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五月端陽
夏葉瑾順著他所指的地方湊過去看,終於在藤紙的右上角那一列歪歪扭扭的字中間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夏氏葉瑾。借住陳家。原因不明。
“就這樣?”
“嗯。”付清竺擠出一個字,見對方眼裡似有火星迸出,隨即又補了三個字,“不然咧?”
“……”
夜風夾帶著雨絲滲進屋內,燭台上的火光爬上了些許水霧。
藤紙有些潮,所幸付清竺已經寫得差不多,夏葉瑾見他就要把有關法術這一類彆整理好放在一旁,便說你是不是漏寫了什麼?
“都寫了啊。”
“你再仔細想想。”夏葉瑾繼續提醒,說你是不是遺漏了兩件重要的事情。
像是被她這突如其來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付清竺揚了揚嘴角站起來,說冇有吧?能想到的我都寫下來了。
“狐狸的元丹呢?”夏葉瑾終於忍不住,“還有你缺了一魂一魄……”
這是對他最重要的兩件事,可他一點都冇有寫下來。
是因為篤定自己能夠記住麼?還是覺得這回勢在必得,一定就能將狐狸殺了取出元丹尋回那遺失的一魂一魄?
想到這裡,夏葉瑾突然有些難過。
狐狸是她此番的任務對象,她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化解它與紅玉之間的孽緣,挽救它的性命,讓它能夠好好修行的。而付清竺,他那缺失的一魂一魄,卻是需要狐狸或者說朱獳的元丹。可是被取了元丹,狐狸還能活著麼?冇有狐狸的元丹,付清竺能尋回缺失的魂魄麼?就算夏葉瑾的常識再淺薄,她也知道這兩個問題的答案。
付清竺象征性的伸展了下筋骨,答非所問的看向夏葉瑾,說這麼晚了你不用去睡覺麼?
“要啊……”冷不丁被這麼問,夏葉瑾突然有點囧。她說,我就是有點好奇你寫了什麼。
“那你現在看到了。”
“嗯。”
“天色不早了趕緊去睡覺吧。”
“哦。”
夏葉瑾答著,悶悶的往外走。
走到廊下的時候,看到陳靖穿著蓑衣正在折庭中那株桃樹的花,她輕喊了一聲,陳靖回過頭來朝她笑著露出一排白牙。
他說,晚上這一場雨過後,這樹上的桃花怕是會被打落,趁現在雨還不大,折一些未綻的花苞放到屋子裡養著,等紅玉下次來,就算過了花期也還能看到桃花。
*
夜雨過後,果然是一地細碎的花瓣。
看著樹下滿地的粉紅,夏葉瑾不由暗自感歎陳靖的細心周到。心中對此番任務的完成度又滿意了一些。
正琢磨著好幾日都冇見那隻狐狸的蹤影要不要去一趟司馬府的時候,陳靖就走了過來,他看上去比昨夜還要有精神頭,說紅玉遞了帖子過來,請咱們幾個去司馬府上坐坐。
她不是昨天才走麼?夏葉瑾納悶,今天就請他們到府上?
轉眼看到陳靖略帶緊張又欣喜的表情,瞬間了然,敢情這帖子邀請他們幾個隻是個幌子,請他們做客是假,想見陳靖是真吧。
想明白了之後,夏葉瑾便想逗一逗陳靖,她悠悠然的開口道,“這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葉瑾你就彆打趣我了。”
陳靖本來就有些緋紅的臉霎時紅的轉黑。
“一大早的,打趣什麼?”陳彩衣聽見聲音也湊了過來。這一下,陳靖像是乾了什麼壞事被當場抓住一般,有些心虛趕緊解釋,“冇……冇什麼……”,說完愣了一下,發現陳彩衣正對著夏葉瑾擠眉弄眼,頓時怒從心來,吼道,陳彩衣你一大早的不在屋裡睡覺跑這外麵來做什麼?
陳彩衣被吼得滿臉無辜,有點委屈的說哪裡早了。見夏葉瑾站在那兒冇說話,便又湊了過去問你們今天是不是要去哪兒?
“紅玉送了帖子來,讓咱們去她府上做客,彩衣你也一起吧。”
“那你們去吧。”
陳彩衣聽了就要往外走。
被夏葉瑾拉住。
想了一下,她最終還是鬆開了手。現在這個時候,讓陳彩衣去麵對司馬子瑜,確實有些殘忍。
“姆媽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陳彩衣笑著說,“葉瑾姐姐你們去吧,不要忘了給我帶城門橋邊的條子糕。”
她說完之後大家不約而同的沉默。
正當夏葉瑾想著要怎麼才能挽回氣氛的時候,北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付清竺揉著眼睛從裡麵走了出來。
“清竺你來的正好,咱們一起去城裡吧……”陳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衝了上去。
付清竺似乎還冇有睡醒,他抬頭看了陳靖一眼,然後說我今天還有其他的事情,就不去了。
“還有其他的事兒?!”
陳靖一臉驚訝地說你昨天不是才說要先暫停一下捉鬼賺賞金的活兒嗎?怎麼還有其他的事情?
“怎麼不能有其他的事情?”
“……”陳靖頓了一下說難得人家司馬府遞了帖子來,你好意思不去麼?
“陳靖你是想去見紅玉姑娘吧?”
“……”
陳靖被堵得臉有些發紅,他大力拍了拍付清竺的肩膀說那就這麼定了,吃過早飯待會兒咱們一起去!我先去收拾一下。說完快步的往前院走去。
“喂!我都說了有事情……”
*
五月端陽將至,陳家姆媽聽聞陳靖等人要去城裡,便連夜趕工包了許多粽子,又做了些五毒餅,讓他們帶著去司馬府上。
丫鬟小翠早早地候在前門,見他們來十分開心,一邊說小姐已經在花廳等候了一邊引他們前去。
白牆灰瓦,曲徑通幽。
夏葉瑾跟在後麵慢慢的走,也不知道是不是端陽將至四處灑滿雄黃酒的緣故,這一回她竟冇法判斷出這府上的氣息是否怪異,隻覺得園子裡比外麵要來的陰濕了些,想到自己那三腳貓的法術若是再碰上那美人臉可是一點還手之力也無,心中又一陣頹然。
途徑中庭的時候,看到好些丫鬟在往各處門上插菖蒲,貼神符,來來往往的,好不熱鬨。往日司馬府都是冷冷清清,今日突然變成這樣,夏葉瑾不由有些感慨,原來司馬府也不總是一貫的那麼冷清,也有熱鬨的時候。(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