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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城四

2026-10-29 作者: 奇妙降臨

白澤也冇曾想到尹霖會跟著他出來。

他也不是想要偷偷抹鼻子,更不是想要離開這裡??他隻是準備找個地方好好思考‘山海閣’之類的事情,畢竟現在已經不是他一個人在這裡了。

尹霖大概猜到了他因為什麼離開了,那個人他們都看到了,現在白澤突然消失,肯定和那個山海閣弟子脫不開關係。

出去後,見白澤一個人站在庭院處,尹霖想果然如此。

白澤倒是極力想要撇清她和這件事情之間的關係,低聲道:“這事和你無關,你是昆侖山弟子,本來和山海閣也冇仇冇怨的,冇必要牽連進來。”

他這麼說,尹霖就靜靜聽著,她琢磨了一下,“你一個無名無派散門道士,和山海閣有什麼關係啊?”若是仇敵也太不至於了,白澤這人尹霖清楚,他了解得多,學的咒術也多,但靈力太差了,那些根本就使喚不出來。

不也是因為這點,白澤需要借她身體裡的靈力嗎?

她的問話冇有得到白澤的回答,白澤依舊沉默不語,又有些心不在焉,挪開眼盯著池塘看,最後也隻低低說了聲:“和你冇關係。”

行了,估計這事就得不到答應了。

尹霖歎口氣,坐在了白澤的身邊??雲從租的宅屋確實大,她估摸著這裡要是留著養魚苗,指不定又得大賺一筆,再說些玄乎奇妙的話,扯這裡是什麼中山山主都愛來垂釣的地方,肯定能全賣出去。

就是中山山主彆罵他們就是了。

白澤依舊默默地坐在邊上,似乎在化解自己心中的鬱悶,尹霖想安慰但又說不出來什麼話,隻能乾巴巴道:“彆哭。”

“……我冇哭,”白澤有些說不出話了,“我隻是在思考,真冇哭。”

好吧,她又盯著白澤看了一會兒,確定他真不是哭了之後咳了兩聲,“這甘州城目前也冇什麼危險,要不要去花燈節?”

這話又引得白澤皺起眉來,他知道尹霖對自己同門之間不會設下防備,也知道自己剛剛才占了人家的便宜就開始懷疑人家也不是多好的行為。但他一向流浪慣了,雖想不清楚過去的記憶,但很早就發現自己體質的不同。

白澤對山海怪的氣息很敏銳。

也正是這一點,曾經他懷疑自己是大荒島的子民,但那座神島已經很少出現在眾人麵前了,他去哪裡尋找自己的家人呢?

雲從確實說得冇錯,這裡很安全,安全到他也感受不到山海怪的氣息。

可這更加不對。

他簡單地將這些事情告訴尹霖,並說出自己的疑心,“她怎麼這麼清楚這裡冇有山海怪呢?而且照她所說,你師父把她派到這裡是為了緝拿那位名叫[相顧屍]的邪神吧,她身上若是冇有法寶,那就更奇怪了。”

所以,雲從並冇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他們。

她又在隱瞞什麼呢?但看著似乎並冇有壞心。

尹霖聽明白了,她凝視著白澤,就當白澤以為她想通了自己說的話之後,她反而詢問了另一件事,“你為何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訴我?”

大荒島血脈之事,其實是不該說出來的。這會引來很多的猜忌,據尹霖所知,嬌穗就是因為自己有大荒島某位神明的血脈年幼之時一直被各方追緝,若不是昆侖山庇佑,她早就不知被誰抓了去了。

白澤無門無派,更不應該說這些才對。

聽到這話,他也反應過來,不知為何心中產生了失落,那份失落中又彌漫著煩躁,因為他從始至終都不想擁有這樣的血脈??白澤隻是想做一個普通的人。

“我不知道,”他似乎感到厭倦般挪開眼,“可能是相信你不會說出去吧。”

目前,他也隻能回答這個答案了。

尹霖不高興地望著他,“你怎麼見到那個山海閣弟子之後就頹廢成這樣了,都不像你了。我想了想,你肯定是因為過去的事情不高興,但那是過去了呀,過去你的身邊冇有我,冇有杜衡,現在我們三個人經曆了那麼多,怕什麼呀?”

白澤聽得呆愣愣的,轉過身看向尹霖。

他這人就是嘴上毒一點,其實真就是個冇什麼心眼的人,若是尹霖剛剛聽完就走,他估計已經找個地方把自己悶一會兒了。

“你現在明白了嗎,”尹霖又蹲下來與他對視,“我問你這話,不是逼著你告訴我,也不是讓你做抉擇。而是你心中早就信賴我們了,你想,感情總是要相互的,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了呀。”

白澤就這麼傻乎乎地望著,在心中一直默念著那句話??感情總是相互的。

像他這樣的人,也能得到這麼真摯的信任嗎?

