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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多情總被無情惱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清暉室

  立言與瑤夕冇日冇夜地照顧著胤禛。

  立言體虛,熬了一個通宵,便支撐不住倒下了。大夫把了脈,傳出喜訊,立言懷了兩個多月了身孕。飲瀾居可成了重點保護之地,立言更是被要求靜心休養。

  允兒、語歆、雲惠分彆有孩子需要照顧,而嬡雪、玉格格、琪格格等妾室,亦蕊總覺得她們照顧的不夠穩妥,自己又要忙於打理王府事務。這樣一來,照顧胤禛的責任,全壓在瑤夕一人身上。熬粥、煎藥、擦身、喂飯,瑤夕衣不解帶地在清暉室獨個忙碌著。累了,便倚在榻邊和衣休息。餓了,便揀點胤禛吃剩的打發過去。一開始,胤禛吃多少吐多少,瑤夕將小爐放在榻邊,一有機會,就想方設法哄著胤禛用些養胃的湯水。

  亦蕊每次來清暉室,不像來看望胤禛,反而是照顧瑤夕。亦蕊打水給瑤夕洗臉、幫她更衣,提著食籃來,看著她把食物吃個丁點不剩才走。臨走時,亦蕊才慢慢挪到胤禛榻邊,似乎不經意地瞅上幾眼,試試額角的溫度,唇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

  永和宮

  亦蕊禮畢,端坐下首,品著元蓉奉上的貢茶。

  德妃笑道:“元蓉,取本宮那對白玉如意來,賜給年福晉,為她壓驚保胎。”

  亦蕊微微躬身,說:“妾身替立言妹妹謝過額娘!”

  德妃說:“免了免了,老四身子怎麼樣?”說罷,她看了看右首坐著的十四阿哥,略顯不安。

  亦蕊平靜地說:“時爾昏迷,時爾清醒,好在嘔血已少了很多。”

  德妃賠著笑臉說:“那就好,那就好……”

  十四阿哥窘著臉,皺著眉,說:“每頓我都讓人好酒好菜招待著,怎知四哥不肯吃?”

  亦蕊反唇相譏:“那是,任誰背著天大的冤屈,也不能大魚大肉地過著吧!不過……”她語鋒漸緩,“十四弟不必內疚,王爺沉屙難醫,需要安逸靜養,借此機會,才肯謹遵醫囑,定要他將病根兒拔去才行!”

  德妃見亦蕊有心緩和兄弟感情,心下寬慰,說:“十四,額娘不便出宮,你多去老四那走動走動。對了,多尋些補藥名醫,彆不舍得花銀子!”

  亦蕊替胤禛道了謝,心中卻在冷笑,額娘啊,銀子補藥老十四,怎勝得過您親自過府探望,若是十四阿哥遭此劫,恐怕您早已向皇上哭求了吧!

  德妃轉了個話題:“聽說二阿哥找了個替罪羔羊下了獄,這事就含糊過去了?”

  十四阿哥恨恨地說:“是啊!皇阿瑪說,二哥受反清餘孽迷惑,主動投案自首,交出那賊人。這樣一來,二哥反而戴罪立功了。嗬嗬……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啊!”

  亦蕊好奇地說:“皇阿瑪明察秋毫,怎會被二阿哥愚弄?”

  十四阿哥唇邊噙著一縷冷笑,說:“那賊人確實大有來頭,他長年在外幫二阿哥召集江湖誌士,武藝高強,手段非常。不過,那****帶人前去抓捕,卻見他隻顧吹笛,無力反抗,怕流言隻是流言,那人怕隻是個奸媚獻諂的小人吧!”

  武藝高強、吹笛,莫非是瀟碧?亦蕊心中噔噔直跳,卻又不能直接說出與瀟碧的關係,她略顯結巴地說:“他……叫什麼名字?”

  “瀟碧!”十四阿哥說,“一個大男人,取了個風花雪月的名!就不是個爺們!”

  亦蕊忽感眼前一片花亂,瀟碧多次對她出手相助相救,可謂知己。莫非,自己身邊的人,又要離去。亦蕊沉住氣,思忖幾番,說:“可否帶妾身去見他一麵,上次歐陽氏剌殺一事,總覺得二阿哥還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例如八阿哥的詩,怎麼落入歐陽氏手中的,妾身相信從此人嘴裡可以探出些線索究竟!”

  十四阿哥低著頭說:“此人是重犯,暫時還扣在慎刑司,等待處決,嚴刑逼問也探不出半分線索。四皇嫂有什麼方子能探出究竟?”

  亦蕊正想答話,德妃搶話說:“蕊兒,可有把握?”

  亦蕊點點頭。

  德妃道:“蕊兒聰慧,心細如塵,讓她見上一麵也無妨。”

  十四阿哥想了想,粗聲粗氣地說:“四皇嫂,跟我來吧!”

  亦蕊忍住聲音的顫抖,說:“多謝額娘!多謝十四弟!”

  隔著幾條粗粗的鐵柱,獄中隱約有幾分光線,空氣中漂浮不定的灰塵,猶如他的宿命,最終煙消雲散。銀笛,早已不知何蹤,他習慣性地拿起一根稻管,附在唇邊,似乎能聽到那悠揚的笛聲。聽到鐵門重重開關的聲音,一層、兩層……嗯,六層,已聽到人的腳步聲,是否到了生命的終點?他拍拍身上的塵土,儘管著了破爛不堪的囚衣,肉體上多了無數虐打造成的鞭痕,他還是最大程度上保持著儀容整齊,至少死的時候太難看吧!

