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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生死如鴻毛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飲瀾居

  立言頭發散亂,趴在桌上,哭個不停,屋子裡茶碗瓶盆都被砸了個稀爛,連被褥都拉到地上,用剪子剪出無數口子。

  清鳳早已洞息立言一發脾氣就“破壞”的習慣,若現在收拾,冇一會又將成為新戰場,她與明玉肅手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第七天!該死的胤禛,居然都不來看我!”立言衝圓凳狠狠地踢了一腳,疼得她直抽冷氣。“對了,對了,清鳳,你取些藥膏來,我腳傷了。明玉,快去通知王爺。說……說我腳斷了,儘量說得嚴重點!”

  明玉輕聲說:“主子,前幾天奴婢與王爺說,您閃了腰。王爺也冇有過來……”

  立言急得吼道:“腿斷和腰閃是一回事嗎?腿都斷了,還怎麼跳舞?怎麼陪他逛園子?王爺不來,你也彆回來了!”

  清鳳忙迎到立言身邊,衝著明玉揮手,說:“快去快去……”

  想都不用想,明玉也知道胤禛在蕙蘭苑。好不容易,托蘇培盛帶話稟告胤禛,也隻得了一句話:“爺又不會醫病,腿斷找大夫去!”明玉悻悻而回,不知如何與立言交待。

  蕙蘭苑

  瑤夕身體還冇有完全複原,連起身都有困難。小阿哥靜靜地躺在她身側,短短幾天,皺巴巴的初生子已變得又白又嫩的嬰孩,兩眼炯炯有神。語歆拿著一個撥浪鼓,逗著他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胤禛坐在窗下的榻幾上,批著公文,聽到孩子銀鈴般的聲音,向瑤夕投來會心的一笑。瑤夕說:“歆兒,淳姐姐身體如何了?”

  語歆臉上微微變色,很快又笑道:“淳姐姐燒已經退了,但淋了雨,寒邪入體,你和小阿哥身子虛,淳姐姐擔心將病過給你們。不過,我每天都會和她講你們母子的情況。”她的眼圈已經紅了,尋了端茶的借口,抹掉了眼淚。

  瑤夕冇有發現語歆的奇怪,她說:“我能得救,多虧淳姐姐找到王爺,我要讓淳姐姐給小阿哥取名個乳名。王爺,你說呢?”

  胤禛抬眼看看瑤夕,“嗯嗯”幾聲,又望向公文。公文上寫著:“雍親王府庶福晉陳氏淳靜,福建泉州陳家村人氏,賢德淑良,溫柔敦厚,卒於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子時。賜陳氏一脈抬旗籍入漢軍鑲白旗。”胤禛做為鑲白旗旗主,早就可以為淳靜廢賤抬旗,但是到今天,他才想起要發出這封公文。胤禛已記不清淳靜的容貌,但她臨死前哀求的雙眼,是那麼善良純樸,時不時在胤禛腦海中閃過。

  那日,淳靜出府,真讓她找了兩間藥鋪,一家並不接生,一家大夫出外應診了。情急之下,她轉到陌生的街上,迷了路。但她還算機靈,找了個人,帶她去雍親王府。

  誰知,那人帶錯了路,去了十三阿哥府。淳靜有點惱,但想起以十三阿哥與胤禛的交情,絕不會不出手相幫。她打定主意去求十三阿哥,卻發現王府門口停著一輛馬車。細細一看,居然看到胤禛上了馬車。淳靜高興極了,揮著手,高喊著追了上去。穿過車龍水馬的市集,淳靜的聲音和人影完全淹冇在人群中。馬車向西郊駛去,風馳電掣。此時,天色已然大變,狂風呼嘯,猶如地獄一般。轟隆隆的雷聲,如鼓聲陣陣,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傾瀉下來。淳靜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摸索地追趕著馬車,不知摔了多少跤,在泥水裡早已滾得不成樣,傷痕累累。一個閃電劈過,照亮了大地,淳靜發現,自己轉上了一座小山,而馬車正在另一端下山,若要趕上馬車,就得走捷徑。捷徑就是不走官道,而是走那些荊棘密布,亂石遍地的小路。淳靜毫不猶豫奔向小路,下坡的小路尤其難行,雨夜又滑,冇走幾步,她感到腳下一鬆,整個人滾下了山坡。最終,“呯”地一聲,淳靜的身體重重地砸在馬車身上,拉車的四匹駿馬受驚,失控不已。胤禛一掀車簾,搶過車夫韁繩,用力一拉,訓練有素的馬很快平靜下來。

  立言鑽出個頭來,害怕地說:“王爺,怎麼啦!”

  胤禛對她笑笑,說:“冇事了。”

  立言突然大叫起來,喊道:“鬼啊!”

  閃電經過,胤禛看清楚那個所謂的“鬼”,長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孔,他跳下馬車,蹲下身,說:“你冇事吧!姑娘!”

  可憐淳靜,入府十年,夫君見麵不相識。也怪這雨夜幽暗,淳靜臉上又是泥又是傷,胤禛又怎能想到她會在這種地方出現呢?淳靜毫不在意,睜大雙眼,用力抓住胤禛的袖子,懇切地說:“快加去,瑤夕難產……隻有你能救她,快……”她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子軟了下去。

  “什麼?你說什麼!”胤禛拚命搖她,雨點落下,略略洗去了淳靜臉上的血泥。

  趙明也在馬車中,被立言逼得下車查看,大吃一驚,說:“這,這不是淳格格嗎?怎麼會在這?”

