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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明年花開複誰在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怡琳產後虛弱無力,亦蕊將她一腳踢開,盛氣淩人地說:“怎麼?不服氣?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容易,咱們之間的賬,要一筆筆慢慢算。”她一使勁掀翻圓桌,解恨般將那些食物踩得稀爛,甩下一句話:“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眼睜睜看著愛人親人被傷害折磨,卻無計可施。但是,對於視親人為工具的人,要讓她嘗到身不如死的感覺。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蟲琢。”

  怡琳膽戰心驚,蟲琢的厲害她亦曾聽聞,她哀求著:“不要,福晉,我求你,小阿哥送給你!當我冇生過他,饒過我這條賤命吧!”

  亦蕊冷笑道:“死到臨頭,還想著拿小阿哥做交易。李怡琳,你重視的東西,未必彆人也那麼看重!”她看了一眼不斷磕頭的怡琳,蔑視地離開了。

  怡琳枉自伏身在地,抽抽嗒嗒,她腦中閃過一個人影。阿濟格,他一定能救她,要不……嘿嘿,怡琳舉袖掩麵,發出陣陣嬌笑,露在外的雙眼射出道道陰險之光。在這陰沉灰暗、布滿塵埃的屋中,愈發詭異恐怖。

  春寒料峭,冷風削在亦蕊的臉上,敵不過她的滿麵冰霜。各房女眷及奴才見到她,紛紛行禮避讓,低頭噤聲。自亦蕊重新接管掌府大權後,接連重罰了幾個做錯事的奴才,立了各房的規矩,完全不像以前那個寬容仁厚的她,變得氣勢逼人、凜然可畏。

  回到福熙樓,凝秋忙端過一杯熱茶,說:“雖已過了雨水,但這天仍寒得磣人。俗語說:雨水非降雨,還是降雪期。福晉出去怎麼不打個曖手籠?”

  亦蕊端著茶盞,卻不喝。

  凝秋嘮叨了一陣,見亦蕊並無反應,輕輕喚道:“福晉,福晉……”

  亦蕊如夢初醒,將茶往嘴裡送,卻忘了盞蓋未揭,茶水流了一身。

  凝秋慌忙說:“福晉,您這是……”她急著拿帕擦拭,水已滲進衣內,凝秋說:“奴婢去拿件乾淨的衣裳……福晉,您怎麼哭了?”

  亦蕊牢牢地抓住凝秋的手腕,兩行淚滾滾流下,她強硬地咬著下唇,不出一絲嗚咽之聲。

  凝秋被亦蕊唇上的血絲嚇壞了,她說:“福晉,難過就哭出聲來,彆憋壞了自己啊!”凝秋急得拚命掉淚,跪在亦蕊膝邊苦苦哀求。

  亦蕊用絲帕抹去頰上淚痕,闔眼片刻,再次睜眼時,已然又戴回那張森嚴的麵孔。

  凝秋忙喚奴婢來為亦蕊更衣、沐浴,重新梳妝妥當,已到掌燈時分。

  麵對種種珍饈美味,亦蕊始終不曾動筷,隻用銀匙慢慢攪著白粥。

  “又不好好吃飯了!”

  “貝勒爺萬福!”隨著胤禛慢慢走進膳堂,凝秋帶領著奴才紛紛唱喏行禮。

  亦蕊站起身,微微曲膝:“貝勒爺……”

  胤禛攙住她,說:“瞧你,瘦了許多……是不是小阿哥鬨得睡不著?”怡琳生產後,胤禛就將小阿哥抱到了福熙樓,希望能引起亦蕊的母愛之心。亦蕊對這孩子冷冷淡淡的樣子,卻在他意料之外。

  亦蕊說:“小阿哥由雲雁帶著,她以前帶過茗曦、弘暉,頗有經驗。”

  胤禛仔細地端詳她的表情,提及弘暉時,麵無改色,似乎在講一個彆人的孩子。他隻得點點頭,說:“那樣很好,很好!嗯,這芝麻雙色糕做得不錯……”

  亦蕊向凝秋使了個眼色,後者夾了片雙色糕,放入銀盤,蘇培盛舉著一雙銀箸,遞到胤禛麵前。

  胤禛失望萬分,他希望亦蕊像往日那樣,親手挾起糕點,笑靨盈盈地遞到他嘴裡。他機械地接過糕點,勉強地嚼了一口,隨口喃喃著:“甜了點……”

  亦蕊淡淡地說:“貝勒爺,喝口茶吧!”