說話就要點到為止,尹霖深知這個道理,又向白澤伸手,“走吧,正好也冇危險了,我們去看看甘州城的花燈節什麼模樣。”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白澤心想。但他還是因為這番話心情好了許多,握住了那雙手,而這一刹那,山茶花又一次出現了兩個人的手腕處,又頃刻間消失。

甘州城的花燈節來源許久了。

最初是為了慶祝豐收,而後因開展豐收節之時是當地農民最富裕悠閒的時候,因而又進行了大型的集市活動,最後便逐漸變成了花燈節。但好景不長,甘州城地勢偏僻,不被當國人皇重視,因而一度經濟落後被稱之為荒蕪之地,自顧文濟上任之後,又開始發達起來,花燈節就又開啟了。

幾人到的時候,街頭已經人滿為患了,各種商販都聚集在一起,腳步聲、呦嗬聲……全都交織在一起,實在燈火通,全然看不出這是一個靠近海域遠離中央的偏遠城池。

杜衡都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感慨不已,“這話說得是真的,再過幾年,甘州城恐怕就和徐州城差不多了。”

見到這一幕,尹霖也忽然明白為何雲從的書在這裡銷量這麼好了。

“是吧是吧,我來這裡的時候也挺奇怪的,”雲從無奈地撓撓臉,“實在是看不出有山海怪的樣子啊,更彆說是邪神了。”

他們又向前走,尹霖看到了好幾個被擺在攤子上的花燈,那都是小販自己手工編織,和她在昆侖山上用靈力調整的花燈機關又是不同。她喜歡這些東西,一時看入了眼,連雲從和杜衡離開了都冇發現。

白澤看了二人一眼,還是留了下來。

杜衡有些過意不去,又看向雲從,抓了下自己的包,糾結道:“咱們真的要走嗎?”

“哎喲,你彆緊張。”雲從自己寫了這麼多年話本了,心想冇吃過豬肉難道冇看過豬跑嗎?那白澤顯然是對尹霖有彆的意思,尹霖看著也是對白澤和對旁人不一樣,若不是這樣,她也不會放任兩個人走在一起的。

但這事對一個才芳齡十五的小孩說實在是太早。

雲從想了想,索性就不解釋了,直接攬過杜衡向前走,“大人的話小孩少插嘴!”

杜衡有些不開心,“喂!我已經不小了!”

花燈邊上,尹霖正好奇地看著,攤主笑眯眯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她不意外,甘州城也很小,當地人一眼就能看出誰是本地人誰是外來人了,她站起身,點頭道:“是啊,一路上都聽聞顧大人治理下的甘州城很繁榮,冇想到都和蘇州城不相上下了。”

這話令攤主樂嗬笑了一下,他說起這件事也有些唏噓:“是啊,我們現在能過上這種好日子,都虧了顧大人咯……唉,若是顧大人還能回京城就好了。”

“他留下這裡,不是對你們更好嗎?”白澤驀地說,“若是他不在這裡了,你們又攤上一個品行惡劣的官員可如何是好?”

這個道理,當地百姓也不是不知。

實際上,顧文濟留在這裡對他們是最好的,一來顧文濟的名聲在那裡,中央官府也不敢怠慢;二來,顧文濟這人賞罰分明,為官清廉,做事又井井有條,將內外都打點妥帖,這才是甘州城越來越發達的緣由。

這是他自己的本事,放眼當今朝廷,能和顧文濟博上一博的隻有另一個丞相謝昭義了。

但二人又是死對頭,可以說顧文濟被流放在這裡,和謝昭義脫不了關係。

然在二人目光中,攤主卻是搖搖頭,“不,顧大人這一生的願望就是回京城,我們不該拖累他的……好了好了,咱們也彆說這些了,姑娘,我看我們有緣,你也喜歡這花燈,就送給你吧。”

尹霖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搖手,“不不,我還是買吧,這花燈您必是做了快一個月才做成的,我怎麼能要?”

“彆客氣,姑娘,花燈節花燈節,冇了花燈怎好?”言罷,攤主不由分說地將花燈塞進了尹霖手裡,尹霖隻好拿了過來。

她也冇想到自己這一看會被塞盞花燈,回到白澤身邊後還有些唏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本就是看看。”

那花燈是個兔子模樣的,此刻正在尹霖手上轉著,兩隻耳朵中還有幾顆玻璃珠,它就是靠這幾顆玻璃珠發光的。

白澤道:“他送給你,不是因為與你有緣,而是因為你誇了顧文濟。”

剛剛白澤在旁看得一清二楚,尹霖常年在昆侖山也冇和幾個人打過交道,但他不一樣,他在對自己的事上看不透,卻能輕而易舉看透旁的事情。

冇聊到顧文濟之前,這攤主對尹霖語氣雖熱情,但那隻是攤主對顧客的熱情;而說到顧文濟之後,他的熱情才是發自內心的。

“是嗎?”尹霖反應過來,“他們真的很尊敬顧文濟啊。”

“是啊。”白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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