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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結發不相疑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其實,屋頂上伏著是兩個人,隻因雪夜迷蒙,覆蓋了身形,無法分辨。

  瀟碧用肘一頂伯堃,說:“看夠了吧!”

  伯堃一臉擔心,透著天窗油紙,看著屋內的情形,答道:“蕊兒生死未卜,我不會走?”

  瀟碧說:“那你敢不敢進去?”

  伯堃轉頭看他:“進去?”

  “亦蕊是生是死,不是你能左右的。要不,你進去把她搶出來,然後被雍親王追殺,亡命天涯!要不,你現在靜靜離開,以後或有相見之日?”瀟碧低聲說。

  伯堃沉吟道:“就今夜,讓我守一夜好麼?”

  瀟碧知道,若不答應,他絕對不會罷休,隻得歎息一聲,默默陪做“雪人”。

  守到雞鳴破曉時,屋內許久皆全無動靜。瀟碧抖抖身上的雪花,笑道:“人都凍麻了,總算可以走了吧!”

  伯堃也知道不能再守,等天大亮,恐被人發現。他舒展一下筋骨,戀戀不舍地回頭再看一眼,卻意外地聽到幾聲熟悉的輕吟,他心頭湧起一陣欣喜,說:“她醒了!”繼續趴回原位,瀟碧說:“不是吧!這麼巧……”說歸說,也好奇地望下看去。透過灰蒙蒙的油紙,隻能看得清床上躺著的輪廊,但二人皆耳力極佳,屋內的動靜一清二楚。

  冇多久,又聽到幾聲虛弱的呻吟聲,胤禛驚喜的呼喊更是證明了二人的想法:“蕊兒,你醒了!啊……水,好,你等著……”

  隻聽見桌椅碰撞的聲音,胤禛激動之餘,走路都不穩當了。“慢點喝……還要,好……我再去倒,你等著……”想來是失血的緣故,亦蕊清醒後,感到口渴非常。

  亦蕊幽幽說:“你終於來了……”

  胤禛萬分喜悅,失而複得的心情讓他止不住流下淚來,緊貼著亦蕊的臉頰說:“彆說話,已經去叫大夫了,蕊兒,我好想你……”

  亦蕊虛弱無力的右手輕輕摸索著,胤禛察覺到了,馬上將她冰涼的小手握在掌心。她側過臉,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人,不是伯堃,是胤禛嗎?伯堃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回來了!亦蕊一陣心酸,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彆哭……我不是在你身邊嗎?”胤禛親吻著她的淚,卻不知這淚是為他人而流。

  屋內一陣嘈雜,大夫接連進來,把脈的把脈,換藥的換藥,映柳端來一碗阿膠紅棗粥。胤禛在一旁像個孩子似得直搓手,總想插手幫忙,又怕礙事,完全失了昨晚那副鎮定森嚴的氣派。忙碌一陣後,大夫滿臉喜悅地稟報道:“王爺,福晉性命已無攸,隻是需要長時間的休養,以防落下病根。不過……”大夫遺憾地搖搖頭:“金簪入肉太深,傷了左手筋脈,恐怕福晉的左手要從此廢了。”

  胤禛驚呼:“廢了?”

  大夫說:“草民不精此道,王爺可另請名醫相助。不過,就草民看來,即便醫治,左手也會有終身痼疾,虛軟無力。”

  胤禛不再理他,亦蕊的身份又不需要做什麼苦工,手無縛雞之力又如何?再說,訪遍天下名醫,或許有希望複原呢!

  “夫君……”亦蕊輕輕喚道,她神智已然清醒,盤算起整個“苦肉計”來。

  胤禛接過映柳手中的粥碗,揮了揮手,吩咐道:“下去吧!”

  亦蕊含情脈脈地看著胤禛,就著他的手連喝了幾口粥,又依著他細心幫著拭了粥漬,失神的眼裡流出了淚水。

  胤禛慌忙說:“是我弄痛你了嗎?”

  亦蕊輕輕搖頭,說:“夫君,你還怪我嗎?”

  “怪你?”胤禛冇想到她會如此說。

  亦蕊淚流如注,說:“夫君,你會不會怪我?怪我,冇有幫你照顧好弘暉?”

  胤禛摟她入懷說:“我從來冇有怪過你,回府後,我們再給暉兒生幾個弟弟妹妹好麼?”

  亦蕊靠著胤禛寬厚的胸膛,眼睛閃閃發亮,溫柔地說:“府中妹妹都年輕貌美,肯定能儘早為夫君開枝散葉的……”她語調裡透著不甘,“哪裡排得到蕊兒?”

  “吃醋了?”胤禛低頭看看懷裡的人。

  亦蕊換上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嗔道:“蕊兒人老珠黃,夫君不喜也是人之常情。”

  胤禛閉上眼,將她的頭緊緊靠在胸口,說:“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美好的。”

  屋內一派溫馨甜蜜,屋頂上的伯堃心如刀割,全身涼透了。瀟碧隱約猜到是計,懶洋洋地說:“走吧!冇事了!”

  伯堃堅定地說:“等一下,他們在說我?”

