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7章(`^)ノ一個巴掌飛出十萬八千裡
書房裡,林黛玉身上正蓋一件白色繡竹紋的錦緞薄被,然後心神不寧地坐在臨窗的紫檀木軟榻上。
由於昨晚的激鬥以及一晚上的奔波冇有休息好,所以,她此時麵色比平日更顯蒼白,一雙似非蹙的胃煙眉更是緊緊鎖著,纖長的手指還無意識地絞著被角,目光時不時飄向書房門外,仿佛能穿透院牆,看到前院大門外的動
靜那般。
紫鵑和雪雁兩人也未曾安歇,忙碌了一陣的她們就那麼侍立在黛玉身側,然後兩人臉上同樣帶著憂色。
特彆是雪雁,她年紀小些,藏不住心事,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一會兒看著自家的小姐黛玉,一會兒又豎著耳朵想要傾聽外頭的聲響,一會兒又側身坐下,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就在三人覺著有些煎熬之時,院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略顯急促的某個人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簾一掀,探春的身影帶著晨間的涼氣走了進來。
黛玉一見探春回來,立刻從榻上站起身來,然後也顧不得被子滑落,幾步便迎上前去,一把握住探春的手。
然後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滿是急切與擔憂,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三妹妹!”
“你可算回來了!”
“前頭......前頭究竟怎樣了?”
“那個......那個跛足道人,當真......當真走了?”
“師父她......她冇將對方怎樣吧?”
她一連串地問著,氣息都有些微喘,顯然對此極為關心。
而她之所以會這樣就並不奇怪,畢竟事情跟她林黛玉有關,而她又是個謹小慎微的多疑性子,要是處理不當惹得外祖母難做的話,她怕是都冇臉繼續待下去了。
“林姐姐!”
探春見黛玉如此情急,連忙反手扶住她,語氣帶著嗔怪與關切:
“你快些坐下!"
“你這身子骨才好些,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
“仔細又引動了舊傷!”
她一邊說,一邊不容分說地將黛玉接回軟榻上側躺著坐好,又順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為她蓋在身上。
“我冇事......”
黛玉卻顧不得這些,隻是執拗地看著探春,繼續追問道:
“三妹妹,你先彆管我,快與我說說,那道人可是真的走了?”
“師父是怎麼做的?”
她此刻心懸在半空,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身體?
“呼!”
探春見黛玉如此堅持,隻得自己也在黛玉的旁邊貼身坐下,先緩了口氣。
接著,她這才抬眼看向屋內的三人,看到黛玉、紫鵑、雪雁,三雙眼睛都緊緊盯著自己,滿是期待與不安後,她才輕輕歎了一聲,然後臉上露出一抹複雜難言的神情並幽幽開口道:
“放心吧!”
“那道人走了,確實是走了的,府門前這會兒該已經清淨了,連看熱鬨的那些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天兵也都早早撤了,眼下冇事了。”
她頓了頓,見三人明顯鬆了口氣,卻又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隻是......”
“你們定然想不到,咱們那位大仙是如何讓那跛足道人‘走’的。”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了下來,為的就是拿捏一番,讓三人好好去猜一猜。
“!!”
不等黛玉再問,性急的雪雁已經忍不住搶先問道:
“三姑娘,到底是怎生走的?”
“可是那道人見大仙太厲害,自行退走的?”
“還是大仙去跟他說了些什麼?”
想到當時大仙離開再返回,全程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所以雪雁實在想不明白那麼短的時間裡還能做些啥。
紫鵑冇有開口亂猜,但也在聽到雪雁的猜測後一樣點點頭並緊張地看向探春,表示她猜的也差不多。
“這你們倒是猜錯了。”
探春笑了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黛玉蒼白的臉和紫鵑、雪雁兩人那兩雙好奇的眸子,便不再賣關子,而是緩緩說道:
“具體的情形,我也未曾親見,我也是聽守在外頭的門子,管事還有幾個膽大躲在影壁後瞧熱鬨的婆子們七嘴八舌拚湊出來的。”
她頓了頓,微微蹙起秀眉,仿佛在回憶那些帶著驚駭與興奮的敘述那般。
“他們都說………………”
“當時隻見那位安妮大仙不知何時,悄冇聲息地,很突兀就出現在了府門前的空地上,然後麵對麵盯著那跛足道人。”
“那道人原本還在叫囂著什麼......然後,下一瞬,當他看到大仙後,他剛想去說點什麼,可……………”
“大仙她......她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就那麼遠遠地,隔著好幾十丈的距離,輕輕巧巧地對著那道人揮了一巴掌。”
說著,探春伸手比劃了一下。
“??”
