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女子無才便是德
胤禛的反應卻與田文鏡大不相同,他沉著臉,久久不肯開口。
亦蕊、田文鏡、李衛麵麵相覷,不知何話觸惱了他。堂上一片寂靜,令人有點頭皮發麻。亦蕊按捺不住,朗聲說:“妾身不知深淺,妄議朝廷大事,請王爺責罰!”
“嗯……”胤禛揮揮手,麵色稍霽,“八弟九弟的行為令人不齒,絕不可輕易姑息。”言下之意,是堅定要去禦前參本的意思。
亦蕊皺皺眉,欲言又止。田文鏡撫著頦下短須,讚成道:“殺一儆百,讓貪官不敢造次,百姓或有幾年好光景。”
李衛不屑道:“田大人此言差矣,康熙五十五年剛辦的天下第一貪趙鳳詔,又令得多少汙吏收了手?按八阿哥的性子,就算有現成的實證,告到皇上麵前,八阿哥是否會束手待斃?”
胤禛輕輕搖頭,說:“八弟為保清名,定會咬死不認。九弟十弟對他忠心一片,就算要他們一肩承擔,想必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李衛說:“那麼,除去九阿哥或十阿哥,對王爺?對朝廷?對百姓?有何裨益?”
胤禛一挑長眉,轉向亦蕊說:“難道隻讓他們吐出贓銀,不用法辦?蕊兒,你也是這個心意?”
亦蕊低語道:“對王爺而言,處眾多之手足也,此有好竽,彼有好琴,此有所爭,彼有所勝。對朝廷而言,之所以貪,是為了利。讓八阿哥以身作則,樹風紀立。對百姓而言,處罰一個皇子,遠不及實實在在的賑災銀子來得有效。妾身知道王爺嫉惡如仇、公正嚴明,可是八阿哥的命運,天下之有皇阿瑪一人可以左右。試想,若是通過王爺遞了折子,皇阿瑪知道八阿哥犯下如此大罪,定會又痛又悲,大義滅親,縱是皇阿瑪英明如斯,怕也會因年長承受不住!而親手推兄弟進大牢的王爺,又是否會被皇阿瑪遷怒,八阿哥餘黨陷害?太多不定的因素,令妾身坐臥難安,擔心不已!”
胤禛依然緊蹙眉頭,默默無語。
田文鏡附和道:“福晉仁孝,顧慮周全,實是難能可貴!八阿哥一黨雖幾經挫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操之過急,恐怕傷不了對手,反而傷了自己。”
李衛不安地說:“這內務府虧空的近百萬兩銀子,八阿哥上哪湊呢?怕又要取之於民了?”
田文鏡沉思道:“若要行這步棋,必須要堵住他們的退路。不能打草驚蛇,斬其手足,再擒主帥!”
胤禛茅塞頓開,一臉陰霾瞬間儘散。亦蕊溫柔地笑著,心中卻淒涼不已,任她如何儘心相助胤禛,她也隻是一介女流,說得再多,仍抵不上田文亮的隻言片語。
胡思亂想中,亦蕊跟著胤禛等人回到了清暉室,她猛然想起陝西卷宗的怪異之中,不知該如何向胤禛張口。待得胤禛走後,她方把這情況告訴了李衛和田文鏡。
李衛哈哈大笑:“福晉定是太過操勞,看過了也不記得了。”
亦蕊白他一眼,說:“本福晉還冇糊塗到那個地步!”
李衛笑道:“會不會是哪個孩子調皮搗蛋,亂塗亂畫呢?”
亦蕊說:“越說越不像話。你們看看,這兒……這兒……圈的名字,還有日期,確有可疑,對吧!這顯然不是任性而為!”
田文鏡檢查得甚為仔細:“卷宗上的地方縣衙的印鑒是真跡,也冇有拆開冊子的痕跡,所用的墨色也與王府一致。”
李衛故作輕鬆地說:“田兄,莫非世上真有田螺姑娘?您快去看看自己批閱的卷宗是否也已完成了?”
田文鏡笑道:“田螺姑娘姓田,文鏡也姓田,本是同宗,應當望守相助。無奈田氏已歸於雍親王門下,首要相助的定是福晉了。”
“田螺姑娘也有姓氏?”亦蕊不禁掩臉而笑。
田文鏡一本正經地說:“既然卷宗未曾被破壞,又得蒙貴人提醒,福晉事半功倍,百姓也能早一日得到賑銀了。”
亦蕊一聽,忙收斂笑容,回到案幾後,認真地審查卷宗起來。田李二人相視一眼,無奈地笑笑,在他們心裡,認定亦蕊是忙暈了頭,忘了自己做過的事。
通過亦蕊、田文鏡等近兩個月廢寢忘食的工作,終於幫助胤禛整理出近十年各省賬簿卷宗。由於各省錢糧虧空很多,康熙諭示各省督撫確議,整理各省督撫複奏,共商除弊清理之策。暫不計八阿哥管理內務府期間的賬目虧空,八、九、十阿哥這幾年以各種名義從內務府領走的銀子有二十餘萬兩然。胤禛在調查處事時,件件均有實據,樁樁都非冤案,惹來無數人嫉恨的目光。胤禛一時風頭無限,卻被扣上了冷血無情、鐵腕殺手等封號。他的政績眾人矚目,國庫因他而日漸豐盈,藏邊的十四阿哥率領的大軍終於有餉有糧,陝西饑荒的百姓終於能喝上一口稀粥。有胤祥、李衛、田文鏡相助,胤禛打理戶部越來越熟稔,身邊的能人心腹用得更加得心應手,終於勿須亦蕊的協助。
海棠院
幾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興奮地簇著幾株西府海棠,嬌聲細語,儀態萬千。
亦蕊、立言、怡琳坐到長廊下的陰影處,靜靜地觀察著眾女的表現。
明玉端來一盞牛乳,說:“主子,請用!”
剛聞到味兒,立言胸中便隱隱泛酸,厭惡地說:“快拿開,快拿開……”
明玉緊張地說:“主子,您不用早膳,這都快近午時了,您不吃,小阿哥也要吃兩口啊!”
立言粉臉微紅,福宜剛剛半歲,她又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亦蕊說:“明玉,倒杯蜂蜜水來,再拿些年福晉喜歡的白糖崧糕,橫豎要吃一點啊!”
“糕點哪有燕窩粥好啊!”一聲嬌柔的聲音傳來。
亦蕊起身相迎道:“人未到,粥的香味先到了!天下有這本事的,惟有夕兒!”
瑤夕笑著把燉盅放在桌上,說:“早上去廚房為王爺安排膳事時,聽說飲瀾居又出難題了,夕兒毛遂自薦,任一回大廚,不知是否合年福晉心意?”
立言微微躬身,道:“多謝夕姐姐!請恕立言無法起身……”
瑤夕擔心地說:“怎麼?還是老樣子?”
立言苦笑著點頭,前兩次懷孕,都因為她體質過弱,隨時有小產危險,整個孕期幾乎都是在榻上度過的。
亦蕊虎著臉,說:“弘時選嫡福晉,立言妹妹鄭重其事,不顧醫囑,私自下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