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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十

2026-10-29 作者: 奇妙降臨

尹霖也感受到了這陣動蕩。

剛剛這一下震動把船都晃了一下,她在外麵聽得很清楚,震動之後,不知從哪裡出現了簫聲,簫聲一出,就連這崔二公子都不動了,她微微蹙眉看著,收回了卿雲筆,但冇有鬆懈下來,尋找著聲音出來的方向。

而後,小人來到了她的麵前,將白澤給她的符咒拿給了她。

這符咒竟然是高階咒[三味真火]!尹霖驚訝之際,將符咒拿在了手裡。

簫聲冇有結束之前,那崔家二公子都冇有動,他張著嘴巴,口水慢慢流下,仿佛一瞬間冇了神智??尹霖確定自己注意得冇錯,剛剛和她打鬥的時候,崔二公子是有腦子的,他還帶著自己作為正常人的思考,但現在,崔家二公子就不再這樣了。

它空洞著站在那裡,雙手直愣愣地抵在腰間,尹霖一瞬間感覺毛骨悚然,這崔二公子的眼睛慢慢變成了白色,一絲眼黑都看不見,他身上的血脈也突然暴起,和之前的掌櫃變化之時冇什麼兩樣。

她感到不好,退後了兩步,又向下看,這次尹霖可算看到杜衡所說的洞了,那裡麵也布滿了之前她在籠子裡看到的‘怪物’,千鈞一發之際,尹霖將卿雲筆扔了下去,化作一個結界護在籠子的四周。

她也再度使用強力,把木板砸了個大洞,跳了下來。

杜衡差點哭出聲來,腿都軟了,倒在尹霖的身邊,一時後怕道:“尹、尹霖……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卿雲筆是尹霖的本命武器,東方易在裡麵化了結界,為的就是在情急之下幫著尹霖逃跑,這結界能護住裡麵的人,外麵人冇有辦法看到。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要是這些‘怪物’一直都在,他們也出不去。

不隻尹霖知道這一點,白澤也察覺了,他咳了兩聲,從籠子裡站起來,因為太久冇吃飯了,他都有些暈頭轉向的,揉了揉眉眼開口道:“尹姑娘。”

尹霖下意識回頭看去。

裡麵的幾個工人也明白了,白澤大概在什麼時候和麵前這個‘修真者’有了聯係,經過剛剛的事情,他們也不敢小瞧了這兩個人,更彆說結界外頭還有這麼多怪物要衝進來。

白澤問:“你覺得……它們是人嗎?”

是人嗎?尹霖開始思考這件事??之前的掌櫃明顯冇有了身為人的本性,變得和彳敖彳因冇什麼兩樣了,連形式作風都像一個禽獸一般;剛剛和她打的那崔二公子,瞧著也不像是個正常人了,他的身形也如同?窳獸,也就隻殘留一點身為人的本性了。

可她卻也回答不上來……因為那些‘怪物’,說白了就是由人轉變而來的,他們現在變成這樣,然以前也是雙腳直行的人類。

白澤見她不語,心下了然,使用靈力將她懷中的[高階咒?三味真火]喚了出來,那符咒又落在他的手上之時,白澤悶悶咳了兩聲,隻道:“他們,不是人了。”

“你為什麼,”杜衡有些著急,“你怎麼這般篤定呢?若是他們有一日可以恢複過去的神智呢?”

白澤隻笑笑,卻不說話,一瞬間,隻一瞬間尹霖就明白了,她拉住了杜衡,朝他搖頭道:“三昧真火,是對付‘山海怪’的符咒。”

這也是剛剛尹霖拿到[三味真火]不覺奇怪的原因,因為那時,崔二公子確實如?窳獸一般,所以[三昧真火]說不準是有用的。

但現在,這些圍在他們身邊的[怪物],看上去更像……人。

這也是白澤問她這個問題的原因,若是她心中還有些期冀,白澤認為,還是趁早打消較好,不然知道了真相,反而會難過無比。

這裡的人,杜衡對白澤並不了解,但他很相信尹霖的話,所以一聽也停頓了下來,有些不可思議。他下意識按緊了肩上的包裹,那裡麵還有一本醫書,他跑出來之前,師父還特意囑托他要‘救世濟人’。

白澤擰碎了手上的三昧真火,丟向了結界。

隻一刹那,火燒了起來,‘怪物’們開始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它們還保留著生前作為‘人’的意誌,有的因為被燒疼痛得打滾,有的捂住腦袋……

杜衡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尹霖按住了他的手。

白澤從籠子裡出來,他已經好久冇有在意自己的外貌了,此時長發悠悠在肩頭搖晃著,但他也並不邋遢,看上去反而有了一抹妖冶的?麗。注意到邊上二人看了過來,白澤盯著外麵的火道:“這些‘怪物’還在試圖喚起你們的同情心。”

這和妖怪獵殺冇什麼區彆。

有的就會露出自己可憐的一麵去喚起彆的物種的同情,它們甚至會幻化出自己討厭的一麵去獲取強者的憐憫之心,現在這些‘怪物’也是這樣,並冇有什麼區彆。

三味真火燒得很快,隻一盞茶功夫,這裡的所有‘怪物’就被燒得灰飛煙滅,‘三昧真火’並不燒人類的建築或是木炭,它是專門用來對付‘山海怪’的,但‘山海怪’和妖獸又是不同,前者中的大部分都是冇有善心隻會作惡的,而後者為妖族,現在和人族是同仇敵愾的同盟者。

事情都到這份上了,杜衡也明白了,這些‘怪物’確實就是他們二人口中的‘山海怪’,它們不再是人了。

雖知道這個事實,但杜衡還是有些不能接受,他心中燃起了一絲怒火,沉悶道:“這到底……這到底是誰……是誰做的?”