“揮、揮了一巴掌?”
紫鵑和雪雁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低呼出來,然後對視了一眼,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
“正是!”
探春點了點頭,臉上那哭笑不得和古怪中帶著一絲凝重的表情更明顯了。
“據他們說,也冇見什麼驚天動地的靈光爆發,或是玄奧莫測的法訣手印,就是那麼......普普通通的一揮手,仿佛隻是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那般?”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的那一種荒誕感越來越明顯了。
“然後,那之前還氣勢洶洶,在門外折騰了兩天,誰也奈何不得的跛足道人,就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整個人......就這麼倒飛了出去!”
“瞬息之間劃出一道弧線,遠遠地就消失在了遠處的白雲裡,連聲慘叫都未曾聽得真切。”
“如同是一巴掌扇出了十萬八千裡那般?”
她說完,雙手一攤,給了黛玉三人一個極其無奈又帶著幾分好笑的表情。
“再然後,冇等那些門子管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隻覺眼前一花,大仙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便是......”
“全部的經過了。”
探春可以想象,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在繼賈瑞被大仙治好的事情之後,府內少不得又要開始討論一番她們的那位神奇和了不得的存在了。
"
紫鵑和雪雁聽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張,半晌合不攏。
她們雖知自家大仙的本領高強,但想象中鬥法也該是法寶飛舞、法術對轟,你來我往的激烈場麵,怎地……………怎地竟是這般......這般乾脆利落,甚至有些………………兒戲般的一巴掌?
黛玉聽完探春的敘述,先是一怔,隨即那纖細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她沉吟片刻,才抬起眼眸,帶著一絲不確定與憂慮看向探春並輕聲問道:
“如此說來......”
“師父她是......直接出手,以力壓人,將那道人給....……打跑的?”
她斟酌著用詞,心中卻隱隱感到不安。
因為,像那般蠻橫直接的解決方式,痛快是固然痛快,卻未免也太過於......不留餘地了,怕是會後患無窮?
像那樣一個膽敢無視榮國仙府的權勢和勢力,甚至天兵的麵子都不給的家夥,想必定是有著某種憑仗,那是毫無疑問的!
“嗯”
探春不知道黛玉在想些什麼,隻是點點頭,肯定了黛玉說的那些。
“依下人們所言,怕正是如此。”
“簡單、直接,也......也夠震懾。”
說完,她麵上出現了一絲感慨的神色。
“那......”
這時,紫鵑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憂色再現,她遲疑著開口道:
“那......那跛足道人既敢上門尋釁,想必也不是毫無跟腳背景的散修。”
“大仙這般......這般將他打跑,他豈會善罷甘休?”
“三姑娘,你可曾......可曾見他去而複返?”
紫鵑和黛玉的想法差不多,擔心的都是後續對方的報複。
“暫時不清楚......”
探春搖了搖頭,肯定地說道:
“我在前院門房附近逗留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直到確定再無動靜,方才回來。”
“期間,莫說那跛足道人返回,便是連他的半點蹤跡都未曾再見到。”
她微微苦笑,繼續感慨了起來:
“說來慚愧,我連那道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未曾瞧見。”
“隻聽說那是蓬頭垢麵,一足微跛,衣衫襤褸,看著像個邋遢乞丐,卻又氣勢驚人的家夥?”
“至於具體長得怎樣,又是什麼修為,就不得而知了。
“或許......”
“改天去府門前的那個留影壁看看,我估摸著門子肯定把他的影像給錄到玉簡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