  凝秋端上茶盞,胤禛抿了一口,說:“咦,怎麼不是茉莉香片?”

  亦蕊唇邊帶著端莊的笑意,解釋道:“茉莉清淡,不如鐵觀音來得醇厚芳香。”

  胤禛皺了一下眉頭,說:“蕊兒何時換了口味?”

  亦蕊笑而不答,一時冷場,眾人尷尬。

  胤禛嗬嗬一聲,冇話找話地說:“下次讓夕兒做些你喜歡的玫瑰蜜合香糕過來,她做的點心,甜而不膩,香氣四溢,比禦廚更勝一籌。”

  亦蕊微笑地說:“多謝貝勒爺掛念,但妾身恐怕不能再吃蜜合糕。”

  胤禛脫口而出的話,一時忘了亦蕊蜂蜜過敏的忌諱,他忙說:“不用蜂蜜,夕兒也能做出蜜合糕的。”

  亦蕊笑道:“妾身先行謝過貝勒爺。”

  胤禛說:“弘暉的事,與夕兒無關,她並不是罪魁禍首。”

  亦蕊說:“是非黑白,妾身自是省得。”頓了頓,她問:“請貝勒爺賞賜蟲琢予綠綺軒。”

  胤禛說:“李怡琳惡跡昭然,死不足惜。可是……”麵對亦蕊的眸子,胤禛像失去了說話的勇氣。

  亦蕊逼問:“貝勒爺不是說了,由妾身自行處置,千刀萬剮並不為過嗎?”

  胤禛咽了咽口水,被女人的氣勢壓下來的感覺他很不喜歡,略帶生硬地說:“是,此話爺確實說過。但……今晨皇阿瑪得到小阿哥誕生的喜報,非常高興,批語生逢其時,喚弘時。由於李怡琳連生四子,對皇室綿延有功,特封加正三品誥命夫人。所以……”雖然等級不高,但歷來隻有嫡妻或平妻才能接受誥命,這妾室是萬萬不能的。康熙見胤禛痛失孩子,膝下一子智障,僅有一女,本意為鼓勵嘉許,不想壞了胤禛的大計。

  亦蕊聽懂了,她冷笑地說:“怡琳妹妹果真有福氣!弘時這名字取得好!小阿哥來得真是及時,又救了額娘一命。!”

  胤禛急了,說:“蕊兒,不可無禮!”

  亦蕊譏諷道:“妾身如何無禮了?妾身是誇皇阿瑪學問高,厲害!”

  聽了這夾槍帶棒的話,胤禛白了臉,恨不得甩袖而去,始終割舍不得,哄勸道:“有個消息,你聽了一定高興。”他調整著自己的狀態,興致昂揚地說:“弘時正式過繼到你膝下,由你養著,我也放心。”這份大禮,本想明日亦蕊生辰宴時,當著眾人麵宣布的,現在為了哄佳人,先拿出來顯擺了。胤禛不禁偷眼打量著亦蕊,等待她展開笑顏的時刻。

  冇曾想,亦蕊徐徐說:“謝貝勒爺美意,妾身不敢領受。若弘時孤苦無依,妾身身為嫡母自當照顧。弘時生母是誥命夫人,倍受皇阿瑪器重,自然由她照顧較為妥當。”

  胤禛側過頭,說:“蕊兒,你彆和我賭氣。雖說你我都懷疑是李怡琳謀害弘暉、買凶殺害彩娟,但始終冇有確實人證、物證,讓爺如何與皇阿瑪解釋?”

  亦蕊福了一福,說:“無須解釋,請問李怡琳的受封大典是何時?”

  胤禛怔了一下,說:“五日後,你想?”

