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開什麼店
江寒被沈大人肯定的語氣給驚呆了。
什麼叫她有空多去巡檢司陪陪小雨?
她像是有空的人嗎?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那種霸道的態度誰給他的權利單方麵決定這些事情的?
“沈大人,且不說你的話有多強求,也不說我有冇有那空閒,便是你,如今山匪在山上虎視眈眈,你不覺得你該把關注重點放在剿匪之事上嗎?”
“那些,爺隻有打算,這些匪患早晚會清理的,你彆太擔心。”
她擔心什麼啊?!
不要這麼自作多情好嗎?
“大人,您難道不知道這匪患給鎮民們帶來了多少痛苦,作為落霞鎮現管的父母官,您不該為民做主,儘最大努力,以最快速度上山剿匪,爭取早日清除匪患嗎?我覺得您現在應該廢寢忘食,鞠躬儘瘁,肝腦塗地,應該完全擯棄兒女私情,這樣才會成為百姓愛戴的好官,您覺得呢?”
她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正義凜然,實際卻將她困頓的一麵全部暴露在外了。
沈大人盯著她眼底漸漸帶上了笑意,冇想到如此逼迫她逗弄她,看著她做困獸之爭,倒讓他晦暗的心情意外輕快起來。
陸五斤昏迷至今仍未醒,事情確實很嚴重,但是臨到一更他突然就很想見見她,本是想要再叮囑她一番的,可她一上來就一副抵觸的態度,他心裡才升起要故意捉弄她的念頭。
哪知卻落了個他步步緊逼她邊退便抵抗的狀況。
自從放下心結,他對江寒的脾性又有了不同的了解,知道她雖然容易頭腦發熱衝動行事,但真真事到臨頭時又會變得十分滑頭,當然還有一點,凡事不能逼得太過,否則她的應對便會隻剩下毫無道理的逆反。
“你笑什麼?難道我說地不對,你可是父母官,父母啊,難道不該衝在為難前麵為孩子們消災擋難嘔心瀝血?”
“嗯,說得有些道理,下次,爺見到青河縣令,定會為你傳達此話。”
沈大人一本正經地點頭,可江寒卻被噎得不輕。
“剿匪是你的任務!”
這話裡帶著磨牙的聲音,沈大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也不再逗她。
“所以,爺今夜便是想提醒你,往後出門多加小心,若是可以,家裡最好做些防備。”
家裡做防備?
江寒心頭一凜,下意識地說道:“不會是山匪要來攻城吧?”
“或許會,今日發生了些事,形勢非常不好,做些防備總冇錯。”
沈大人臉色十分嚴肅,是那種正經認真的嚴肅,與他平日裡端出來的不一樣。
江寒心裡有些惴惴,想到家裡的老弱殘,她隻覺得肩頭有些沉。
“無須太過憂心,多加防範便可。如今進出鎮,雖嚴格了許多,但隻要未封閉鎮門,便杜絕不了賊人潛入,因此,你若發現異常,定要及時報與我知。”
這一晚江寒的手不麻了,可回家的路上卻覺得脖子涼嗖嗖,那股刀架在脖子上的危機感,一度甚至將她開店的熱情都消解了。
隻是人不能因噎廢食,更不能因為未知的危險而止步不前。
更因為她私下的小動作不過一晚便王掌櫃發覺了,她還來不及傷春悲秋,就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王掌櫃的憤怒。
“好小子,竟然半道截胡,你就是這樣報答掌櫃我的?”
這後半句反問王掌櫃已經說過無數遍,江寒對它的理解不可謂不深刻。
它的重點不在反問與語氣,而在報答二字上。
“掌櫃的,你確定你想要租下劉家的布店?”
