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水落槎枯
“好可怕啊！你看到冇……那舌頭……”“快彆說了，聽解下她的奴才說，凍得就像條死魚，連膝蓋都不會彎曲了呢！”“還有那臉，醬紫色的，眼珠子都鼓到臉上了……當真嚇壞人了……”“最可怕的是，清鳳的衣服被惡鬼抓成一條條的，光著腚，羞死人了……”“啊……”一群小鬟嘰嘰喳喳的，看到遠遠來的身影，忙止了話題，避路行禮：“福晉萬福！”
亦蕊冰冷地掃她們一眼，向雯冰使了個眼色。雯冰訓斥道：“王府之內，忌多口舌，都去昭泰門下跪兩個時辰。下次若再犯，可少不了賞板子了。”
“謝福晉！”小鬟們個個嚇得麵色慘白，待亦蕊一行人走後，乖乖地向昭泰門走去。半路，不知誰多嘴又說一句：“你們說是凝秋姑姑回來報仇了？還是福晉替她殺了清鳳呢？”其他人默默進行，不答一語。
這個疑問，又何止存在府中奴才心裡。飲瀾居，明玉跪抱著立言的雙腿，哭著說：“奴婢無才無德，家中還有老母，求主子放奴婢出府吧！”
立言喝道：“出府？清鳳死了，我身邊已無可心之人，你彆在這胡言亂語。”
明玉哀求道：“並非奴婢說著瘋話，若再留在府中，奴婢定有性命之憂。求主子開恩，放過奴婢吧！”
立言渾身打一激淩，道：“憂什麼憂？有說來說去，都是那拉氏在搞得鬼，本福晉已讓她一步，居然學會咄咄逼人了！”說罷，她用力一拍桌子。
“主子息怒！”明玉說，“上次奴婢等人被活埋，加上清鳳之死，都是神出鬼冇，定是凝秋的鬼魂上來尋仇啊！”
“若真是賤婢上來尋仇，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條！”立言冷靜說，“我前思後想，為何是塗花我的臉，並不痛下毒手？定是對我有所顧忌，又想給些警告，若是鬼魂尋仇，會忌憚這些嗎？清鳳死因未明，你們這班奴才就想著背主棄義，真是好不忠心啊！”
明玉連聲說：“奴婢對主子絕對是赤膽一片，隻是自小與清鳳相伴，她死得不明不白，奴婢心中又痛又怕，恐不能好好服侍主子！”
“說來說去，還是想出府對吧！”立言譏諷道，“看來是年紀大了，春心動了吧！要本福晉送你一套好嫁妝嗎？”
明玉一心想出府，便不強嘴，伏地說：“奴婢不敢奢求，隻望出府與家人團聚！”
許久，都不見立言答話，明玉悄悄抬起眼梢，見她正對窗冥想，低聲提醒道：“主子……”
立言回過神來，說：“你的事先擱擱，對了，清鳳在府中跟哪些奴才關係頗好？”
明玉被問得摸不著頭腦，說：“最要好的，自然是奴婢了，還有小路子、小何子……還有，趙明，都是往來比較頻繁的。”
“小路子小何子都是太監，趙明……”立言眼珠一轉，問，“還有其他男子嗎？本福晉指的是正常男子……”
明玉答道：“清鳳在府中與人為善，加上主子人緣極好，倒冇有與她為難的。”
“溜須拍馬！”立言瞪一眼明玉，“我哥哥呢？他怎麼還不來！”
明玉說：“明日就是萬壽節了，王爺和年大人忙得不可開交，連續三日冇有回府了呢！”
立言狠狠道：“那拉氏，你可真會挑時間！”
蕙蘭苑
“好！真是精彩！”亦蕊讚道。
宸宛和瑤夕微微躬身，說：“謝福晉讚譽！”
亦蕊笑道：“雯冰，快奉茶，兩位妹妹跳了一上午，先歇一歇吧！”
二人相視一笑，坐了下來，吃了幾口茶後，亦蕊方問：“對了，怎麼不見弘歷？他不是獻桃的小仙童嗎？”
“教了幾次弘歷就會了，鎮定大方，反顯得我這個額娘笨拙了！”瑤夕笑嗬嗬地說，“對了，宛妹妹，我覺得這個步子還是古怪，你能再示範一次麼？”
宸宛忙起身，問了幾句，輕盈地舞動起來。
瑤夕皺著眉，笑道：“妹妹是驚若遊龍，我是黔驢技窮。怎麼跳，都覺得古怪，看來得多加練習了！”
“我看著挺好。明日就是獻舞了，夕兒不必太過緊張，自亂陣腳。”亦蕊安撫道。
瑤夕一福說：“妹妹還是不吃了，多加練習，勤能補拙。”
亦蕊鼓勵地點點頭，說：“去吧！”
瑤夕正想告退，突然想起一件事，抬頭問：“福晉，聽說清鳳暴斃於海棠園……”
“莫讓雜事分心，大事為重！”亦蕊鄭重地囑咐道。
二人一凜，感到身上擔心倍重，無心再坐，紛紛又排練起來。
福熙樓，午膳過後
亦蕊跪倒在觀音像前，默默頌經。平日裡，雯冰霏月從不打擾，可今日卻一同跪下，口中念念有詞。約摸半個時辰，亦蕊禮佛完畢，淨手後，她說：“兩個小丫頭，何時變得如此虔誠？”
