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戲登場(三)
紫衣少女可愛的笑臉很是漂亮,與淩依依的偏心母親三夫人羅氏有八分相似,黑色長發從頭頂平分兩股,用紫色的綢帶結成髻,垂掛於兩側,額前飾有垂發,很是活潑可愛。
少女正是淩依依嫡親的妹妹,很討人歡喜的將軍府,十二歲的五小姐淩雪柔,也難怪她能得到三夫人的偏愛。
淩雪柔的身後,跟著四名一等丫鬟,還有另一位少女。
“就是,大姐姐這依蘭院最近也太熱鬨了些,先是有刺客,現在又是鬨得那一出?”
淩雪柔一聽熟悉的聲音,立刻討厭的瞪向來人,然後快速跑向淩依依。“姐姐,那個討厭的淩夢柔也來了!”
淩依依轉頭一看,穿著迷離繁花絲錦羅裙的少女,臉上帶著諷刺的略顯刻薄的笑意,扶著丫鬟的手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丫鬟。
這少女正是口無遮攔的四房庶女淩夢柔。淩依依記得,她跟淩雪柔極不對付的,所以以前她也極不喜歡這淩夢柔。
但此刻在淩依依眼中,這刻薄而直來直去的諷刺人的淩夢柔,可比那麵上和氣暗中下毒手的人可愛多了。
至少,這淩夢柔從來不會在背後下絆子,有什麼不滿就直接刺你一下,是將軍府唯一和她動過手打過架的妹妹。
按規矩來說,淩依依和淩雪柔身旁的一等丫鬟的人數,本來跟淩婉柔她們一樣是兩名,隻是淩依依實在是不太讓淩峰將軍省心,經常在外惹事生非,所以淩峰將軍便額外給她添了兩名一等丫鬟。
既然淩依依有四名一等丫鬟,淩峰將軍當然不能虧待了二女兒,於是,在向老夫人報備後,也給淩雪柔多排了兩名一等丫鬟。
淩依依嘴角帶著歡喜的笑意,伸出雙手接住撲向她的淩雪柔,假意嗔怪道,“雪柔小心些,若是摔了,母親又要怪我了!”
淩雪柔開心的朝淩依依笑笑,小手撫摸著淩依依身上的純白色的裘衣,很是羨慕的撒嬌,“姐姐,你這身裘衣摸起來真是舒服,一看就是關外的純白狼毛所織,一定又是爹爹送給你的吧!爹爹真是偏心!”
淩依依低眉一想,如果是落湖以前,她一定會說,既然妹妹喜歡,那就送給妹妹吧!
她記得以前她是真心待這唯一的親妹妹,心疼愛護她!自己有很多的好東西好物件,隻要淩雪柔喜歡,她就都送給這活潑可愛的妹妹。
隻是她淩依依在死過一次之後,對以前的人和事都有了另一層的了解,尤其是對那偏心到不理她生死,與這隻知道跟她要東西卻從未給過她任何東西的淩雪柔,心中更加的痛恨。
現在就算淩雪柔再可愛再是血脈相連,她也不會將自己的東西送給她。
淩依依嘴角含笑,碰了碰淩雪柔的額頭,玉手執起淩雪柔身上那一件紫色的貂皮裘衣,羨慕的道,“雪柔這是來打趣姐姐的嗎?你這一身紫色貂皮裘衣可比姐姐這白色裘衣好,定是母親給你置辦的吧!要不我們換換!”
此話一出,淩雪柔可愛的小臉一下愣住了,隨即果斷的搖頭,“不行,這紫色裘衣是我最喜歡的!姐姐,你這院子今天有什麼好玩的事嗎?怎麼那些人都跪在雪地裡,這冰天雪地的,不要凍壞了才好!”
淩雪柔偏著頭打量著不再喊冤,卻帶著祈求眼神看她的眾奴仆,嘟著小嘴搖晃淩依依的手臂,向淩依依撒嬌,“姐姐,要不就放了她們吧!她們怪可憐的!”
進院後一直冇怎麼說話的淩夢柔,邁著婀娜多姿的步伐,朝淩婉柔的方向走去,路過淩雪柔的身旁時,不忘刺淩雪柔一下,順便幫淩雪柔拉些姐妹的暗仇。
“看看,看看,我們這麼多姐妹在這裡,還是我們將軍府的五小姐最是心善,見不得人受苦!大姐姐看在五小姐的麵子上,還是把他們都放了為好!”
這依蘭院中做主的人可是淩依依,她淩雪柔算個什麼東西,什麼事情都冇弄清楚,當著眾姐妹的麵,居然在依蘭園中顯示大度。
淩依依雖然脾氣暴躁,卻不失為心底善良之輩,她能任由這麼多奴婢跪這麼久,就說明事情並不簡單。
如果是以前,淩依依說不定真會因為淩雪柔一句話,把這些人放了,但是,今日,還真是不好呢!
淩雪柔也真夠蠢笨的,她難道冇有發現,淩依依對她的態度跟以前相差十萬八千裡,眼中除了淡漠以外,那有任何的熱情與歡喜!
淩雪柔被淩夢柔一嗆聲,臉色頓變,委屈的低垂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辯解,“姐姐,不是,姐姐……”
淩依依輕輕的拍拍淩雪柔的手背,輕聲安撫道,“不急,不急!”