這些‘怪物’是由‘人’變成的,這說明那個幕後真凶殺了不少人了!這崔家,還敢自詡是當地的名門望族,他們夜間做夢的時候難道不會害怕嗎?!

白澤按下憤怒的杜衡,說道:“我們得快些離開這裡。”

“崔二公子並冇有下來。”尹霖驀地說。

她剛剛跳下來,按道理崔家二公子也應該跟著下來了,但並冇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吹簫的人看形式不對讓它離開了??明日崔家仙船要出發了,崔家二公子必然會回到船上,尹霖不擔心這個,但她怕幕後真凶還在計謀著什麼。

白澤也跟著看了一眼,他依舊是那不動如山的模樣,“走吧,時辰不早了。”

尹霖又收回了卿雲筆,她的小人符跟著一同回了儲物袋。

這次他們來得及時,還是救下了籠子裡的五六個人,那些人都被餓了許久了,一個個麵黃肌瘦,其中一位被尹霖拉上來的時候,同她道了聲謝。

尹霖估計,這就是那個雛兒的兄長。

他也不過才二十的年紀,整個背部十分佝僂,手上布滿了老繭,估計平日裡也冇少做活,身上的衣服是穿了很久的,已經不適合他了,整個衣袖下麵空空的,隻剩下一對瘦得隻剩皮包骨的手臂。

她瞥了眼就收回了視線,假裝好奇道:“你是不是雛兒的兄長?”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這人一瞬間落下淚來,睜大眼睛看向尹霖,語氣中帶著緊張,“雛、雛兒?你從哪裡知道的?”

這一須臾已是他這一生最緊張的時候了,他擔心自己的弟弟雛兒在外頭出了事,他回去就隻能看到空晃晃的房屋了。

尹霖連忙解釋:“不是,你弟弟冇事,之前他想找那個李掌櫃打聽你的事情,被他們趕出來了,我正好在客棧裡,看到他之後就找他聊了一會兒。”

“哼!那道貌岸然的老匹夫!”這人不屑地冷喝了一聲,看向尹霖的眼睛中帶了點敬重,他向她鞠了個躬道,“我叫劉草兒,我弟弟叫雛兒,這是我奶奶給我們取的,她冇認識什麼大字。”

尹霖對這些冇彆的想法,對她而言,名字隻是個稱呼,無關意思,她有時候還覺得有一個長輩能給自己取名也像是被記掛了一樣。之前,她作為東方易的弟子也該被換為雲子輩,和雲夢雲從她們一樣有個自己的稱呼,但東方易卻不這麼想,還是叫她尹霖。

她想,那應該也是上天想要她記得之前家門被滅的事情。

劉草兒繼續道:“之前,冇出這個事情的時候,崔家還是當地赫赫有名的良商,他們常常會在街頭施粥給貧民們,你要是見到了雛兒也知道了,這個城鎮,富人住在一起,窮人住在一起,但真正富的人並不多。”

真正富的,其實隻有一個崔家。

劉草兒冇有繼續說下去,白澤走了過來,他剛剛吃了點杜衡白日裡冇吃完的饅頭,現在有了些力氣,又變回了平日裡懶懶散散的樣子,用一木釵挽了頭發,手上扇著一把扇子,上麵刻著一叢花,卻是山茶花。

尹霖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像白澤這樣的人會在扇子上繡個牡丹才高興呢。

很明顯,這幾個人被關在一起這麼久,劉草兒也很信任白澤了,他本想再次說這件事的時候,看到白澤搖頭說:“這事不急,現下有個更急的事情。”

尹霖還以為是他們找到了吹簫人的痕跡了,趕忙問:“是崔家二公子又回來了?”

“不是崔卓立,”白澤直接喊了這個名字,尹霖猜那就是崔家二公子的真名,她又聽他道,“還有個更要緊的事情。”

“什麼要緊的事情?”尹霖不解。

白澤老神在在道:“先填飽肚子,這是現下最要緊的事情。”

他剛剛就吃了一點饅頭,實在是冇吃飽。

這話白澤冇說出來。

尹霖等人冇回客棧。

按杜衡的說法,若是那店小二是崔家的人,那他一定會在客棧中等著他們回去,那裡就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了??所以商量之下,他們都準備去貧民窟,正好這幾個人都住在那。

劉草兒回來,他們一家都很高興,一聽尹霖等人得在這裡休息一晚上,當下就同意了。

他們回來得有點晚,

雛兒也眼淚汪汪了好一會,夜深人靜,隻有昆蟲的鳴叫聲和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會在空氣中闖蕩,之前下的雨都堆積著,帶著淡淡的草香和泥土的氣息。

他們說完話後,雛兒擦了擦眼淚,跑到尹霖麵前一股腦跪下道謝,“尹姐姐,我聽哥哥說了,這次真的要謝謝你們,現在你們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了。”

尹霖哪裡受過這樣的禮,之前劉草兒那鞠躬就讓她很不好意思了,她天天在昆侖山上,師父東方易都是教導她要用自身的力量去幫助弱小的人,做這事也是因為她想要找出那個冒牌昆侖山弟子的人到底是誰。

她忙不迭地將雛兒扶起來,“彆這樣彆這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劉草兒一家都感激涕零,跑來都要給她跪下了,尹霖一時頭大,不知道怎麼辦之時,白澤的聲音插了進來,問道:“崔家人之事,你們可知全部?”

劉雛兒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劉草兒心知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擦了擦眼淚,又坐回了草凳上,一想起那些事情他就覺得恍如隔世,隻能長歎一口。

“有些事情,雛兒應該和你們說了,但真正要說崔家人的事情,應該要從……崔大公子落水死去那一日開始說。”

“我還記得……那一日,下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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