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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節

2026-10-27 作者: 小愛陌花

  “大人,”淩晨,陸川麵色凝重地站在唐韶跟前。

  “說。”一夜未睡的唐韶丟開手裡的信件,對上陸川歉意的目光,神色未動。

  “事情屬下已經辦妥了。”陸川簡潔明了地把自己晚上的行動成果彙報給唐韶。

  唐韶聽完,眼底就透出淡淡的滿意來。

  “好,辛苦一夜了,你早些歇息吧,休息之後,還有好戲要唱呢。”唐韶抬手關切地拍了拍陸川的肩膀,表達著自己的關心,嘴角帶著一絲絲的上翹。

  “是……”陸川抱拳,領命離開。

  房間裡又剩唐韶一人。

  寥落的空氣中透出晨曦的清新,他不由起身,推窗望出去,仲夏的淩晨已經天光大亮,蓬勃的紅日伏在地平線上躍躍欲試,隻等到破曉來臨的那一刻,大放異彩。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熱烈的味道。

  輕輕嗅上一口,就覺得生機勃勃。

  唐韶深呼吸了幾次,感覺心底的煩躁隨著呼吸吐納一寸寸消融。

  空氣中遠遠有“嘩啦啦”水聲傳來,唐韶側耳傾聽,是衛所裡粗使的士兵起床洗漱的聲音。

  三兩人一堆,邊洗臉邊說著話糙理不糙的玩笑話。

  空氣中跳動著歡快的氣氛。

  “打上一架……”

  “試試……”

  “誰怕誰……”

  “來……”

  “好,你給老子等著……”

  “看招……”

  不真切地飄來隻言片語。

  唐韶眼前似乎演練出幾個光著膀子的粗壯男人出拳、踢腿的畫麵。你來我往、龍威虎猛。

  便有熱血在血管裡湧動。

  手腳有一股不安分地躁動。

  挑唆著他退去身上的官服,到那空地上淋漓儘致一番。

  心隨意動。

  眨眼間,官服靜悄悄地躺在書房的座椅上,而早就尋不到主人的蹤跡。

  他的身影出現在外麵一塊寬闊的空地上。

  他如風般迅疾,如電般快閃,輕易地就從空地的這頭躍到那頭,一個縱身夾雜著雷霆萬鈞的氣勢,似乎誰也不能抵擋他向前的身姿。可人才到了那頭,卻又瀟灑地一個回旋反扣,劈掌出拳。身後是一片淩亂的氣波。緊接著。又是一個令人眼花繚亂地騰空翻閱,然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踢腿,生生劈開空氣中震蕩的氣流。

  隱隱有金石鏗鏘之聲。

  不絕於耳。

  閃身。回旋。抬肘。推掌,下劈,鎖扣……

  一連串的動作。如畫中的人物,淩厲、乾淨、漂亮。

  絲毫不拖泥帶水。

  乾脆得一如唐韶給人的感覺。

  半個時辰之後,他打完最後一掌,就輕輕鬆鬆地收住勢頭,如千年古井般靜謐。一如多年前,在軍營中同兄弟過完招之後,回身看向眾人,翹著嘴角微笑,眼中灑滿陽光的錯落陰影。

  可當年的那些兄弟呢?

  西北一戰,二死三傷。

  他和陸川、鄭健在床上整整躺了大半個月才能下床走動。

  可他們還是幸運的。

  至少活過來了。

  比起那兩個從此長埋黃沙的兄弟,他們至少活過來了!

  心念急轉,帶笑的眸子頓時凝結成炫黑。

  不帶一絲溫度。

  感覺到閉塞的內心再一次波濤洶湧——

  他自小拙於表達一切,淡薄感情,淡薄一切。

  可這幾個陪伴在他身邊出死入生的兄弟卻以男人的方式讓他對世間萬物有了情緒起伏。

  感受到如山的友情,如海的真摯。

  卻因為忠君愛國的抱負折腰於西北。

  若敵軍出現不是因為與西北守軍暗中勾結,若他們遭遇埋伏不是因為一場有預謀地殲滅,也許,他對於弟兄們的死不會如此耿耿於懷。可能更多的會是認為他們死得其所地欽佩和感天動地地緬懷。

  可真相偏偏如此殘酷。

  他們的死與傷不過是西北某些人為了掩蓋自己圖謀不軌的手段。

  他又如何能釋懷?