說完,淩依依放開淩雪柔的手,抬頭仰望著淩婉柔三人,卻給三人一種俯視她們的感覺。
“依依多謝眾位妹妹如此關心姐姐,今日你們來得不巧,姐姐我這依蘭院中出了點小事,讓各位妹妹見笑了!!”
淩依依頓了一下,掃視一眼院外的丫鬟婆子,繼續道,“既然,妹妹們來都來了,那就靜靜的站在一旁,看姐姐我今日如何審這鐵蘭,就全當是看出好戲吧!”
話中的意思很明顯,既然是看戲的,那就好好的看戲,不要指手劃腳的打擾唱戲的人。
言罷,淩依依雙手交疊於前,悠閒的前行幾步,站在當了很久隱形人的鐵蘭走去,問道,“鐵蘭,剛才本小姐說到那兒了?”
鐵蘭恭敬的回答,“小姐說,‘鐵蘭,你要知道,所謂捉奸拿雙,捉賊拿贓,本小姐不能光憑你一句話,便定了這麼多人的罪,要知道,謀害主子可是大罪,是要杖斃的甚至還會牽連家人。’”
鐵蘭將淩依依的話一字不落的全背了出來!
淩雪柔雙手捂著小嘴,驚叫出聲,“謀害主子!有人要謀害姐姐嗎?”
可惜,除了引人眾人的注視,卻冇有人理會她,她也隻能不好意思的低頭退後。
‘啪’淩依依掌心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的道,“對,就是這句,鐵蘭,既然你說這些奴婢中有人要毒害本小姐,就拿出證據來!本小姐決不冤枉一個好人,但也決不放過任何一個膽敢下毒謀害本小姐之人!”
今日她這依蘭園,看戲的人都來了,冇來的也是派了代表來觀看,她就好好唱出戲給將軍府所有人瞧一瞧。
讓她們知道,她淩依依已經是今非昔比,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暗算她的。
鐵蘭抬頭看了看院外,看到作證的人已經出現,言辭誠懇的道。
“小姐,奴婢請了杜府醫過來做證,杜府醫已經在院外等候,小姐隻需要將杜府醫傳喚進來,就能證實奴婢所言千真萬確,如果,有人對杜府醫作證有疑問,也可以請府外的大夫進府,小姐今日的藥還在這裡,並冇有倒掉。”
鐵蘭說完一招手,立刻有位女侍衛抱著一個花瓶走了出來,裡麵裝的正是被淩依依倒入的藥汁。
“隻要請大夫檢查一下藥汁,就可以證實,依蘭院中確實是有人要毒害小姐,而那些人就是經手過這藥之人。”
淩依依看到眼裝藥的花瓶,再看看妹妹們臉上明顯的嘲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繞著發絲,假裝抬頭看著連隻鳥也懶得飛過的天空。
“咳咳,那就傳杜府醫進依蘭院做證,再派人去府外請幾位有名的大夫進來!檢查一下藥中是否真的有毒。”
這怕喝藥怎麼了?倒掉藥又怎麼了?如果這藥冇有毒,她肯定會喝,有毒的東西誰願意喝呀!
此時,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院外傳來,“不用傳了,老朽早到了!”
隻見一個矮老頭在依蘭院外抬了抬手,老頭看起來五十來歲,聽到傳喚他,立刻背著個醫藥箱從院外快步走了進來。
這個頭發蒼白的老頭就是將軍府的府醫,姓杜,因此被叫杜府醫。
杜府醫進來後,並冇有向小姐們行禮,隻是點了點頭,“見過眾位小姐!”
淩依依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的杜府醫,在她從小到大的記憶中,出現在她身邊次數最多、最熟悉的男性,並不是她的父親,也不是祖父兄長,而是麵前這位嚴謹的老頭兒。
因為淩依依從小到大不知道就喜歡惹事生非,不知道打了多少架,受了多少傷,每次都麻煩這杜府醫背著藥箱往依蘭院裡跑。
看到杜府醫,淩依依心中浮現出暖意,還有淡淡的親情,真心的朝杜老頭笑了笑,那笑容清純無比,美麗絕人,又如曇花一現般消失。
杜府醫是將軍府中的老人,呆在府中快三十年了,不僅醫術高超,還趁經救過老將軍一命,所以深受老將軍的重視和信任,在將軍府裡不用向任何人行禮,包括老將軍,因為這是老將軍給的特權。
“有名的大夫也不用找了!本王今日前來將軍府,正好帶了位醫術極高的朋友!”
依蘭院外,幾位衣著華美,長相俊美,氣質高貴的少年郎,在將軍府大房嫡長子,三公子淩昀文的陪同下,相攜踏入依蘭院。
說話的少年,一身墨色錦衣華服,俊美的五官帶著些冷俊,正是當今皇帝最寵愛的孟貴妃之子,淩依依很喜歡的男子,冷俊無比的二皇子周浩軒是也。
與二皇子的冷俊高貴相比,走在他身旁的少年一身紫衣華服,溫和的笑臉帶著些慵懶,氣質出眾與二皇子有得一比。
此人,正是在碧玉湖派侍衛救了淩依依和淩雪柔,據說,十三歲上戰場,大敗敵軍一舉成名,十六歲繼承賢親王府的,現任賢王秦睿澤是也。
兩人的背後跟著幾名長相好看的貴公子,皆是京中有些名望的公子哥們。
其中一位,正是太醫院院正的孫子,他有外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夏枯草,是他爺爺,夏太醫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