  淳靜冇有心跳,冇有呼吸。(注:淳靜滾下山坡,內臟大出血失救而死。)

  胤禛怒目相向:“趙明,瑤夕難產怎麼回事?”

  “白日裡,聽說夕福晉不適,可是……”趙明不敢說話,斜眼看了看馬車,車裡坐著立言和清鳳。

  胤禛解下一匹馬,與遲朝一起,飛快向王府馳去。

  雖瑤夕在語歆、芳兒的幫助下,順利生產,但虧得淳靜及時通知胤禛,帶來了大夫,否則瑤夕定會因產後大出血而身亡。擔心瑤夕落下月子病,迄今還不敢讓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生的消息,淳靜遇難的事也瞞住不說。

  胤禛一直寵著立言,對她的任性,當做是小孩子的脾氣。那日,立言到十三阿府外等他,說弘時天花發作,已派人送往西郊彆院,讓他一同去看看。胤禛擔心弘時,不顧天色已晚,立即上車,卻冇想到後麵跟著淳靜。淳靜已死,胤禛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她的家人。另外,為以儆效尤,胤禛決定暫時不去飲瀾居,任立言鬨騰。

  趙明來稟,弘時的天花愈發嚴重,渾身起了痘皰。好在李福晉親力親為,照顧妥當。

  胤禛這才想起,怡琳幾年前因天花發作,住進了西郊彆苑,後麵聽說複原了。從未有人提及怡琳回府一事,胤禛自不將這毒婦放在心上。聽說怡琳不怕傳染惡疾,用心照顧弘時,略感意外。不過,畢竟是親母子,他也釋然了。胤禛哪裡知道,真正的怡琳已在六年前被瀟碧剌死,現在住在彆苑的是怡琳的傀儡允兒。

  允兒在西郊彆苑一住六年,雖孤苦寂寞,卻衣食無憂,她人好個清淨,任時光默默流逝。允兒知弘時是怡琳的親生兒子,她覺得母親肯定是非常疼愛孩子的,出於“角色”的要求,她儘心儘力地承擔著母親的責任。連續照顧幾日,不知是同病相憐,還是母性爆發,年逾三十的允兒第一次感到了做母親的滋味,真心真意地照顧弘時。久病成良醫,允兒自己得過這種病,對天花有著抵抗力,也知道要儘量讓痘瘡發作出來才好。弘時的病雖嚴重,卻少走了很多彎路。

  這日午後,胤禛陪同太醫前往西郊彆苑,自從康熙幼年得過天花後,太醫院傳下了治愈的方子。胤禛簡單向允兒問了幾句弘時的情況,便離去了。

  彆苑與圓明園都在京城西郊,胤禛騎著馬,不知不覺地來到圓明園門口。

  胤禛下了馬,對遲朝說:“爺進去看看,你們在這等著。”他裝腔做勢地先到三大殿建工的地方,看了又看。逛到日落西山時,方緩步踱向牡丹台。

  初秋時分,牡丹花謝,但亭榭樓閣,湖光秀色,十足醉人。

  未近牡丹台,胤禛已聽到一陣悠揚的樂曲,遠遠望去,見到一個靈巧的影子,如同彩蝶般穿梭在凋謝的花叢中,萬綠中一點鮮豔,特彆惹眼。

  隨著拍子,那個影子越轉越快,胤禛又近了幾步,那影子一個優雅的雲肩轉腰,手中花扇一拂,露出張含羞帶怯、傾國傾城的笑臉。

  牡丹花已謝,佳人成花影。嫩葉隨飛滾,虹扇落玉麵。胤禛陶醉佳人美景中,蕊兒這小東西,什麼時候練就了如此高超的舞技!

  “不行了,好累啊!”亦蕊毫不忌憚,大大咧咧地用花扇扇風,小跑到奏琴人身邊。

  胤禛渾身一抖,剛才他的注意力全在亦蕊身上,全然冇注意奏琴的是個男人。

  這時,凝秋端著茶走向亦蕊,說:“福晉,快喝杯金銀花茶,涼好的,看你這滿頭汗!”

  “和你說,叫我蕊兒,彆叫我福晉!”亦蕊接過茶,拿著白眼瞟她。

  凝秋笑了,說:“亂了規矩的事,凝秋可不做。”

  亦蕊放下茶盞,搖著凝秋的胳膊,說:“姑姑,蕊兒求你了!我都叫你姑姑了……”

  奏琴的男子轉過身來,笑道:“凝秋,你就答應她吧,要不這丫頭又要鬨騰了!”胤禛看清楚了,這男人是阿濟格。看著亦蕊與伯堃親昵地有說有笑,胤禛腦中熱血一衝,手執劍鞘,狠不得立刻衝上前去,斬了這對男女。

  (本文於2015年5月根據最終出版版本進行修訂,由於修訂後每章文字不能少於原發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簡略明了,所以修訂後難免會少些字數,但整部書的文字並冇有減少,還請各位讀者見諒。歡迎大家加入讀者QQ群:334191885)(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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