  如何……

  唐韶手指發緊,握成了拳頭。

  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淌下,在燦爛熱烈的晨光中閃耀著晶瑩剔透的芒。

  所以,這麼多年來,他在做的一直都隻有一件事,唯有一件事。

  不管是追蹤高佩文的父親,還是到蘇州來任衛指揮使。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目的。

  他還記得,當今聖上登基的前夜,與他在大殿內促膝長談。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敦厚寬和的陛下原來心中有那麼多的隱忍與無奈。

  他一直以為聖上出身錦繡,又因為先帝經曆過兄弟爭儲而對子嗣慎重,導致聖上一共才兄弟二人,且年歲差距頗大,導致聖上登基毫無懸念。他便以為聖上不過是個太平君主。

  可那一夜的長談,他才知道原來不是。

  原來聖上早就對朝中的黨派之爭、西北的虎視眈眈胸有憂慮,甚至,一早就決定要在登基之後親自動手祛病除可,還一個清風正氣的大好河山。

  當聖上用熠熠生輝的眸子望著他,問他“可願同我一起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他這個冷硬寡言的“拙山”義不容辭地點頭答應。

  因為聖上眸子裡的堅定大愛,因為他心底對死在西北那些兄弟地愧疚。

  若不是識破他的身份,西北守軍又怎會設了圈套來對付他們?

  說到底,那些死去的兄弟都是因為受他連累。

  不過是殃及的池魚罷了。

  池魚……

  唐韶想到這個詞語心角就一陣陣地發疼。

  滿臉痛苦地仰頭望著蓬勃的紅日,感覺到太陽的熱量透過臉上的汗毛孔一絲絲地滲入皮膚。他的麵色才微微緩和,直至平靜。

  然後才大步流星地回了屋子,開始下一步地安排。

  ******

  “媽媽,”姚媽媽眼看著稟報的丫鬟在門外探頭探腦地不敢進來,她趁眾人不注意悄悄地出了門口。丫鬟附耳過來,姚媽媽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耐,揮退了丫鬟,又輕聲地進了屋。

  眼看著大夫正在為閉目不醒的小姐診斷,而太太一臉緊張、難過卻有飽含著期盼地端坐在旁邊,鬢角的銀絲若隱若現。她的鼻頭就微微發酸。想了想。姚媽媽就往太太旁邊那個站著的沉靜少女走去——

  “雲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目光隱隱透著內容。

  雲羅略感意外,可還是毫不猶豫地頜首點頭。在姚媽媽的“噤聲”手勢中隨著她悄悄地走出門外。

  確信許太太冇有發現她們倆人的離開。雲羅這才放心地看向姚媽媽:“媽媽。請說吧,到底什麼事?”

  “雲小姐,門外有雲二爺府上的人拜訪你。本應該稟報太太,可你瞧,如今的情況……”姚媽媽的聲音語帶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因為芸娘的事情許府亂了套,可雲二爺家的人還來湊熱鬨,純屬添亂。雲羅心裡不由感到一陣抱歉,握住姚媽媽的手,主動請纓道:“如今的情況什麼都比不過芸娘的身體康泰要緊,反正雲家的人是來找我的,先不驚動太太,由我出麵去見上一見,若我處理不了,再稟報太太,媽媽你瞧,這樣妥不妥當?”。

  雲羅就看見有欣慰從姚媽媽的眼底透出。

  “如此甚好,那雲小姐先去,老身派人陪著你去。哦,來人此時在花廳外候著,雲小姐看在花廳見見來人,可合適?”說著,姚媽媽等到雲羅的點頭,就把剛剛在門外探頭探腦稟報的丫鬟叫了過來,吩咐她陪同雲羅去見雲二爺府上的來人。

  雲羅帶上了紅纓,跟著丫鬟去花廳。

  來人是雲老頭頭身邊的春芽。

  雲羅見到她,不由大吃一驚。

  怎麼會是她來見她呢?

  按理應該是雲二太太身邊的管事媽媽過來拜訪,畢竟,是到許知縣的府上,要跟許太太磕頭回話,怎麼就派了春芽這麼個大丫鬟過來?

  實在有些怠慢。

  幸好,此時許太太因為芸娘的病情忙得焦頭爛額,冇心思去理會,姚媽媽也冇空去關注這些,要不然,對雲二爺府上更優芥蒂。

  不過,這都是後話。

  雲羅冇心思去計較雲二爺家中怎麼如此冇規矩,她隻是奇怪,雲老太太派人來找她有何貴乾?

  春芽接下來的話讓她瞬間跌入穀底——

  “大小姐,不好了,我家二爺被人綁票了,老太太和太太讓奴婢來求大小姐,發發善心救救我家二爺吧……”春芽兩隻眼睛腫的如核桃,眼眶紅得嚇人。

  雲二爺,雲肖鵬被人綁票了?

  雲羅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怎麼會呢?

  好端端的怎麼會被綁票了呢?

  是圖財還是害命?

  是蓄意還是臨時起意?

  可下一刻,咀嚼完春芽的後半句話又讓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叫“大小姐發發善心救救我家二爺吧……”?

  雲二爺被人綁票了,同她有什麼關係?

  怎麼雲老太太開口閉口讓她發善心救人?

  她不禁怒從心起。

  “雲二爺怎麼會被人綁票了呀?是不是誤會?”雲羅按捺住怒氣,細長的眸子因為情緒的變化而微微瞪圓,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冷靜客觀道,“是在哪裡不見的?身邊有冇有跟著人?有冇有報官府了?有冇有派人去找……”

  她一一問道,聽到春芽一一回答,才拚湊出了事情始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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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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