  “能讓我和他單獨聊聊嗎?”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

  他扭過頭去,笑了,是亦蕊,她果然來了。

  身邊那個男子長身玉立,緊蹙眉頭,正是十四阿哥,他說:“連本阿哥都不能在場?”

  亦蕊說:“十四弟,你與八阿哥也盤問過他,有結果嗎?你若在此,我又能問出什麼?不如走了便是!”

  十四阿哥攔住她:“花了一百兩才打通侍衛,算了,你獨個兒問吧!得快點!”

  亦蕊點點頭,十四阿哥神色奇怪地看了二人一眼,關上第六重鐵門,走了出去。

  亦蕊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打量著那人,說:“你……是……”眼前的男子,臉上被鞭痕的倒勾劃得血肉模糊。當那雙黯淡的灰色眸子裡,倒映出亦蕊的影子時,便迅速點燃它的生命,如夜空中最高處的星般清冷,卻在一霎那照亮了英俊分明的五官輪廊。不用再問,那人就是瀟碧。

  瀟碧笑道:“真是難得,還會有人來探我?居然還是個美人!”

  亦蕊鼻頭一酸,淚珠險些滾下:“到這關頭,你還留著力氣開玩笑!”

  瀟碧挑起一根稻管,順意嚼著說:“平日裡總是哭喪著臉。難得有個人來,總想著笑一笑。”

  亦蕊破涕為笑,低聲說:“怎麼會被抓的?聽說,你無力反抗?是不是中毒了?”

  “是,我是中毒了!”瀟碧正色道,“那是天下第一奇毒,無藥可解!”

  亦蕊左顧右看,未見瀟碧有中毒後常見的發青發黑症狀,問:“毒可解了?有何症狀,快告訴我,我去幫你索解藥!”

  瀟碧楞住了,亦蕊猜測他也不知,便靠近他身邊的鐵柵欄,悄聲說:“時間不多,你用手掐我脖子,脅持我好離開慎刑司,逃命去吧!喂……你發什麼呆,總要先出去才能解毒啊!對了,到文君堂等我,我會安排人幫你的。”她見瀟碧無動於衷,轉過身來,示意瀟碧掐住她,卻聽瀟碧揚聲大笑:“哈哈哈……瀟碧啊瀟碧,你被天下女子傷透了心,絕了情,自以為男子更加專情些。誰料,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而現在,要你來救我嗎?你嗎?”

  “什麼男的女的?先逃出這再說吧!”亦蕊催促著瀟碧動手,卻感到後背一陣大力,將她推倒在地。

  瀟碧死抓著鐵柵欄,俊朗的臉激動地變了形,他喊道:“誰都可以來救我,唯獨你不行!你可知道,費揚古是怎麼死的?對,就是我。還有你額娘、彩娟,都是我下的手!彆這樣看著我……瀟碧本來就是個冷血殺手,效忠綠竹客的愚昧莽夫!”他越說越冷靜,逐漸畏縮成一團,閃亮的星眸瞬時黯淡無光。

  十四阿哥衝了進來,見到亦蕊坐在地上,臉上爬滿淚痕,忙問:“怎麼了?”

  亦蕊雙唇發抖,說:“他,他殺了阿瑪額娘!”

  十四阿哥知費揚古夫婦離奇遇害,始終未查出真凶,惡狠狠地說:“給爺拉出去,狠狠地打,留口氣就成!”

  四名侍衛手持鋼刀進來,將瀟碧如同一條死魚般拖了出去。路過亦蕊身邊時,她能感覺到瀟碧身上發出死人般的寒氣,麵對殺害自己父母的凶手,為何,她會心痛?為何?她會流淚?

  從慎刑司出來,十四阿哥殷勤地請她去永和宮稍作休息,亦蕊婉拒。

  小禮子巧妙地提醒著:“福晉還得去禦藥房領藥材,王爺還等著呢!”

  十四阿哥佯怒道:“該死的奴才,還讓四皇嫂跑一趟!”

  亦蕊說:“不礙的,順道!”說罷,相互行了禮,分道揚鑣。

  四月裡的天氣,春花燦爛,連空氣中都帶著慵懶的曖意。亦蕊沿著宮牆,低頭默默走著,儘揀些人少的窄道走著,以免讓人看見這副淚眼汪汪的哭相。好在她和小禮子都曾在宮中住過多年,尤其是小禮子,倒不怕迷著路。

  不知不覺便到了禦藥房,剛剛進門,便聽見王院使的喝罵聲:“你們是怎麼管藥材的,一大批藥材讓黴雨給毀了。各宮各府急用起來,你們長了幾個腦袋夠砍得!”

  一群太監低頭縮肩,不敢吱聲。

  小禮子提聲道:“四福晉駕到!”

  王院使喘了口氣,平了心境,向亦蕊打千行禮:“四福晉,您怎麼來了?”剛說完這話,他便想到一事。果然,亦蕊的話,正中了他的猜想:“上次大人給王爺的藥方中,有一味鐵皮石斛已用完。今個本福晉來宮中給額娘請安,順道來取。”(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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