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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穿花峽蝶深深見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胤禛默默地離開了,腳步卻如灌鉛般沉重。亦蕊的話深深地印在他的心裡,他不知該如何解釋與生俱來的使命,偶爾他也羨慕那些四海為家的買賣人,不想做生意就撂攤子。可他是大清皇子,國與家,家與業是無論如何也分不開。為了的香火,他與自己並不喜歡的女人延綿子嗣。他有三十幾個兄弟姐妹,卻認不全。雖親阿瑪就是皇上,他卻比朝臣們,更難處理與康熙間的關係。表現得生疏恭敬,皇阿瑪覺得你忘了骨肉親情,甚至不孝。表現得親熱熟唸,皇阿瑪會覺得你自恃身份,忘了君臣之分。所謂伴君如伴虎,每一天他心裡都在揣測聖意,但天威難測,一顰一笑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殃及全家。胤禛厭惡皇家血親間的明爭暗鬥,他在皇阿瑪跟前怎會比得過一個嫡出的胤礽,額娘心裡隻有幼弟胤禎,大部分阿哥追隨胤禩,誰將他胤禛放在眼裡?好,終究有一天,你們會後悔小瞧了我。胤禛緩緩抬起眼,眼中發出堅定而高傲的神采,他張開大步,向蕙蘭苑走去。

  趕在年前,一頂大紅花轎將立言抬進了雍親王府,住進了飲瀾居,成為胤禛第二位側福晉。

  胤禛在喜宴上被灌得暈乎乎的,裝窩囊也會感到真失意,他搖晃著身體坐到喜榻邊,與新娘並排坐著,直盯盯地看著喜帕,似乎能將其看透一般,終究傻笑了兩聲,倒了下去。

  立言扮了一天淑女,幾乎滴水未進,羞答答地等著胤禛用喜杆挑起帕子,再露出一副最嬌豔的表情。那個畫麵,她暗自在排演了無數遍。見新郎醉倒下去,急得順手扯掉頭上的喜帕,卸了淑女的模樣,踢踢胤禛,說:“喂,喂,真醉啦……”立言嘟囔著挑起被胤禛壓住的裙邊,站起地上美美地伸了個懶腰。回過頭一看,那朝思暮想了十年的男子,睡得正香。她怦然心動,在胤禛身邊斜臥下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劃過他那高挺的鼻梁,緊閉的雙眼,上唇的胡髭,見對方毫無動靜,她越來越大膽,爬到胤禛的正上方,臉對臉看了好一會,若有所思地說:“這下你冇法再趕我走了吧!討厭,討厭……”她的語氣又嬌又媚,如同在夢裡縈語一般。

  “你就這麼想做我的女人?”身下的胤禛突然張開了眼,雙手一用勁,將嚇壞的立言摟壓在自己身上。

  立言又羞又急,粉拳亂打,看著胤禛那副賤賤地笑,便知剛才他並未醉倒,而自己那些舉動……恐怕已儘收眼底了。

  胤禛輕易地將她雙手捉住,一個翻身,反將她壓倒在身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掃過那淡淡的蛾眉,小巧的鼻頭和玫瑰般的朱唇,魅惑地說:“你再不說,爺可要報仇啦!”

  “說,說什麼?”立言心如小鹿亂撞,嬌喘籲籲。

  “為什麼一定要嫁給我?”據年羹堯說,任何王公貴族來提親,立言都揚言不嫁,暢春園當日立言大膽的表現,早成為京中百姓茶餘飯後的“美談”。在胤禛心中,立言隻是個靈巧可愛的九歲稚童,卻冇想自己成為立言念念不忘十年的心上人。

  立言頰上飛紅,全身顫抖,十年來的夢,終於在今日成真了。立言閉上眼睛,鼓足勇氣,大聲說:“我愛上你了,非嫁你不可。”靜靜的,屋子裡像冇人一樣,立言偷偷睜開眼睛,胤禛並冇有離開,反而一臉嚴肅地看著她。立言不知道是否因為自己不檢點的話,惹他不快,羞得連眼淚都急出來了,她辯解道:“如果我嫁給彆人,心裡還是會想著你,所以,不能……”話音未落,她的唇已被封死。一股熱情如火般席卷她整個身體,她生澀地回應著。這一夜,注定瘋狂。

  飲瀾居,成為胤禛去的最頻密的地方。在王府的各個地方,幾乎都能看見胤禛與立言恩愛的情景。一起攜手散步,在池邊賞花喂魚,胤禛手把手地教立言放風箏……一切的一切,不避嫌,不讓第三個人參加。這樣的恩寵,對胤禛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包括亦蕊在內,都是不曾有的。已到初夏,王府裡的女眷們卻像麵臨寒冬般不願出門。那對戀人甜蜜的模樣,親昵的笑聲,曖昧的氛圍,就像一把把利箭剌入心窩。在立言不便侍寢的那幾日,胤禛便去蕙蘭苑,陪伴瑤夕或由語歆侍寢。

  隨著胤禛對立言的寵愛,飲瀾居也一再粉飾,修建蓮池竹屏,更添幾分清雅。

  福熙樓

  雲惠強打笑意,說:“福晉,快看看,這份壽禮是否喜歡?”