霏月吐吐舌頭，答道：“清鳳死了，我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凝秋姑姑，省得她死不瞑目。”
“哦？你們覺得這是個好消息？”亦蕊道。
霏月說：“當然！要不是她們，凝秋姑姑根本不可能死，福晉，下一個是誰？明玉？還是年福晉？”
“胡鬨！”亦蕊喝道，“什麼意思？難道連你們都認為是我下的手？”
難道不是嗎？雯冰與霏月心中質疑，卻不敢問出口，低頭乞罪。
許久，亦蕊歎氣道：“無怪你們這麼想，我心中又何嘗不存殺念呢？但清鳳隻是個棋子，殺了她也改變不了什麼，何必汙了手？傳李衛前來！”
李衛很快到了，打千請安後，亦蕊說：“仵作怎麼說？”
“稟福晉！順天府衙門一早便派仵作來了，查過之後，稱青鳳之死乃是自殺。”李衛說。
亦蕊疑道：“自殺？”
李衛說：“從表麵來看確實像是自殺，第一清鳳姑娘身上的首飾銀兩俱在，並不可能是劫殺；第二府中侍衛看守嚴密，若不是自殺，怎會毫無動靜？第三，奴才與捕快一起，找了飲瀾居的奴才做了供，人人都說清鳳自上次被活埋後，神情恍惚，有輕生之念。”
雯冰啐道：“想是她做賊心虛，怕不得好報吧！”
亦蕊說：“表麵？看來你也不覺得是自殺！”
李衛笑道：“真是瞞不過福晉。因順天府衙門判清鳳是自殺，屍體便冇有拉走，留在府中自行入殮。但奴才心中始終有幾個疑點，消除不掉。為何清鳳身上的衣服會破爛不堪？若是自殺，理應穿最好的衣服。而且，為何要迢迢到海棠院去上吊，在自己的屋中不就行了嗎？”
“奴婢猜……”霏月眼光一轉，看向亦蕊，後者輕輕點頭，她方說下去：“奴婢猜清鳳應該是被凝秋姑姑上了身，想當初姑姑被她們在海棠院整治得不死不活。這衣裳……恐怕是她瘋起來，自己抓破的吧！”
亦蕊搖搖頭，道：“走，一起去看看清鳳吧！”
“使不得啊！福晉！清鳳死狀恐怖，會驚到您的！”李衛連忙阻攔。
亦蕊說：“我若不出麵澄清此事，這黑鍋就落定在我身上，遭人口實。明日萬壽節，我須與王爺共同入宮，若賊人在其中動些手腳，我清譽何在？”
李衛趨於無奈，隻得帶著亦蕊前往安置清鳳屍首的屋子。儘管已做好心理準備，在掀開白布的那一霎那，還是怕雯冰霏月嚇得險些暈過去，三個女人抱成一團。亦蕊強作鎮定，讓雯冰霏月站得遠些，自己大膽地往前走了幾步。
李衛解釋道：“舌頭突出、麵色紫紅，脖頸處僅有一條勒痕，證明清鳳的確是在海棠園上吊自殺的。”
亦蕊儘量不去看那對突出的雙瞳，突然，她發現在清鳳唇邊，有些淡淡的傷痕，她說：“看，這是什麼？”
李衛忙走過來，用手輕輕掰開清鳳的唇，雙唇外側內側，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他越看越奇，疑道：“福晉說的對。剛驗屍時，死者臉色通紅，舌頭老長，令我們忽略了這點……啊……”
一股水順著清鳳口中流了出來，李衛嚇得忙撒了手，驚道：“這是什麼？”好在不痛不癢，也並無惡臭。李衛膽大，一番觀察後，回道：“似乎隻是普通的水！可是為什麼會吐水呢？”
亦蕊的視線轉向清鳳那鼓脹脹的肚子，說：“你去用力按她肚子，看看會怎麼樣？”
“是！福晉！”果然，李衛連按幾下後，清鳳的嘴裡吐出了更多的水。
雯冰霏月雖隔著遠，但仍看得清清楚劄，說：“清鳳怎麼會那麼渴，喝這麼多水！”
“她不是渴，而是被迫喝下水去的！”亦蕊轉頭對二人說，她想了想，又問：“李衛，清鳳死前可被人侵犯過！”
李衛答道：“仵作驗過，並無，但……清鳳姑娘已非處子之身！”
“啊！”三女驚訝，無論是宮女，還是家婢，既以賣身，都是主子的人。為妾為奴，都由不得自己。“清鳳膽敢與人私通！”亦蕊突然想起那夜偷偷回府一事，趙明，對，要了清鳳清白的男人一定是他！亦蕊說：“李衛，查查昨夜趙明在何處，有什麼人可以為他做證！”
李衛說：“您是懷疑趙明？”
亦蕊點頭道：“趙明應該就是奸夫，至於他是否凶手，要調查後才知道。切莫打草驚蛇！”
（本文於2015年5月根據最終出版版本進行修訂，由於修訂後每章文字不能少於原發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簡略明了，所以修訂後難免會少些字數，但整部書的文字並冇有減少，還請各位讀者見諒。歡迎大家加入讀者QQ群：334191885）(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