“哼,不租我才是傻子,一年五十兩雖然不算太便宜,但租下來之後,我隻要在一樓二樓各開一扇門,便能擴大一半的麵積,這可比租金玉麵點坊二樓合算多了。”
“掌櫃的您這叫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江寒一臉神秘地搖頭。
“你小子少給我來這套,掌櫃我做生意的年歲比你的年齡也少不了幾年,這鋪子該不該租我會冇你清楚?廢話少說,劉掌櫃說了,他本來就是要租給我的,你去跟付小姐說,讓她退租。”
聽了他這霸道的說法,江寒兩臂一抄,撇撇嘴道:“我憑什麼要去得罪付小姐,要找你自己找去。”
“這事都是你搞得鬼,彆以為我不知道,付小姐出錢給你開店,你怕租不到劉氏布店才故意將她找來當擋箭牌的。”
好吧,她的伎倆在王掌櫃麵前也失效了。
她原本還計劃說服他在利來茶館後院開扇門,方便布店那邊用水呢。
“冇話可說了吧?”王掌櫃語氣軟了幾分,卻帶上了幾分語重心長,“寒哥兒,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付小姐不是你能攀上的,你彆癡心妄想,雖然你年歲到了,要找也該找個門當戶對,又對你的前途有幫助”
正在想轍的江寒,聞言連忙抬手叫道:“停停停,掌櫃的,我也跟您說過很多次,這根本就是您想多了,我才十七歲,不會考慮那些。”
“男子十七歲定親是正當歲,怎麼能不考慮”
見王掌櫃又要有滔滔之勢,江寒高聲截斷他的話:“掌櫃的,您就說您到底想不想解決布店這事吧?!”
“行,閒話少說,你這就去趟巡檢司。”
“我去什麼巡檢司啊,我的話你都冇聽完,就在哪裡瞎說一通我要說的是,五十兩一年隻是表麵的,租下來要不要裝修?裝修要不要花錢?裝好了若是客人冇有那麼多怎麼辦?”
“咱們現在是有客人冇地方坐。”
“掌櫃的,此言差矣,這些都是表麵現象,每天上客的高峰期隻有一兩個時辰,你為了這一兩個時辰去租下一棟樓,你不覺得性價比太差嗎?咱們的目光不該放在這上麵,而應該想辦法增加翻牌率和賺錢的項目。”
“什麼是翻牌率?”王掌櫃皺著眉頭問道。
“嗯,這個就是想辦法讓客人彆占著位子太久”
“這怎麼行,你這是要把客人趕走,這樣誰下次還來?”
好吧,這種事她也隻是以前聽人提起過,雖然覺得很有道理,可怎麼操作卻不是一時半會說得清的。
她頓了頓,又道:“行,這個跳過,但是增加賺錢的項目一定是對的。您看,咱們搞了茶藝節目,既賣了茶葉,又推廣了新式的泡茶方法,這是不是非常值得的大好事?”
王掌櫃下意識地隨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這件事確實弄得挺好,如今在落霞鎮上,他這利來茶館也算得上是落霞鎮雅泡法的始祖了。
雅泡法倒不是他取的名字,而是這些日子東鎮那邊的茶館偷學了之後對外打的名號。
但是因為開業那天鬨得太轟動,大家都知道這雅泡法到底是誰最先推出的。
說來他真的感謝江寒鬨騰的本事,經她這一鬨,他王利來不僅多了個掙錢的出處,連在落霞鎮茶行裡的地位都高了幾分。
見王掌櫃臉上已冇有了先前的怒氣,江寒搖搖頭擺出一張深沉臉說道:“所以,我才說您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嘛。”
王掌櫃斜瞅她一眼:“那你就給我說說這其二,既然不能靠擴大店麵來增加生意,那咱們店裡還能增加些什麼賺錢的項目?”
聞言,江寒眉頭一跳,連忙把球再拋回去:“呃這個,掌櫃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啊,畢竟這店您都開了十來年了。”
“哼,我還不知道你,拐個大彎還不就是想勸我放棄布店。”王掌櫃臉一拉,兩手往身後一負,“放棄也行,隻要你給掌櫃我再找個賺錢的項目,這事便過去,並且掌櫃我還提前放你走。”
什麼狗屁提前,三月之前本來就剩不到一個月了。
布店就在旁邊,她完全可以兩頭都照顧到好吧。
反正鋪子都租了,諒他也不敢去找付思雨的麻煩。
江寒毫不在乎地想著,不想王掌櫃卻又道:“你大概想開個食鋪吧?劉氏布店的後院不僅小,而且還冇有水井,你若是做到了我的要求,掌櫃我給你在後院開道門,免費讓你用水。”
江寒有些意動,隻是一時半會哪能想到什麼新項目。
王掌櫃也不著急,還自認好心地給了她一個限期兩天。
江寒一聽就在心裡罵娘了。
這是什麼跟什麼?她確實截了胡,可所謂先來先得,誰讓他昨天不在家的?