  亦蕊笑道:“妹妹難得出陶然居一回,就到了我這,已是最大的賀禮了。”

  “咳咳……”雲惠胸口鬱悶,又是一陣急喘,好一會平複下來,說,“我這身子骨,恐怕是好不了了。既見不得風,又見不得光,成日裡就是個疼。要不是心裡牽掛著福晉和茗曦……早就……”

  茗曦是個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轉身從蘭香手中端過熱茶,試了溫度後,溫柔地遞給雲惠,見她喝下。茗曦方說:“今日是嫡娘娘的生辰,茗曦也準備了一份禮物。”說罷,茗曦取出兩個綢布包裹,遞了上去。

  一份是手抄華嚴經,字跡並非上佳,卻看得出是用心而作。一份是條精巧的手帕,簡單地繡著兩隻蝴蝶和一叢白菊。

  雲惠常聽佛音,但她宮女出身,不擅書寫,身子虛弱,手抄華嚴經費眼費力費心。亦蕊感動,連聲道:“妹妹……這禮太貴重。”

  雲惠微笑著:“雲惠****為暉阿哥誦讀華嚴經,隻願他能早日去西方極樂世界,永不墮入那六道輪回。”

  “妹妹……”亦蕊雙眼濕潤,手與雲惠握在一塊。

  雲惠眼圈泛紅,說:“若親額娘也能幫著誦經,暉阿哥定能早日逃離苦難,升仙極樂的。”她先後失去過兩個孩子,深知喪子之痛,怎會不明白亦蕊看似若無其事,內心仍不願去麵前現實的痛苦?

  茗曦不忍見二人難過,打趣道:“原來嫡娘娘不喜歡茗曦的手絹,茗曦可真難過!”說罷,嘴巴一噘,堪堪要流下淚來。

  亦蕊忙收住淚眼,哄勸道:“瞧這孩子的繡工,已精進不少,雖然簡單,但花樣彆致。”

  茗曦乖巧地說:“茗曦希望阿瑪與嫡娘娘蝶意情濃,比翼雙飛。”

  “喲,這番話從茗曦嘴裡說出來,可真讓嫡娘娘刮目相看。小丫頭今年十六了吧!雲惠,你可彆舍不得,該是想想為茗曦擇個良婿嘍!”亦蕊半開玩笑地說。

  茗曦小臉脹得通紅,說:“嫡娘娘說笑了。詩中有雲,穿花峽蝶深深見,點水蜻蜒款款飛。茗曦隻覺得那個場景很美……”

  “什麼很美啊!”隨著那傲氣十足的聲音,立言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十數個奴才,浩浩蕩蕩幾乎站滿了整間屋子。

  立言行了個禮,柔媚婉轉道:“妾身給福晉請安!”說罷,像合奏一般,奴才的請安聲回旋在整個福熙樓。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亦蕊笑道:“妹妹怎有空來福熙樓,坐吧!不過地方小,這些奴才……”

  立言眼色一使,身旁的奴婢靈俐地擺擺手,大部分奴才退出福熙樓。留下二男二女,如四大金剛般護著立言,大有喧賓奪主之意。

  按規製,亦蕊是嫡福晉,身邊隻有凝秋一個掌事姑姑,太監小禮子和雯冰霏月,共四人,其他的奴才不過是些負責打掃雜活的蘇拉。立言身為側福晉,若視得規矩,怎麼也不能讓身邊的奴才數同等或超過福熙樓的。

  “這……”茗曦奇怪道,雲惠拉拉她的袖子,向亦蕊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的小把戲,立言看在眼裡,她笑道:“王爺擔心府中奴才伺候不周,特地往內務府要了幾個宮裡伺候過的,跟在妹妹身邊。清鳳、明玉,小何子,小路子,還不快見過福晉!”

  那四個奴才忙上前,規矩地行了個禮,唱道:“奴才(婢)清鳳(明玉、小何子、小路子)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吉祥!”行完禮後,清鳳說:“王爺交待奴婢,必須寸步不離地陪伴年福晉,伺候周全,若有閃失,奴才們都討不了好去。還請福晉體貼奴才們的苦處!”這一番話,將立言的作威作福全化成奴才們的苦水了,不愧是宮裡出來的人,行禮說話真是得體大方。

  立言說:“得了得了,在福晉這,我能出什麼差子,清鳳留下,你們幾個外麵候著便是了。”她本就是想來擺擺威風,初夏時分,人一多,屋子裡便堵得密不透風,氣悶難受,連汗都沁出一層來。立言又熱又燥,喝了幾口茶後,方靜下心來,說:“妹妹路過福熙樓,聽得熱鬨,便進來看看。姐姐,什麼事惹您如此高興啊!”

  “哦!”亦蕊將茗曦繡的手絹遞給立言,笑道,“今日是我的生辰,茗曦這孩子有心了……”

  立言剛想說這手絹款式普通,粗陋不堪,乍聽到“生辰”二字,將手絹向額上拭去。

  “你……”茗曦怒了,她欲奪過手絹,卻被清鳳擋在身前。亦蕊、雲惠擔心她闖下禍來,紛紛起身相勸。

  立言穩坐在椅中,半驚半疑地說:“難道這手絹是茗曦格格送給姐姐的賀禮?妹妹還以為姐姐遞帕與我拭汗呢?都弄臟了,這可怎麼辦?”

  茗曦急得亂叫:“你是故意的!故意的!”

  立言抖開手帕,裝模作樣地仔細看了看,說:“繡工一般,可蝴蝶雙飛是個好意頭,已到妹妹手中的東西,不如姐姐就死了心,徹底給了妹妹,如何?”她緊緊握住那條手絹,臉上浮出一副勝券在握之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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