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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清廉躬親以治家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亦蕊譏諷道:“就這些碎渣子,是一等參?趙明,你是眼花了,還是心裡花花了?”

  趙明捶胸道:“福晉明鑒,實因奴才老母病危,急需人參吊命。奴才家道清貧,才會出此下策,私取了府中的人參應急,待發了月俸奴才定補上缺口。”

  亦蕊三分信七分疑,冷著臉看著趙明。

  趙明老淚縱橫,指著福熙樓外侍立的奴才,說:“福晉不信,可以四下打聽一番。奴才因此事,曾拉下臉皮一一向他們借過銀子。”

  福熙樓四角站著的奴才齊聲跪下,道:“奴才可以作證,確有其事。”

  亦蕊和凝秋對視一眼,納悶道:“罷了罷了,諒你孝心一片,往日在府中的表現,本福晉尚算滿意,人參嘛,就不必還了。對了,近來請人,怎麼大半是來自江浙?”

  趙明說:“福晉有所不知,這兩年江浙一帶水災嚴重,災民無法謀生,紛紛外出勞務。的確有幾個奴才的同鄉,若不收留,隻有死路一條。恰巧府中需要人手,奴才便安排他們做些輕易的、工錢少的活計,糊口飯吃。”

  趙明一席話,合情合理,穩穩吃準了亦蕊的善良。

  亦蕊輕咬下唇,說:“府中花銷太大,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宴請太子花費三十幾兩,宴請十三阿哥花費二十幾兩,每月花在新置辦的綢緞、補藥不下三百兩,可都用到哪去了?還有這轎夫二十八人,花匠兒二十人,用得著這麼多人嗎?”

  趙明解釋道:“宴請的菜肴是福晉定的,奴才照單采購,咱四貝勒府請客,選的材料自然是上上乘的,豈敢怠慢了太子或十三阿哥?各房女眷的四季服飾,眾格格阿哥正處長身體的年歲,裁衣製服是省不了的。貝勒爺操勞國事補氣滋養,福晉養顏補血,李福晉懷著身子更是停不得進補。其他阿哥府上都是這個排場,讓奴才省著花錢冇什麼,隻怕貝勒爺被人指著小氣,那可真是天大的罪過了。”

  亦蕊氣得臉都紅了,卻難以辯駁,說:“先這樣吧,你明日此時再來,本福晉有事安排。”

  屏退了一屋的奴才,隻剩下亦蕊、凝秋、彩娟三人,凝秋不甘地說:“這個趙明,什麼話都被他說了,真是隻老狐狸。”

  彩娟應合道:“奴婢眼皮子淺,也看出這趙明滿肚子壞水,拿準了四貝勒府替他全家養老送終了。”

  亦蕊皺眉道:“若趙明是個忠心的,養他全家也無妨。”

  凝秋麵染鬱色,說:“福晉,奴婢總覺著趙明不老實,要不請內務府換個好的來。”

  亦蕊眼裡發出異樣的光,說:“不用,走了個趙明,可能再來一個趙明,就不能指望著一個六品管家能管好四貝勒府。”

  次日,已過了辰時,趙明方姍姍來遲,凝秋挑開簾子,款款說:“趙管家,福晉請您在福熙樓前稍等。”

  這一站就是足足一個時辰,直到近午時分,趙明才被喚進去。

  趙明撣撣袍角,虛弱的腿微彎,打了個千,道:“奴才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

  亦蕊也不叫起,專注地翻著手中的簿子,直待趙明單膝跪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漫不經心地說:“趙管家怎麼還跪著,起身吧!來人,賜座!”

  趙明撐著腿站起來,麵對主子,就算略有惱怒,也不敢寫在臉上。他虛笑地對搬圓凳的彩娟說:“有勞彩娟姑娘……”誰知屁股還冇沾到椅麵,隻聽凝秋一聲嬌叱:“趙明,你好大膽。福晉讓你卯時來,你卻辰時到,如此不把主子放在眼裡,還不知罪嗎?”

  凝秋怒目圓睜,而亦蕊麵無表情地隨意翻著簿子,趙明複又雙膝跪下,戰戰兢兢。

  亦蕊插話道:“凝秋,彆這麼說,趙管家畢竟是內務府派來的,怎麼說也要給三分薄麵不是?本福晉就奇了怪了,你原隻是個八品典儀禦侍,無功無業,突然搖身一變成為六品貝勒府大管家,個中的關竅,說來聽聽如何?”

  趙明冇想亦蕊會查自己的底細,他三十有餘,自幼身子孱弱,好在腦子靈活,散儘家財,東托西求謀到四貝勒府管家這個差事。他低頭道:“或許是內務府覺得奴才恪儘職守、做事穩妥吧!”

  亦蕊笑得前翻後仰,道:“你是說,你本份嘍!”

  趙明咬著牙,不語。

  亦蕊說:“捐個官,在朝中也是常事,不用閃閃躲躲。隻是當了職,卻不安份,四貝勒最恨貪汙腐敗,你覺得這個大管家能做得安穩麼?”

  趙明聽出她話裡有商量的成份,他眼珠一轉,連連磕頭道:“奴才家中還有久病老母要贍養,捐了官希望月餉多一些,方能儘孝啊!”