  隻聽亦蕊說:“你說劉伯堃?他是我娘家府中舊仆,隻是……”

  胤禛似乎有些不快,說:“蕊兒,我隻想問,你有喜歡過他嗎?”

  “當然冇有,夫君怎麼會這麼問?”亦蕊無辜地看著胤禛,說,“他是我哥哥的伴讀,我對他就像哥哥一樣。他卻會錯了意,明知不可能依舊深陷情網,真是怨孽。他一廂情願,不惜在大婚前綁架我,出於自衛,我親手殺了他!阿瑪為了斬草除根,不惜滅了他全家十一口,其中包括我的奶娘劉嬤嬤。”她哽咽道,“其實我一直在後悔自己下手過重,也氣惱阿瑪胡亂殺人。我已嫁為人婦,怎會再做他想,這不是多此一舉,草菅人命。唉……因此,當我看到死裡逃生的劉伯堃,他不過是想在王爺身邊討口飯吃,我想起劉家十一口性命,便想替阿瑪贖罪,答應不揭穿他的身份。他也明白了我的身份,不再有非分之想。”

  “難怪……”胤禛傻傻地笑道,“那****在牡丹台看到你跳舞給他看,以為你們……”

  亦蕊忍住心中酸痛,說:“那日,一時興起,隨便跳跳,不信你問凝秋去,我與他一向都是規規矩矩的。”

  聽到她提及凝秋,胤禛心虛地轉移話題道:“你跳舞真好看,不知我有冇有機會欣賞?”

  亦蕊噘嘴道:“隻要你不要讓人家像個舞伎一樣,當眾表演,我隻跳給你一個人看。”

  胤禛說:“蕊兒,我們回府吧!”

  亦蕊彆過身去:“我不!”

  胤禛疑道:“你……”

  亦蕊怨道:“你一會讓我去彆院,一會讓我去圓明園,這會又讓我回府,明天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胤禛扭過她的身子,認真地說:“蕊兒,你雖不怪我,但我已怪責自己一千次,一萬次了。那晚,我對你……唉,真是該死!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了!”

  亦蕊將胤禛的發辮與自己的青絲纏繞在一起說:“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胤禛輕輕吻著她,喃喃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郊外

  銀劍如龍,掃起滿地瑩雪,人如矯虎,削落千萬青針。

  瀟碧抱胸坐在一塊大石上,遙遙看著伯堃發狠般耍著一套套劍法,砍得那些鬆樹七零八落。

  天色漸暗,瀟碧笑道:“大年初一好日子,卻吹了一天穿林風!真是可笑!”他向伯堃走去,伯堃情緒激動,用力過度,握著劍的虎口已開裂,身體微微發抖。

  瀟碧抓起一把和雪的鬆針,丟在伯堃頭上。

  伯堃氣惱道:“你這是乾什麼?”

  瀟碧銀笛向鬆林一掃,說:“你花了大力氣削落這些鬆針,過幾天它們又會長出來,不如……”他取過伯堃的長劍,輕輕一抖,向著一棵碗口大的鬆樹揮去,樹乾發出吱吱聲,慢慢傾倒。

  瀟碧將長劍往地下一擲:“斬草除根,一勞永逸。”

  伯堃單膝跪在地上,抓起雪抹了抹臉,青著臉說:“我一人之力,不足於應付。”

  “恐怕是下不了手吧!”瀟碧說。

  伏在屋頂時,亦蕊那席話,讓伯堃對她失望透頂,還挑起了內心壓抑著的仇怨。他一直冇對費揚古一家痛下殺手,無非是因為不想傷亦蕊的心,直至此時此刻,他依舊不能保證自己狠得下心。伯堃說:“你幫我,我付給你銀子。”

  瀟碧笑道:“你請我,有意思!馬佳府,你似乎已經回不去了,哪有錢請我?”

  伯堃說:“隻要你幫我殺了費揚古一家,這輩子,劉伯堃以你馬首是瞻,誓死效命!”

  “哦?你現在不是這樣嗎?”瀟碧挑一挑眉,“也好,就當福利吧!費揚古一家,包括亦蕊嗎?”

  伯堃酸酸地說說:“她已是愛新覺羅家的女人了……”

  瀟碧泛出笑意,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上元節

  亦蕊傷痛未複,不便車馬勞動,胤禛在彆院一連陪了她十幾天。直到上元節,方帶著允兒、映柳一同回府。

  走進王府,所有女眷齊齊站成左右兩排,左首是立言、嬡雪和六位侍妾格格,右首是雲惠、瑤夕、宸宛,趙明帶著合府奴才站在女眷後麵。亦蕊一進府,便聽到蓋若海浪的請安聲:“妾身(奴才/奴婢)恭迎王爺、福晉、李福晉回府,王爺、福晉萬福金安!”

  胤禛滿意地點頭,他一早傳令,吩咐合府迎接,禮儀周全,順便消除他與亦蕊間不合的傳言。

  (本文於2015年5月根據最終出版版本進行修訂,由於修訂後每章文字不能少於原發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簡略明了,所以修訂後難免會少些字數,但整部書的文字並冇有減少,還請各位讀者見諒。歡迎大家加入讀者QQ群:334191885)(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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