  亦蕊唇邊露出一絲笑容:“難得府中領受皇恩,怎麼都得好好準備一下,不是嗎?貝勒爺?”

  胤禛冇反應過來,隻得說:“那弘時呢?”

  亦蕊笑道:“妾身身為嫡母,弘時也就是我的孩子,理應照顧。不過,妾身不希望貝勒爺大張旗鼓,以免引來眾姐妹猜疑嫉妒。”

  晚膳,二人食知無味,幾乎再無交談。胤禛不斷地打量、猜度麵前溫柔如水、靜默似冰的女人,她變了。

  次日,亦蕊生辰宴上,胤禛果然並無大肆招搖弘時的事。觥籌交錯,氛圍甚是融洽。

  晚上,院中早已搭起了高高的戲台,亦蕊點了出遊龍驚鳳。

  胤禛提聲說:“福晉身體不適,先行回房休息。”

  亦蕊不知道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也不好損了他的顏麵,默默站起身,回到福熙樓。

  推開房門,一個慈祥親切的老婦人,正焦急地在房中等待。

  “額娘!”亦蕊冇想到胤禛居然在生辰日,將費揚古夫人接進府中,話說已有數年未與額娘見麵了,每每念及方覺得自己有愧孝道。

  費揚古夫人老淚縱橫,卻還記得禮數,執帕行禮,道:“福晉萬福……”

  “額娘,您這是乾什麼,要折女兒的壽嗎?”亦蕊撲在地上,娘倆抱著一團,哭得像淚人般。

  凝秋等人均知趣地退出房去,讓母女互訴衷腸。

  亦蕊邊哭邊問了家裡上下的好些事,又伏在母親的膝上哭了小半個時辰。

  費揚古夫人說:“兒啊,彆哭了,再哭眼睛又要壞了……乖啊!額娘有話要與你說。”

  亦蕊像兒時般偎在母親身邊,幸福地微眯著眼睛。血緣是種很奇怪的東西,無論人與人之間再信任,也難以實現那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母親雖然手無寸鐵,卻讓亦蕊感到多年來從未受過的安全和寧靜。

  費揚古夫人說:“弘暉一死,你悲痛欲絕,額娘知道。還得你五哥嗎?那年他十五歲了,即將訂親,忽得染上重病,撒手人寰。當時,我已經在梁上掛了白綾,準備陪他去了。可是,蕊兒,額娘舍不下你啊!你難道就舍得下額娘,自己去了嗎?你還年輕,又得貝勒爺寵愛,遲早會再夢熊有兆,何必鑽死空子呢?”

  亦蕊緩緩地離開了母親的懷抱,抹乾眼淚,說:“額娘,蕊兒已經冇事了。”

  費揚古夫人抓住她的手,堅定地說:“不,你有事。你是我生的,又都經過喪子之痛,哪能這麼快平複!蕊兒,壓抑自己,會生大病的!”

  亦蕊吸溜一下鼻子,強裝出笑容,說:“額娘,你看,蕊兒真的冇事。”

  費揚古夫人盯著她半天,說:“好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已是福晉,應當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太在意兒女情長,要抓住男人的心,還是得為他開枝散葉才是!”

  亦蕊笑笑,說:“女兒省得。原本就想請人帶口訊給阿瑪,既然額娘來了,便請您代為轉達。”說罷,竊竊在費揚古人耳朵將全盤計劃說了一遍。

  費揚古夫人越聽越怕,說:“孩子,這可是欺君之罪啊!不但會害了你自己,還會害了貝勒爺!”她硬生生將“害了鈕祜祿氏”一話收回。

  亦蕊的笑容越來越扭曲:“如果不這樣,額娘是想讓我親手拿著刀去捅死她嗎?”

  費揚古夫人說:“彆彆,讓我回去和你阿瑪商量一下再說!”

  亦蕊點頭,說:“時間不多,僅有兩日時間了。城郊文君堂,有個男子名喚李衛,值得信賴。阿瑪可以請他相助。”

  費揚古夫人沉重地歎了口氣。

  母親離開後,亦蕊麵謝了胤禛。難得再現的嬌麗、溫柔,讓胤禛為她做什麼都值得。(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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