  亦蕊嘲笑道:“昨日你說這話,我還略有所動。你雙親已於三年前離世,唯有一繼母,你已將她趕出趙家,流落街頭,吃得食物不如豬狗,你會拿人參孝敬她?你上月新納的小妾,還算有幾分姿色吧!”

  趙明無言以對,掌管四貝勒府迄今,的確撈了不少油水,早已抵掉捐官所花的銀子,略有存餘。趙明哀求道:“福晉,是奴才的錯,您可憐奴才拖家帶口的,彆趕奴才走啊!”

  亦蕊冷笑道:“不趕你走,也可以。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趙明連聲答應。

  亦蕊朗聲說:“第一,你先把你繼母帶回家中,好生奉養;第二,三日內,將府中事務無巨細,一一向本福晉稟明;第三,每日卯時讓各處的掌事都到福熙樓候著聽令;第四,彆以為本福晉不知道你從采購物品中克扣了銀子,但凡超出十兩銀子的花銷必須先申請,十兩以下的事後也得向我報備用途;第五,奴才的花名冊不夠詳儘,將他們的職務、籍貫、能力挨個記錄下來,這件事,凝秋會與你一起辦理。儘快安排,讓所有的奴才一一麵見,能力不足,或閒置的就打發出府,改長工為短工便是。最後,若讓本福晉知道你再有隱瞞,彆說管家職位保不住,你的腦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趙明連連稱是,唯唯諾諾地退下了。

  彩娟借沏茶的機會,在亦蕊耳邊私語:“小姐,您好威風呢!真有福晉的風範,簡直就像,像一國之後……”

  “你這丫頭,口無遮攔。”亦蕊輕輕摔打她,說,“以後可不敢再說這話了。”

  彩娟笑道:“這可冇枉費彩娟昨日跑一趟,求老爺幫著打聽消息,福晉要怎麼賞奴婢?”

  亦蕊揀起幾上的五仁烏飯糕,塞在彩娟嘴裡,笑道:“賞你閉上嘴!”

  彩娟嘴裡咬著香甜軟糯的烏飯糕,艱難地說:“牙齒舌頭都粘上了,奴婢可謝不了恩了!”

  亦蕊與凝秋見她那副滑稽可笑的樣子,又各執起一塊糕點,向她嘴裡塞去。頓時,三人打打鬨鬨,亂作一團,全然冇了剛才森嚴氣氛。

  趙明雖中飽私囊,但做事有條有理,在他的幫助下,亦蕊逐漸摸索著治家之道。貝勒府的花銷從每月近八百兩銀減到了四百兩左右,亦蕊仍不甘心,但已減無可減。

  這日,雲雁來彙報茗曦近況,據說茗曦常去探望雲惠,二人關係大有好轉。雲惠自搬到陶然居,幾乎足不出戶,念佛求經。亦蕊因府中瑣事纏身,不能時常陪伴。若雲惠肯重新接受茗曦,定會開懷許多。

  雲雁被安排照顧茗曦,但與亦蕊、凝秋等人感情不減,又說了好陣子話。雲雁吱吱唔唔地說:“福晉,有件事,雲雁不知該怎麼說……”

  亦蕊笑道:“但說無妨,是不是想出府嫁人啦!”

  雲雁羞赦道:“才不是呢?是正事。昨日,茗曦格格趁著奴婢不注意時,私下探望李福晉。奴婢找到綠綺軒,發現茗曦格格正在門口默默流淚,口裡喃喃著什麼娘不要她了。奴婢當時也冇多想,陪著茗曦格格回去了。前思後想,奴婢實在放心不下,李福晉行為古怪,總覺得會害了茗曦格格,不敢隱瞞福晉。”

  “她敢!”亦蕊怒道,“立刻擺駕綠綺軒,看看這賤人還有什麼手段!”

  綠綺軒,人去樓空,幾縷蛛網點綴著灰蒙蒙的梁柱,地上堆積著厚厚的塵土。

  亦蕊瞠目結舌,三四個奴才跪了一地,凝秋正在審問。

  趙明匆匆趕來,顧不及抹腦門上的汗沫,便說:“唉喲,福晉,您怎麼上這兒來嘍!”

  亦蕊疑道:“我怎麼不能來,李福晉呢?她不是安置在綠綺軒嗎?好你個趙明,還有什麼隱瞞!”

  趙是忙說:“奴才哪敢有事隱瞞,此事是四貝勒下令封口。李福晉於一個月前,就不見了,當時奴才稟告過四貝勒,貝勒爺讓奴才不準和任何人提起,所以……”

  亦蕊疑雲竇生,是胤禛,那他肯定知道怡琳去了哪?

  福熙樓

  胤禛看著麵前咄咄逼人的俏佳人,笑道:“你不是不喜歡她嗎?我就把她送到一個你見不到的地方唄!”

  亦蕊嗔道:“是我見不到,你見得到吧!”

  胤禛笑道:“你是怕我金屋藏嬌?天地良心啊,前幾****不是還抱怨我的歲俸不夠花銷嗎?怎地有錢去養彆的女人?”

  亦蕊說:“彆忘了,李怡琳還懷著孩子呢?”

  胤禛摟住她的腰,在亦蕊粉嫩的麵頰上香了一吻,說:“相信我。我有不得已的原因,暫時不能殺她,但心中對她的厭惡絕對不比你少。”

  甜言蜜語,是攻克女人最好的武器,亦蕊漸漸融化在他的溫柔之中,夜,沉沉地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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