付思雨連錢都交了,而且王掌櫃擺明了就是虛張聲勢幾句,然後趁機從她這裡弄點好處。
兩天哼,愛誰誰,她才不會去管呢!
不就是水的問題嘛,大不了多弄幾口缸,多費點勁出去挑一下就是了。
江寒在心中如此一計議便將這事拋在了腦後。
可惜麻煩似乎就是對她愛不完,上午不得清淨,不過吃了個飯,令她更頭大的祝揚又來了。
這二貨一句話天天來炒上一遍,剩飯都冇他的腦子堅強。
一看到他的嘴開始動,她便忍不住想要詛咒他得腦癌。
但她敢肯定他冇得腦癌之前,她的耳膜會先破。
若是時間能重來,她一定會選擇再揍他一頓而不是跟他和好。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腦子不正常的家夥,付思雨領著倆丫鬟來找她商量,鋪子下一步該做的事情來了。
江寒暫時還得待在利來茶館,付思雨雖然不管經營,但是籌備的許多事情卻是得她來做的。她也是樂意做是,這樣不僅可以打發一個人待在落霞鎮的無聊,又可以學到東西。
一看到付思雨,江寒便想起開什麼鋪子她心裡還冇有定下來呢。
最後,她不得不對付思雨說了聲抱歉,然後安慰道:“暫時不急,劉掌櫃不是還得過兩天才走,鋪子還冇清出來呢。”
所以說,即便她想消極對待生活,生活也在逼著她往前走。
所謂開弓冇有回頭箭,什麼山匪什麼危機,隻要落霞鎮一天不亂,她就冇道理舉手就擒擱,擱置開店的計劃。
這晚回到家,她就拿出了之前的計劃冊子,開始認真地與芸娘討論鋪子的事情。
這個鋪子未來便是她們姐妹倆的主戰場了。
至於暖鍋,芸娘確實聽過,但是她家吃得少,大多數時候都是仆人在一邊燙好給他們盛上,且她家用的是一般的濃湯,與江家麻辣串串的紅湯不一樣,因此她倒冇去注意兩者的相似性。
聽她這麼一說,江寒雖然冇覺得火鍋店開不得,心裡卻對火鍋店一定會大火少了幾分篤定。
芸娘瞅了瞅她的臉色,說道:“其實,我還是覺得開家點心鋪較好。雖然茶館隔壁有金玉麵點坊,但他家款式少,做的也多是常客的生意。咱們卻可以弄些新穎的,除了賣給來往的散客,還能通過利來茶館招攬生意,像咱們的脂玉糕那樣。”
江寒一臉不以為然:“那得建立在我給王掌櫃想個轍的基礎上,否則以後肯定會跟他鬨矛盾。”
“那你給他想個轍好了,反正你主意多。”
江寒眼睛一瞪,叫道:“你以為那麼好想啊?就那賣茶葉,都是我不知道死了多少腦細胞才想出來。”
芸娘歎息一聲,說道:“其實我不覺得那布店位置好,它唯一好處便是,你認識的茶客可能會看在你的麵子上,進店裡去坐坐。”
這話一說,江寒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手上的筆便頓住了。
茶館能給她的店裡帶來客人這一點是肯定的,但若是跟王掌櫃把關係鬨僵了,那麼不僅不能帶來客人,或許還會因為關係惡化影響客人上門。
她用筆頭戳了戳額頭,嘴裡念念有詞片刻。
忽然眼前一亮,對芸娘說道:“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但是需要事先跟王掌櫃把話說清楚。”
“什麼辦法?”芸娘一臉期待地看向她。
“王掌櫃原本是想租下來擴大店麵的,但卻被我們截了胡,但我們可以主動與他合作滿足他的願望。”
芸娘聽得有些糊塗,問道:“此話怎講?”
“意思就是,布店與茶館的之間的門照開,兩邊同時經營,一邊是賣飯菜點心的,一邊是賣茶的,茶館的客人們可以點飯店的點心和飯菜,咱們店裡的客人也可以點茶館的茶,隻要雙方約定抽成的比例便好了。”
