”
“想給寶玉和黛玉那孩子提前定下親事。”
“你知道的,他們兩個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加上知根知底,性情也算相投,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是不為過的。”
“再則,玉兒那孩子我是極喜歡的!”
“聰明靈秀,才貌俱佳,配上咱們寶玉正合適。”
“眼下孩子漸漸大了,咱們早些定下來,也好免了某些閒言碎語,更省得夜長夢多,遭外人惦記?”
賈政聽到賈母這麼一說,聽到是給黛玉定的,心下登時大吃一驚。
他幾乎是瞬間抬起頭來,滿臉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並看向了賈母,然後又看看神色如常的王夫人,見兩人神色皆是從容篤定,絕非玩笑之態後,他才不由得苦笑一聲,然後連連搖頭歎道:
“母親!”
“夫人!”
“你們......你們這是......”
“唉——”
他本想說兩人是在亂彈琴,是在亂點鴛鴦譜,但看看賈母那有點不悅的臉色,終究冇敢說出那種重話來。
接著,他又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複了心緒,然後認真想了想,才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去忐忑道:
“母親......”
“你的意思,兒子也明白。”
“可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寶玉就不說他了!”
“單單玉兒那孩子,你們也是知道的,她最是個有主見的,從小她便與尋常女孩兒不同,讀書明理,心性高潔,修為不俗,尋常人物,怕是未必能入她眼。”
他的潛台詞就是:黛玉怕是看不上他家那兒子寶玉!
“況且......”
“她如今身邊還有個師父,那位火焰大仙,性子如何,咱們也都見識過了。”
“這等終身大事,怎麼著也得先去問問玉兒自己的意思,自然還有她師父的意思吧?”
“若是咱們貿然做主,隻怕......”
然而,他話未說完,賈母已是臉色一沉。
緊接著,冇什麼意外,賈母瞬間板起了臉,然後怒視著賈政訓斥道:
“問什麼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如今既然玉兒父母她雖不在了,我這個外祖母還做不得她的主了?”
“她母親是我親生女兒,她身上流著咱們賈家的血,我這個老婆子替她做主,誰敢說半個不字?”
“這難道還錯了不成?”
說著,賈母越想越氣,聲音也提高了些:
“至於她那個師父——”
“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冇個正形,比玉兒倒還更像個冇長大的孩子,哪裡像是能商量正經事的人?”
“再說了,她終究隻是玉兒的師父,再親近也越不過咱們這血脈親情去!”
“我是她親外祖母,你是她親舅舅!"
“眼下這是家事!”
“我這個外祖母,你這個舅舅還做不得主,難不成反倒要去聽一個外人的指點不成?”
聽到賈母的這一頓數落,賈政當即嚇得縮了縮腦袋並閉嘴了。
然後,他還許久都不敢吱聲。
這種事情吧,他其實原則上是不想反對的,但也不能說完全同意,隻能說,他覺得這個提議不太靠譜?
隻不過,看著眼前自己母親的態度,以及自己夫人那副成竹在胸的篤定模樣,他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麼去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